第173章 敬酒！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终南山巅的秋风，吹散了刚才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伴随着悠扬喜庆的编钟与丝竹声再次奏响，重阳宫废墟前的白玉广场上终于恢复了几分婚宴应有的热闹。
数百名身着绝情谷服饰的侍女鱼贯而出，将一盘盘冒着热气的山珍海味、一坛坛拍开泥封的西域美酒，流水般端上了各派豪杰的桌案。
酒香混合着肉香，在红绸飘舞的广场上弥漫开来。
九丈喜台上。
杨过看着下方这群噤若寒蝉的武林群雄，眼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瞬间变得温和，在黄蓉、小龙女等六位新娘娇艳欲滴的脸庞上一一扫过。
“你们起得早，又折腾了大半日，想必早就饿了。这台上有绝情谷大厨特意准备的药膳甜羹，你们且坐下歇息用膳。为夫下去，陪这些武林同道好好喝几杯。”
黄蓉乖巧地点了点头，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摇曳，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她伸出纤纤玉手，替杨过理了理暗红喜服的衣领，眼波流转间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相公去吧，莫要让客人们觉得咱们失了礼数。只是这满山的江湖人，心思各异，相公此番下去，多半是去立规矩的。”
知夫莫若妻，黄蓉这位曾经的女诸葛，瞬间便猜透了杨过的心思。这场婚宴，敬酒是假，趁机敲打群雄、确立江湖底线才是真。
杨过大笑一声，顺手在黄蓉那挺翘的琼鼻上刮了一下。
“知我者，蓉儿也。今日大喜，不见血。讲讲道理便好。”
他转过身，走到一旁的酒案前，单手拎起一坛足有五十斤重的极品西域葡萄酒。
砰的一声轻响。
杨过拍碎了泥封，浓郁刺鼻的酒香瞬间四溢。
他提着酒坛，顺着汉白玉的台阶，一步步走下九丈喜台。
暗红色的金线喜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半步大宗师的真气被他完美地收束在体内，不再如刚才那般充满压迫感。
即便如此，当他拎着酒坛走入宴席时，那些平日里大块吃肉的草莽汉子们，依旧像是受惊的鹌鹑般放下了碗筷，齐刷刷地站起身，神情拘谨。
杨过径直走到最前方的一张主桌前。
这里坐着的，是少林寺的达摩院首座，以及几位在江湖上德高望重的老方丈。
见杨过走来，少林首座赶忙双手端起一只倒满素酒的粗瓷大碗，微微躬身。
“老衲代表少林上下，敬杨大侠一杯。愿杨大侠福寿安康。”
杨过停下脚步，单手提起酒坛，手腕轻斜。殷红的葡萄酒犹如一条细细的水线，稳稳地落入首座的碗中，没有溅出半滴。这等举重若轻的内力掌控，更是让少林首座暗自心惊。
“大师客气了。”
杨过端起另一只酒碗，与少林首座轻轻碰了一下。
“少林寺乃天下武学泰斗，今日能来终南山喝这杯喜酒，是给我杨过面子。不过，这面子我收了，规矩也得摆在明面上。”
杨过仰头将碗中酒饮尽，随手将空碗放在桌上，语气变得平缓而坚定。
“全真教为何被灭，想必大师心里清楚。他们自诩玄门正宗，暗地里却勾结蒙古鞑子，企图卖国求荣。这种欺师灭祖的烂事，我杨过看不过眼，所以重阳宫变成了平地。”
少林首座听着这番话，心中的恐惧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杨过大义的认可。
杨过拍了拍桌子，目光扫过桌上的几位老僧。
“我杨过不爱管江湖上的闲事。你们各大门派以后在山门里念经也好，比武也罢，我都由着你们。但有一条底线。”
杨过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谁若是敢私通外敌，把中原武林的底子卖给蒙古人，这重阳宫，便是他的前车之鉴。少林寺是执牛耳者，还望大师回去后，多多约束武林同道。”
这番话恩威并施，不仅没有恃强凌弱的狂傲，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大是大非。
少林首座彻底服气了，他双手合十，深深一拜。
“阿弥陀佛。杨大侠心系中原，惩恶扬善。老衲回寺后，定当传达大侠的规矩。凡有勾结外敌者，天下共击之。”
杨过满意地点了点头，拎着酒坛继续向前走去。
他来到了丐帮的席位前。
