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屠龙者，终成恶龙？
第37章 屠龙者，终成恶龙？若从结局倒推，道衍这一番话，还真不是危言耸听。
朱标死后，朱元璋为了给孙子铺路，大开杀戒，把当年一起打天下的淮西勋贵砍了个七零八落，专挑那些跋扈难制的狠人下手。
要是朱允炆继位后能延续这份铁腕，最多再一代人，朝廷这只桀骜之鹰，便会被彻底驯服！
天子威严，将如刀悬顶，深植于每个文臣武将心中。
此后无论谁登基，是宽仁也好，昏聩也罢，哪怕平庸无奇——
满朝文武都不敢越雷池半步。
届时由内而外，整合朝堂之力，缓缓施压于各地藩王，徐徐削藩，水到渠成。
即便朱棣等人手握重兵，又如何抗衡整个大明机器的碾压？
但偏偏，朱允炆是个愣头青。
不先镇住朝中这群老狐狸，反倒急吼吼要去削他那群手握刀兵的叔叔伯伯。
其实话说回来，朱允炆名正言顺继位，大义在手，诸藩即便不服，也不敢轻易造次。
真出了乱子，他们还得看天下舆论，至少表面功夫要做足。
再加上大明几十万边军布防四方，只要他自己不作死，谁能掀得了桌子？
昔日汉初七国之强，比肩天下，最后不也被中央一点点啃下来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非要削藩，也得讲究章法。
你先把外患解决，携胜利余威回师朝堂，再来收拾那些阳奉阴违的文武大臣——
由外治内，势如破竹，一样走得通。
可朱允炆呢？被黄子澄、齐泰这两个纸上谈兵的书生一通忽悠，刚登基就玩极限操作！
别的帝王削藩，都是温水煮青蛙，悄无声息地来。
他倒好，直接一把掀锅盖，一组一组地削，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狠！准！猛！
简直把所有藩王都吓懵了。
等众人反应过来——
朱棣二话不说，拔剑起兵，美其名曰“清君侧”，带着八百亲卫，一夜之间拿下北平！
接着火速联络其他藩王，其中就包括那位倒霉催的宁王，三下五除二卷走了他麾下精锐的朵颜三卫，调转枪口，直指南京。
如果仅看兵力对比，朱棣那点家底，哪怕他兵法谋略堪称当世顶尖，面对朝廷几十万大军如潮水般压境，也撑不了太久。
可问题就出在——朱允炆太自信了。
他觉得几十万大军一路平推过去，光是踩都能把北平踏平了。临阵前，还特意叮嘱主帅耿炳文一句：
“勿使朕背杀叔之名。”
这话听着仁义，实则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们打归打，最好乱军之中给我把朱棣结果了，别活捉回来让我难做。
毕竟周王朱橚、齐王朱榑、代王朱桂、岷王朱楩全被削为庶人，湘王朱柏更是被逼得自焚殉身。
这时候说他念着什么叔侄情分？纯属笑话。
可这句“别让朕背上杀叔的罪名”，放在大战之前说出来，性质就变了。
要是打赢之后再说，自然有人抢着替皇帝动手，脏活没人嫌多。
但战前撂下这话，底下人脑瓜子立马转起来了——陛下该不会真留了一丝亲情吧？真要留朱棣性命？
只要存在这种可能，谁敢贸然下死手？
小人物最怕什么？不是没功劳，而是办对事没赏，办错事掉脑袋。
于是，身为三朝老将、曾随朱元璋打天下的耿炳文，上了战场反而束手束脚。
想拼全力斩朱棣于阵前？一想到那句话，又犹豫了。
可战争从来不同情犹豫之人。一方无所顾忌，另一方瞻前顾后，哪怕兵力占优，也注定败局。
耿炳文就这么输了。
朱允炆无奈换将，抬出了李文忠之子——大明第二“战神”李景隆！
然后……结果大家都懂。
有这位“神将”相助，朱棣一路闪电南下，直取南京。朱允炆直接崩盘，龙椅都没坐热，就人间蒸发。
此后，朱棣重开锦衣卫，沿用朱元璋那一套铁血手段，狠狠熬炼文武百官这头猛禽。
他熬完轮到朱瞻基接着熬。
祖孙两代接力狠捶，再加开国时朱元璋先手镇压，这才真正把老朱家的帝王威严，刻进了满朝文武的骨子里。
后来即便出了个第一战神兼“叫门天子”朱祁镇这般拉胯的皇帝，群臣顶多也就是换个主子继续干，压根没人敢掀桌子自立为帝。
