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要让老百姓知道,咱们红军来了,天就亮了!
夜色如水,简陋的连部其实就是个稍大些的窝棚里,油灯如豆。
沈风和赵栓柱相对而坐,中间摆着那份愈发显得珍贵的区域地图,上面已被炭笔画出了不少标记。
李大山、陈小根、胡长贵等几个骨干也围在一旁,神情专注。
“沈连长,这几天派出去的几个侦察组都回来了。”
赵栓柱用粗糙的手指敲击着地图上一个标着红圈的位置,“张家沟往东三十里,黑石镇,是附近最大的镇子。镇上有个‘黑石联保团’,团长叫钱世荣,外号‘钱阎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这个联保团,名义上是维护地方治安,防匪防盗。实际上,就是钱阎王养的一群打手。抽丁派款,敲诈勒索,比土匪还狠。听说还跟山里的几股惯匪有勾结,坐地分赃。”
李大山啐了一口:“狗日的!什么联保团,就是一窝披着官皮的恶狼!咱打下张家沟,分了张扒皮,消息传开,我估摸着,这钱阎王迟早要盯上咱们。”
陈小根有些紧张:“赵排长,他们人多吗?枪多不多?”
胡长贵以前在川军混过,对地方武装有些了解,接口道:“这种联保团,人数不好说,看地盘大小。黑石镇算个大镇,我估摸,常备的团丁,少说也有五六十号,长枪短枪总得有个三四十条。钱阎王自己肯定有硬家伙。还有些不常驻的,有事才召集的散丁。”
“五六十条枪……”
陈小根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现在总共才三十四条枪,子弹还不富裕。
沈风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他看向赵栓柱:“赵排长,你怎么看?咱们是等他们找上门,还是……”
赵栓柱眼中寒光一闪:“等他们找上门,咱们就被动了。这伙人不是张扒皮那种土财主,有点武装,真要是拉齐人马打过来,咱们刚拉起来的队伍,没经历过硬仗,怕是扛不住。”
他点了点地图上黑石镇周围几个小一些的标记:“我的想法是,不能硬碰硬。但也不能坐以待毙。咱们可以先扫清外围。”
“外围?”
沈风若有所思。
“对,”
赵栓柱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黑石联保团势力大,但也不是铁板一块。钱阎王主要靠黑石镇的税收和几个大庄子供养。离黑石镇稍远些,像小王庄、李家庄、柳树屯这些地方,也有他们设的卡子,有团丁驻扎,但人不多,一般就三五个,十来个人,收收‘保护费’,欺压乡里。咱们可以先拿这些软柿子开刀!”
胡长贵眼睛一亮:“赵排长说得对!这叫剪除羽翼!既能缴获枪支弹药,补充咱们自己,又能锻炼队伍,见见血。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沈风:“沈连长,咱们把联保团这些狗腿子赶跑,占了这些庄子,不就能名正言顺地保护乡亲了吗?到时候咱们派工作队下去,宣传咱们红军的政策,组织农会,建立民兵。乡亲们得了实惠,知道咱们是真保护他们的,自然会支持咱们。咱们有了群众基础,有了地盘,钱阎王想动咱们,就得掂量掂量!”
沈风听得连连点头。
赵栓柱的军事眼光和胡长贵的策略补充,正是他需要的。
单纯的军事行动不够,必须结合群众工作,才能扎根。
“好!”
沈风一拍桌子,下了决心,“就这么办!咱们不能只等着敌人打上门,要主动出击,在战斗中壮大自己,在群众中扎下根!第一步,先拔掉黑石联保团伸到咱们眼皮子底下的爪子!”
他目光扫过众人:“目标,小王庄的联保团卡子!赵排长,你负责制定具体作战计划,要快,要狠,动静要小,最好能不放枪解决!李司务长,准备好干粮,做好后勤保障。胡排长,挑选二十个精干战士,要胆大心细,动作麻利的。小根,带通信班的人,提前摸清楚小王庄卡子的具体位置、人数、换岗时间!”
“是!”
众人齐声应道,眼中燃起战意。
接下来的两天,营地里的训练更加有针对性。
赵栓柱着重演练了夜间静默行进、包围、突袭和徒手格杀。
沈风则集中所有骨干,反复强调纪律和政策:“咱们是红军,不是土匪!打的是欺压百姓的团丁,对普通百姓,秋毫无犯!缴获的物资,除武器弹药外,要当众清点,大部分分给受害的乡亲!要让老百姓知道,咱们红军来了,天就亮了!”
