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与晋升

欧阳北真正醒来，是第八天的早晨。
不是之前那种睁眼就闭的迷糊状态，而是彻底清醒，意识清明，甚至能感觉到窗外阳光的温度、远处演武场上学员们练功的呼喝声、以及床边那颗石球若有若无的脉动。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还是蓝心湄。
她趴在床边，睡着了。头发乱糟糟的，脸色比前几天稍微好了一点，但眼窝还是深陷，显然这八天没睡几个整觉。
欧阳北没有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侧脸上，那层细细的绒毛被照得微微发光。她的眉头皱着，像是梦里还在为什么事操心。
欧阳北忽然想伸手抚平那道眉。
刚抬起手，蓝心湄就醒了。
她猛地抬头，对上欧阳北的目光，愣了愣，然后眼眶瞬间红了。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你真的醒了？”
欧阳北点点头。
蓝心湄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疼吗？”
“疼。”
“那就不是做梦。”她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
欧阳北看着她哭，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那只手刚落在她头顶，蓝心湄就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哭得像个孩子。
欧阳北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门外，李迪的大嗓门远远传来：“北哥今天怎么样？醒了没？”
脚步声越来越近。
蓝心湄飞快从他怀里挣出来，背过身去擦眼泪。
门被推开，李迪第一个冲进来，后面跟着郑孟、卓彦一群人。
“北哥！”李迪看见欧阳北坐着，眼睛瞬间亮了，“你真醒了！”
一群人涌到床边，七嘴八舌地问。
“北哥你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饿不饿？我去给你弄吃的！”
欧阳北看着这群家伙，嘴角微微弯起。
“我没事。”他说，“就是饿了。”
话音刚落，蓝心湄已经端着一碗粥回来了。
“刚熬的，温的。”她把粥递给他，“先吃点垫垫。”
欧阳北接过碗，几口就喝完了。
喝完粥，他闭目内视，查看自己现在的状态。
这一看，他愣住了。
丹田里，那颗金丹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的星海。
无数光点在他丹田中旋转、闪烁，像夜空中真正的星辰。那些星辰之间，隐隐有光芒相连，形成一个巨大的、玄妙的图案。
窥天境。
他突破了。
从脱凡境巅峰，一跃跨入窥天境一阶。
欧阳北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
那股光芒一闪而逝，但在场的人都看见了。
“北哥你……”李迪张大嘴，“你又突破了？”
欧阳北点点头。
“窥天境。”他说，“一阶。”
屋里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卧槽！窥天境！”
“二十岁的窥天境！整个大陆有几个！”
“北哥牛逼！”
李迪激动得满脸通红，扑上来就要抱，被欧阳北一掌推开。
“你呢？”欧阳北看着他，“突破了吗？”
李迪嘿嘿一笑，挺起胸膛。
“脱凡境三阶！”
郑孟抢着道：“我也是三阶！”
卓彦：“二阶巅峰！”
唐县回：“二阶！”
莫狄四人七嘴八舌报出自己的境界——都是一阶到二阶不等。
八个人，全部突破脱凡境。
欧阳北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不错。”他说。
就这两个字，李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接下来的几天，学院里一片忙碌。
大战的痕迹需要清理，伤者需要治疗，死去的学员需要安葬，还有无数事务等着处理。
朱乾杯被关在学院最深处的牢房里，由明明导师亲自看守。他的经脉被封印，功力被封住，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头，每天坐在牢里，一言不发。
逍遥派余孽四散奔逃，有的被抓回来，有的不知下落。但失去掌门，失去总坛，这个盘踞大陆万年的邪派，已经名存实亡。
大陆各国听闻消息，纷纷派人前来道贺。断迈皇帝亲自下旨，封欧阳北为护国将军，被他婉拒。道纳帝国送来国书，表示愿意与断迈修好。北疆雪族派使者送来厚礼，感谢欧阳北救回圣女。西域佛国派人送来一封方丈亲笔信，信上只有四个字——
“善哉善哉。”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欧阳北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那天夜里，他独自站在学院后山的山顶，望着远处的圣塔山。
山峦沉默，封印稳固。
可他心里，始终有一丝不安。
朱乾杯临死前说的那句话，他记得很清楚——
“逍遥老祖虽被镇压，但远古魔神即将苏醒，你们都会死！”
远古魔神。
噬天。
星辰大帝的宿敌。
欧阳北握紧拳头，转身下山。
山下，灯火点点。
该来的，总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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