没人想着甩开老朱家，自己登基称孤道寡。
所以道衍当年推演局势时便断定：若开国之初不以朱元璋式的酷烈手段震慑群臣，反而效仿朱标仁柔宽厚的那一套，早晚要出大乱子。
文武大臣必定借势坐大，结党揽权，甚至架空天子。
而这种情况，朱元璋早有防备——分封藩王，拱卫中央，就是为了防止权臣欺主。
当然，前提是藩王们自己不想造反。
可惜道衍没料到，继位的不是稳重仁厚的朱标，而是优柔寡断的朱允炆。
于是局面彻底失控——不仅出现了天子被架空的局面（朱允炆事事依赖黄子澄、齐泰等“心腹”，决策皆出自他们之口，这不叫架空什么叫架空？），连本应守边护廷的藩王也反了。
若是朱标登基，最多也就面临权臣擅权的风险，绝不会逼得藩王集体叛乱。
毕竟朱棣对朱标这个大哥，是真心服气的。哪怕道衍在一旁不断煽风点火，不到山穷水尽，他也绝不会起兵反兄。
未来之事，终究难以尽算。道衍所凭，不过是旁观者清，依人心走势推演可能罢了。
不过也正因心里早有判断，道衍才认定朱标的治国路子走不远，于是拼命鼓动朱棣起势夺局。
毕竟论心性手段，朱棣才是真正继承了老朱那股狠劲儿的主儿。
听完道衍口中的“屠龙术”后，朱棣沉默许久，眸光微闪，终于缓缓点头：
“大师这屠龙之法，确实不俗！”
哪怕只是粗略听了一遍计划轮廓，他也看得出其中不乏可行之处，逻辑严密，步步为营。
“只不知七日之后，燕学士所授的‘屠龙技’，又会如何另辟蹊径？！”
关于燕长生要亲自给诸皇子讲授《屠龙技》的事，朱棣并未对道衍隐瞒。
这种事本就没必要藏私——道衍自己就揣着一套“屠龙术”，还在帮他布局谋变。
倒不如坦然相告，若能让道衍听了燕长生的高论后再融会贯通，搞不好还能捣鼓出个升级版的“屠龙术2.0”，直接再上一层楼！
“贫僧也极想见识，燕学士的‘屠龙技’究竟有何玄妙。”
道衍指尖轻捻佛珠，唇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虽说此前在宗室制度之争上，他与燕长生隔空交锋两次，皆落了下风。
但论起“屠龙”之道，他却自信十足。
自当年遇见相士袁珙，得其一句断语：“是何异僧！目三角，形如病虎，性必嗜杀，刘秉忠流也。”之后，他便潜心钻研此道，昼夜不辍。
如今虽不敢称登峰造极，但也算炉火纯青，自成一派。
这一次，他倒要亲眼看看——自己的“屠龙术”，与燕长生的“屠龙技”，到底谁更胜一筹！
……
七日光阴如水流逝，转眼已至讲学之期。
这一日，太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诸王尽数身着朱红蟠龙袍，冠带齐整，神情肃穆。
天边晨曦初露，他们便已列立于燕长生院门前，静候开讲。
而暗室之中，朱元璋亦端坐不动，面色凝重，屏息以待。
对于这场《屠龙技》讲授，无人敢轻慢半分。
片刻后，院门轻启。
依旧是那一身赤焰五星袍的燕长生缓步而出。
见门外诸皇子衣饰庄重、神色凛然，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却未多言，只轻轻抬手，示意入内。
待众人落座，燕长生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皇子，终是开口：
“讲授《屠龙技》之前，有一句话，须得你们记下，更要刻进骨子里。”
“先生请讲！X7”
太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人齐齐起身，躬身行礼，执弟子之仪，态度恭敬至极。
“屠龙者，终成恶龙！！！”
燕长生声音低沉，语气幽远，眼底翻涌着难以捉摸的情绪。
【屠龙者，终成恶龙？！！】
(https://www.lewenn.com/lw58059/52142102.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