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功行赏
半个月后，蹉跎学院演武场张灯结彩。
巨大的红色绸缎从观礼台上垂下来，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演武场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台上摆着龙椅和十几把椅子，台下整整齐齐站着数百名学员。
今天是论功行赏的日子。
皇帝亲临，宰相陪同，各国使节齐聚。断迈帝国建国以来，从未有过如此盛大的场面。
欧阳北站在队列最前面，穿着一身新做的青色长衫，面色平静。身后是李迪八人，个个挺胸抬头，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精气神十足。
蓝心湄站在女学员那边，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
“陛下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全场肃静。
皇帝轩辕明从演武场入口大步走来，身后跟着太子轩辕昊、宰相蓝正德，以及一队禁军。他今日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冠冕，威严赫赫。
走上高台，皇帝落座，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欧阳北身上。
“欧阳北。”
欧阳北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草民在。”
“起来说话。”皇帝抬手。
欧阳北起身，垂手而立。
皇帝看着他，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
“朕登基三十年，见过无数天才，但像你这样的，从未见过。”他顿了顿，“以一己之力，击退逍遥派，重铸封印，救万民于水火——此等功绩，当赏。”
他挥了挥手，太监捧着托盘上前。
托盘上放着一枚金印、一套官服、一卷圣旨。
“封欧阳北为护国大将军，镇国公，世袭罔替。”皇帝的声音传遍全场，“赐宅邸一座，黄金万两，绸缎千匹。”
全场哗然。
护国大将军！镇国公！
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荣耀，他才二十岁！
欧阳北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
“陛下厚爱，草民心领。但官职、封号、赏赐，草民不能受。”
全场一片死寂。
皇帝的眉头微微皱起。
“为何？”
欧阳北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草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封赏。”他说，“逍遥老祖破封，苍生有难，草民既然有能力阻止，就应该去做。这与官职无关，与封号无关，与赏赐无关。”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而坚定。
“草民只愿守护大陆，不求封侯拜相。”
皇帝盯着他，久久不语。
全场鸦雀无声。
李迪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北哥这是疯了？皇帝亲封的国公爷都不要？
蓝正德坐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良久，皇帝忽然笑了。
“好。”他说，“好一个只愿守护大陆，不求封侯拜相。朕没有看错你。”
他挥了挥手，太监收起托盘退下。
“既然你不受官职，那朕也不勉强。”皇帝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
欧阳北抬头看他。
皇帝看着他，缓缓道：“朕有一女，年方十八，才貌双全。朕将她许配给你，你可愿意？”
全场再次哗然！
赐婚公主！
这是何等的荣耀！
李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北哥要当驸马了？
郑孟几个眼睛都直了。
蓝心湄站在人群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欧阳北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皇帝会来这一出。
“陛下……”他开口。
“你不必急着回答。”皇帝抬手止住他，“朕知道你与蓝相之女有旧，但男儿三妻四妾，实属平常。娶了公主，你就是皇亲国戚，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欧阳北。
“你可愿意？”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欧阳北身上。
欧阳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
“陛下厚爱，草民心领。”他一字一顿，“但草民心有所属，此生只娶一人。”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的脸色变了变。
蓝正德眉头微挑，目光转向人群中的女儿。
蓝心湄站在那里，眼眶微微发红，但嘴角带着笑。
皇帝盯着欧阳北，目光复杂。
良久，他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他放声大笑，笑声在演武场上空回荡，“好！好一个心有所属，此生只娶一人！”
他笑够了，看着欧阳北，眼中满是赞赏。
“朕年轻时也曾有过这样的念头，可惜后来……算了，不提也罢。”他拍了拍欧阳北的肩膀，“你很好。比朕想象中更好。”
欧阳北微微躬身。
“陛下过奖。”
皇帝转身，看向人群中的蓝心湄。
“蓝丫头，你找了个好夫婿。”
蓝心湄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低下头去。
全场响起善意的笑声。
皇帝回到座位上，挥了挥手。
“继续封赏。”
太监又开始念名单——李迪、郑孟、卓彦、唐县回、莫狄、陈宇、段禄然、马户墩，每人都有封赏。连青衫剑客、金雕、仓鼠这些“编外人员”，皇帝也赏了金银绸缎。
金雕当场表示自己不要金银，只要好酒。皇帝大笑，命人抬了十坛御酒上来。
仓鼠抱着那些绸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表彰大会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欧阳北被一群学员围着，好不容易脱身出来，就看见蓝心湄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正看着他。
他走过去。
“怎么不回去？”
蓝心湄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阳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你刚才说的话……”她开口，声音有些轻，“是真的？”
欧阳北看着她。
“哪句？”
“那句‘心有所属，此生只娶一人’。”
欧阳北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你猜。”
蓝心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欧阳北跟上，和她并肩往前走。
身后，李迪的大嗓门远远传来：“北哥！等等我们！”
两人没有回头。
夕阳西斜，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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