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退婚
第一百二十五章 退婚
次日一早，她起得很早，比沈明臻还早。
换好衣服下楼，厨房的灯没开，她自己烧了壶水，倒了杯白开水，站在窗边喝完，然后拿起手机。
她给段持发了条消息，三个字：我们谈谈。
不是问号，不是“有空吗”，就是三个字。
等了大概十分钟，回复来了。
“什么事，打电话。”
她没打电话，回了个地址，是段持在市中心的那套公寓楼下的咖啡馆，约了上午十点。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个“行”字。
容寄侨把手机揣进包里，去楼上找了件外套，下楼出门。
早上路上车不多，出租车一路顺着主干道跑，她靠在后座上，什么也没想，就是看着窗外的光慢慢亮起来。
她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五分钟，挑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热咖啡，没喝，两手捧着，感受着杯子传来的那点暖意。
段持是准时到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穿着深色休闲外套，头发比平时少了那种刻意打理的痕迹，进门的时候顺手把墨镜摘了，挂在胸口领子上，目光扫一圈，找到她，走过来。
他在对面坐下，没急着说话，先对服务员示意了一下，让对方去拿菜单。
容寄侨看着他，“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段持没看她，拿起桌上的糖罐转了转，“说吧。”
他的语气不像是没准备，更像是已经准备了很久，只是在等她开口。
容寄侨把手里的咖啡杯放下，“我想退婚。”
周围的杯盘声和说话声还是那样，她这句话说出来，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里，在她和他之间激起了什么，但表面上看不出来。
段持转糖罐的手指停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快就恢复了。
他把糖罐放回原位，抬起头，第一次在这场谈话里正眼看她，“理由。”
不是问句，是要求她给一个说法。
容寄侨端起咖啡喝了口，放下杯子，“你自己知道。”
“我需要你说。”
“我们不合适。”
段持嗤笑了一声，那个笑不带任何温度，“这五年都合适，今天突然不合适了？”
容寄侨没接话。
两个人就这样对坐着，服务员过来把菜单放下，看了看气氛，识相地没有多问，悄悄退开了。
段持拿起菜单翻开，低着头，随口说，“是因为容幼之的事？”
容寄侨的手在桌下微微收紧，没有表现出来。
“容幼之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那是因为什么，”他把菜单合上推到一边，“段尽明找过你了是吗。”
容寄侨这才抬起头，认真看他。
段持就那么端坐着，手臂搭在椅背上，表情比她想象的要平静得多，平静到她一时间判断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找过你，”他替她把这话接完了，“他手里有东西。”
容寄侨没有否认，也没有立刻开口。
窗外有辆车驶过，光从玻璃那边扫了进来，在他脸上晃了一下就散了。
“寄侨，”段持的声音忽然低了半档，不是在哄，只是压平了，“你从容家到我这边，这五年里，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她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你不喜欢我，”他说，“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知道，”他停了一下，“但我以为时间长了会不一样。”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她没有准备。
容寄侨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她压着，“阿持——”
“你别说了，”他打断她，语气重新平了回去，“退婚的事，你觉得就那么简单吗？容正那边，你怎么交代？”
她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容正那边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
“我自己的事，”她说，“你不用管。”
段持盯着她，眼里有什么一点点沉下去，他把手从椅背上放下来，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口，没说话。
沉默大概维持了将近两分钟。
然后从外面进来了一个人。
容寄侨听见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声音，余光往旁边看了一眼，又收回来。
是段宴。
他就这么走进来，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抬手对服务员示意了一下，神色和走进自家书房没什么两样。
段持脸上没有任何诧异，他就那么抬眼看着他哥，“来得挺准。”
“路过，”段宴说，声音平稳，他侧过脸，目光在容寄侨脸上停了两秒，她的眼睛有点干，嘴角稍微绷着，他把视线收回来，“你们聊到哪了？”
段持把咖啡杯放下，“她要退婚。”
段宴“嗯”了一声，像是听了件不那么意外的消息，“那退吧。”
段持手上的动作一停。
这两个字砸下来，房间里那点背景音都跟着淡了一截。
段持转过头，正眼看他，“你说什么？”
“我说，退，”段宴靠着椅背，语气还是那副云淡风轻，“另外有件事你不知道，容幼之是我的女儿。”
咖啡馆里没有别的声音需要去对抗，这句话就这么裸着落在桌子中间，清晰得刺耳。
段持没有立刻说话。
他脸上那种平静在这句话之后撑了不到三秒，裂开了。
他的目光从段宴脸上移到容寄侨脸上，又从容寄侨脸上移回去，像是在两张脸之间找什么对得上的东西，最后他往后靠了一下，手肘撑在椅背上，喉咙滚了一下，才发出一个没什么起伏的笑声，“好。”
就这一个字。
然后他端起咖啡把剩下的那点喝完，把杯子放回去，站起来，把椅子往里推了推，拿起桌上的墨镜，这才抬起头，看向段宴，“你说要退，那我想知道，用什么退法。”
“体面的，”段宴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解锁，推到段持面前，屏幕上是几个文件的缩略图，“观澜会所的监控录像，还有几笔你找人走的账，留了尾巴，我已经整理好了，”他停了一下，“明天上热搜，你自己掂量。”
段持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那几个文件的名称他认识，他的眼神没有变化，但手指在桌沿上压了一下，指节泛出白来。
容寄侨坐在那里，没有开口，后背抵着椅背，手放在膝盖上。
那些证据她知道一部分，不知道全部，但这不是她现在该想的事。
段持又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服务员来加了次水都没打断这个安静。
最后他把墨镜展开，夹在衬衫领口，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回过头，对容寄侨说，“协议那边让律师来找我，”他停了一拍，“别拖太久。”
说完，他推开玻璃门走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咖啡馆里那点背景音重新涌回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容寄侨坐在原地，望着段持消失的方向，好一会儿没动。
旁边的段宴端起服务员刚添上来的水喝了口，把杯子放下，“接下来你怎么打算。”
她收回视线，“带容幼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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