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押解入京

日子一天一天过。

唐子羽每日只在衙门处理公务，而晚上回到唐府，偌大的宅子，除了他和几个侍奉的人，再无旁人。

这让他对于在扬州为官，心中有些难以忍受了。

以前扬州对于他而言是故乡，但现在扬州反而成了异乡。

唐子羽不禁想，这次回京述职，除了要向圣上求恳林芊芊的婚事外，再来就是看圣上能不能把他调回京城，再不济，让林芊芊和李重华能跟在他身边也是好的。

至于张九皋，唐子羽后来又去拜会过几次，说实话，张九皋比起张九宗来，感觉要真诚的多。

而唐子羽也从李义山的来信得知，张九宗和张九皋虽然互为堂兄弟，但两人政见并不相同。所幸一个在京，一个在地方，这才没有闹出太大的分歧出来。

眼看天气越来越冷，唐子羽正缩在屋子里，看着公文，忽然听着外面乱哄哄的。

“外面是怎么回事？”

“回大人，好像是囚车经过大街，百姓在围观。”

囚车？

唐子羽想了想，便知道囚车里的人是谁了，那这倒是不得不去看了。

出了大街一看，果然远远就瞧见一辆囚车缓缓行驶。那囚车四周用粗木栅栏围着，铁钉铆得密密实实。

一般只有重要的囚犯才会用囚车运送，以防止犯人逃跑，同时，公开游街也是一种羞辱。而能享受这种待遇的，自然是扬州知州庄慎了。

尤俊被拿下后，供出庄慎不过是时间问题。吕嵩的奏折递上去后，朝中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再加上李重华已经到京，她早对庄慎毫无耐心，也开始发力。

果然，将庄慎押解入京的圣旨，很快就下来了。

庄慎披头散发，穿着囚服，身上戴着枷锁，比起往日威严的样子，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围观的百姓一边跟着走，一边骂。

百姓平日里对官府本就颇多怨言，这些怨气平日里憋着不敢发作，今日看到知州大人锒铛入狱，便一股脑儿地全倒了出来。再加上庄慎这段时间干的又远不如林高远所在的那段时间，大家伙儿自然更加不满。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带了头，把新买的菜叶往庄慎身上一丢。

其他的人纷纷有样学样儿，菜叶、鸡蛋纷纷往庄慎身上招呼。押解的衙差们也不拦着，只是象征性地用手挡了挡，算是尽个意思。

唐子羽站在人群后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自然不会可怜庄慎，庄慎在任期间贪赃枉法、包庇私盐、助纣为虐，甚至还屡次算计他。这一桩桩一件件，没有哪一样是别人冤枉他的。庄慎落得这般下场，也算咎由自取，不值得半分同情。

而这时囚车缓缓行来，庄慎本来茫然地看着前方，双眼里空洞无神，对砸在身上的菜叶和鸡蛋毫无反应。可当他缓缓转过目光，忽然看到了站在道边的唐子羽，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神立马聚了焦，死死地盯着唐子羽。

眼看庄慎眼神不善，显然是心中憋着一万句骂人的话，唐子羽心中倒来了几分兴致。他抬起手，朝押解的衙差高喊了一声：“停！”

运送囚车的衙差一愣，他们虽不认识唐子羽，但认识唐子羽身上的官服，为首的人立马示意停了下来。

囚车在距离唐子羽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街边的百姓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纷纷安静下来。

“你是来看本官笑话的吗？看到本官这个样子，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吧？”庄慎率先开口道。

“呵呵，庄大人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我不过是瞧瞧热闹，瞧够了也就回去了。”

“唐子羽。”庄慎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他猛地想站起来，却被木枷压着肩膀动弹不得，“本官落得今天的下场全是拜你所赐。”

“放肆，竟敢直呼大人的名讳！”唐子羽身后的随从立马跨前一步，厉声呵斥道。以前他们还敬他是知州，现在不过是人人都可踩上一脚的落水狗。

唐子羽摆了摆手，笑道：“你落得今日的下场，本就是你咎由自取。与我何干？”

“李香的事，你横插一脚，盐商的事，你死咬不放，若非你自命清高，若非你仗势欺人，本官又岂会在这囚车之中。”

听着庄慎的控告，唐子羽不由一笑：“这些话还是留着三司会审的时候说吧。说不定他们听了庄大人的这番高论，还能法外开恩，从轻发落。”

庄慎一听，这才强压下心中的不甘与怒火。

他虽然自知这次凶多吉少，但想着万一还有生理，万一到时有人替他说话呢？万一朝中那些旧日的人脉还能使上几分力呢？万一圣上念在他多年为官的份上网开一面呢？既然还有万一，他就不能在这时候把唐子羽完全得罪死。

看着庄慎想骂又不敢痛快骂的样子，唐子羽哑然失笑。

“早些启程吧，京城路远，十月又天寒地冻，庄大人这一趟，怕是不容易啊。”

衙差一听，立马恭敬地应了一声，重新启程。

看着囚车又走了起来，慕容信开口道：“我怎么感觉，你才像那个猖狂得志的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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