第三天深夜,月黑风高。
一支二十人的精干小队,在沈风和赵栓柱的亲自带领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扑向三十里外的小王庄。
小王庄是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联保团在这里设了个卡子,名义上防匪,实际上就是收过往行商的买路钱,盘剥本庄百姓。
卡子设在村口一座废弃的土地庙里,常驻有八个团丁,领头的叫王癞子,是个欺软怕硬的地痞。
陈小根带人早就摸清了情况:土地庙前后两间,团丁晚上一般都在里间赌钱喝酒,门口只有一个哨兵,往往也是心不在焉。
子夜时分,小队抵达小王庄外。
沈风和赵栓柱伏在村外的土沟里,借着微弱的天光,观察着远处黑黢黢的土地庙轮廓。
庙门口,一点香烟火光忽明忽暗,一个团丁抱着枪,靠在门框上打盹。
赵栓柱打了个手势。
胡长贵带着两个身手最好的战士,如同鬼魅般贴着墙根摸了过去。
不到三分钟,庙门口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香烟火光消失了。
赵栓柱一挥手,十几条黑影迅速散开,将土地庙团团围住。
沈风、赵栓柱带着人直扑庙门。
庙里,乌烟瘴气。
四个团丁正围着一张破桌子赌骰子,吆五喝六。
另外三个躺在角落的草铺上睡觉。
桌子上摆着劣质烧酒、花生米,还有几摞铜板和散碎银角子。
“妈的!又输了!王癞子你他娘出老千!”
一个输急眼的团丁脸红脖子粗地嚷嚷。
被叫做王癞子的瘦高个,得意地晃着脑袋:“愿赌服输!少废话,拿钱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支步枪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不许动!红军!”
赵栓柱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小小的庙堂里炸响。
赌钱的四个团丁瞬间僵住,脸上血色尽褪。
角落里睡觉的三个也被惊醒,迷迷瞪瞪刚要摸枪,就被冲进来的战士死死按住。
“红……红军爷爷饶命!”
王癞子最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其他团丁也纷纷跪下,连声求饶,丑态百出。
战斗结束得干净利落,一枪未发。
缴获汉阳造步枪五支,老套筒两支,子弹百余发,还有几把大刀和少量财物。
沈风让人把八个团丁捆好,堵住嘴,暂时看押在庙里。
然后,他让胡长贵带人敲响了村里保长的门。
当睡眼惺忪、吓得魂不附体的保长被带到土地庙,看到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团丁全成了俘虏,而眼前是一群虽然衣着破旧但纪律严明、眼神清亮的军人时,腿都软了。
沈风对他宣明了红军政策,勒令他立刻召集全村百姓。
很快,被锣声和隐约传言惊动的村民,战战兢兢地聚集到了土地庙前空地上。
当看到被捆成一团的王癞子等人,以及庙门口堆放的那些原本属于他们的粮食、财物时,人群骚动起来。
沈风再次站到了高处。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乡亲们!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工农红军!专打欺压百姓的土豪劣绅、恶霸团丁!小王庄联保团的卡子,从今天起,拔掉了!王癞子他们盘剥你们的血汗钱、粮食,现在物归原主!”
有胆大的村民认出了自家的东西,忍不住低声哭泣。
沈风让李大山带人当场清点缴获的粮食和财物,除留下部分必要军粮,其余全部分发下去。
当实实在在的粮食和财物回到村民手中时,怀疑和恐惧开始冰雪消融。
“红军老爷……你们……你们真的不走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颤抖着问。
沈风斩钉截铁:“不走!我们红军来了,就是要保护像大家一样的穷苦人!以后,小王庄的安全,我们红军来负责!再也不让联保团、土匪来欺负你们!”
他趁机宣传红军政策,号召青壮年参加红军,保卫家乡。
当场,就有七八个苦大仇深的年轻后生站了出来。
更多的村民,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
天快亮时,沈风带着队伍,押着俘虏,携带着缴获的武器和部分粮食,悄然撤离小王庄。
他们没有停留,而是迅速转移,防止黑石镇得到消息后报复。
回到营地,已是次日中午。
首战告捷,未损一兵一卒,缴获颇丰,还带回了八个新兵,整个营地欢腾起来。
战士们围着缴获的枪支,兴奋地议论着。
新兵们则好奇而激动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红军营地。
沈风和赵栓柱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们知道,这只是开始。
拔掉了小王庄这颗钉子,等于打了钱阎王一记耳光。
报复,迟早会来。
“接下来,李家庄,柳树屯!”
沈风指着地图,眼神锐利,“趁钱阎王还没反应过来,把他伸出来的爪子,一根根全剁掉!同时,每个庄子,都要留下咱们的工作组,发动群众,建立农会,组织民兵!要把根,扎下去!”
赵栓柱重重点头:“对!咱们动作要快,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给他集结兵力的机会。等他把爪子缩回去,咱们的根也扎牢了!”
星星之火,已然点燃。
而燎原之势,就在这主动出击与扎根群众的交替中,悄然酝酿。
黑石镇的钱阎王,很快就会发现,他面对的,不再是一群可以随意拿捏的散兵游勇,而是一把正在淬火、日益锋利的尖刀。
这把尖刀的名字,叫红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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