带队的是几位九袋长老。他们看到杨过走近，双腿不由自主地打颤。
丐帮与黄蓉的渊源极深，今日黄蓉身披嫁衣站在喜台上，他们生怕杨过借题发挥，拿他们几个老骨头开刀。
杨过看着这几个战战兢兢的叫花子，并未发难，而是亲自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满碗酒。
“几位长老，这酒，喝得下吗。”杨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为首的长老哆嗦着端起酒碗，连连点头。
“喝得下，杨大侠赐酒，自然是好酒。”
“喝得下就好。”杨过收敛了笑意，语气中多了一丝冷硬。
“黄蓉从前是你们的帮主，为你们丐帮耗尽了心血。但从今日起，她卸下了一切重担，只是我杨过明媒正娶的妻子。”
杨过的目光犹如实质，一点点刮过丐帮长老们的脸庞。
“你们回去告诉郭靖，也告诉丐帮上下。黄蓉不再欠襄阳什么。若是日后让我听到半句拿她过去的身份嚼舌根的闲话。”
杨过指尖轻轻在酒坛上一弹。
咔嚓一声。
那坚硬的陶土酒坛表面，瞬间蔓延出几道细密的裂纹，却硬是没有漏出一滴酒水。这等登峰造极的内力控制，比直接砸碎酒坛更让人胆寒。
“这酒坛，便是你们的下场。”
几位九袋长老吓得冷汗直流，赶忙将碗中酒一饮而尽，连声应诺。
“大侠放心。帮主……不，黄夫人能得大侠庇佑，是她的福分。丐帮上下绝不敢有半句非议。”
敲打完丐帮，杨过拎着酒坛，犹如闲庭信步般穿梭在成百上千的武林豪杰之间。
青城派、点苍派、巨鲸帮、江南十二连环坞。
每走到一处，杨过便会重复那条绝不可触碰的红线。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句江湖铁律，在杨过的手中，变成了保护中原武林不受外敌蚕食的底线。
“这规矩，诸位若是觉得合理，今日这酒咱们就敞开了喝。”
杨过走到广场中央，举起酒坛，面向满山群雄。
“若是觉得我杨过多管闲事，大可现在站出来，我杨过接着。”
鸦雀无声。
整个终南山巅，除了风吹红绸的声响，再也听不到半点杂音。
下一刻。
不知是哪个帮派的门主率先反应过来，双手高高举起酒碗，扯着嗓子大喊出声。
“杨大侠立的规矩，便是江湖的规矩！我等愿遵杨大侠号令，绝不私通外敌！”
这犹如一句咒语，瞬间点燃了全场。
上千名武林豪杰齐刷刷地举起手中的酒碗。他们没有下跪，但眼中的敬畏与臣服却是发自肺腑。
“愿遵杨大侠号令！”
震耳欲聋的声浪冲破云霄，将终南山上的云海都震得溃散开来。
在这震天的呼喊声中，杨过仰起头，抱着酒坛痛饮了一大口。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流淌，透着一股江湖儿女独有的豪迈与洒脱。
九丈喜台上。
六位身披正红嫁衣的佳人，并肩站在汉白玉的栏杆前，看着下方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
小龙女的眼中闪烁着安心的光彩，她不懂什么家国大义，但她知道眼前的过儿，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陆无双兴奋得小脸通红，这等威风八面的相公，简直比这满山的红绸还要耀眼。
程英和公孙绿萼满眼痴迷与自豪。
她们何其有幸，能被这样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庇护在羽翼之下。
李莫愁舔了舔红唇，那双桃花眼里满是迷离。
黄蓉静静地伫立在秋风中。
她看着下方那个孤傲绝伦的背影，嘴角绽放出一抹倾国倾城的明媚笑容。
她爱极了他这副大是大非不含糊、平时却又带着几分洒脱痞气的模样。这才是她黄蓉心甘情愿托付终身的男人。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渐渐消失在终南山的群峰之后。
夜幕降临。
广场四周燃起了巨大的篝火，将那些飘舞的红绸映照得犹如流动的岩浆。
杨过随手将空荡荡的酒坛放在一张桌案上。他转过身，踩着白玉台阶，一步步回到了九丈喜台之上。
他来到六位红颜知己的面前，深邃的眼眸中褪去了刚才的锋芒，重新换上了一股柔情。
夜深了。
杨过的目光越过众女，投向了喜台后方，那顶在夜风中散发着迷人暖意、耗费巨资打造的超级大红喜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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