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拍卖会
夜色深沉，郑佳徽的目光穿透窗棂，望向远处双鸾山那片沉睡的轮廓。她的手指在微凉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而沉稳的声响，如同她此刻的心跳。
拍卖会举办的时间快到了。
这把火，不仅要烧旺九霄城的经济，更要烧亮她郑佳徽的名号，烧出一条通往未来的金光大道。
七日时间，弹指即过。
这七天里，整个九霄城，乃至方圆数百里的江湖，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骚动之中。
“听说了吗？九霄城那位新晋的神游玄境，郑城主，要亲自举办一场拍卖会！”
“神游玄境举办的拍卖会？乖乖，那拿出来的东西，还不得是仙家宝贝？”
“何止！我可是听说了，有能让人凭空增长修为的灵丹妙药，还有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真的假的？我三叔的二舅姥爷的远房亲戚就在吉祥酒楼当差，他说亲眼看见郑城主拿出的丹药霞光四溢，异香扑鼻！”
流言如插上了翅膀的蝗虫，铺天盖地，席卷了每一座酒楼，每一间茶肆。每一个版本的传说，都比上一个更加离奇，更加诱人。
无数的江湖客、富商巨贾、世家子弟，甚至是某些隐世门派的探子，都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涌向了九霄城。
一时间，九霄城的客栈家家爆满，房价一日三涨，依旧是一房难求。街道上，随处可见佩刀挎剑的江湖人士与绫罗绸缎的富贵人家擦肩而过，气氛诡异而又和谐。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是神游玄境的地盘。
谁敢在这里闹事，那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终于，拍卖会开始的日子，到了。
吉祥酒楼的后院，早已被改造成了一座足以容纳千人的三层环形拍卖场。红木搭建的结构，大气磅礴，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致与豪奢。
此刻，场内已是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一楼大厅，挤满了各路的江湖豪客和中小商人。他们或许财力有限，但热情最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一个扛着开山巨斧的络腮胡壮汉，和一个手持折扇、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并肩而坐，要是在别处，这画面简直不可思议。
二楼，则是独立的雅间，专为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准备。各大商行的会长、附近城池的望族家主、某些二流门派的长老，都安坐其中，隔着一层薄薄的珠帘，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楼下的芸芸众生。
而最高的三楼，只有寥寥几个最为尊贵的包厢。郑佳徽，便坐在正对着拍卖台的中央包厢内。她身旁，墨生正襟危坐，手中捏着一份厚厚的清单，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透过特制的单向琉璃窗，郑佳徽可以将整个会场的情形尽收眼底，而外面的人，却无法窥见她分毫。
她端起一杯清茶，抿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很好，鱼儿们，都已经入网了。
“咚——！”
一声悠扬的钟鸣响彻全场，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中央那个被数十颗夜明珠照得亮如白昼的圆形高台。
一位身着锦袍、面带微笑的中年男子，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上台前。他并非江湖中人，而是郑佳徽花重金从一座南方大城请来的金牌拍卖师，名为“金不换”。
“诸位英雄，诸位豪杰，诸位老板，诸位贵客！”金不换声如洪钟，极富感染力，“在下金不换，有幸受郑城主所托，主持今日这场前所未有的盛会！客套话不多说，我知道大家都等急了！那么，我宣布，九霄城第一届‘奇珍异宝’拍卖会，现在开始！”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两位身材高挑的侍女，端着一个盖着红绸的玉盘，袅袅婷婷地走了上来。
“今天的第一件拍品，想必很多人都为它而来！”金不换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此物，名为‘培英丹’！乃郑城主亲手炼制，固本培元，强筋健骨！对于刚刚踏入武道，或是根基不稳的武者来说，一枚，便可助你打下坚实基础，日后成就，不可限量！对于寻常人而言，亦可祛病延年，益寿强身！”
他一把掀开红绸，十个精致的白玉瓷瓶，静静地躺在托盘上。
“培英丹，一共十瓶，每瓶一枚！分开拍卖！起拍价……”金不换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后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两白银！”
“哗——！”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哗然。
五十两？
就五十两？！
这简直跟白送一样！
一楼大厅里，无数人瞬间就红了眼。他们或许买不起后面的压轴宝贝，但区区几十两银子，谁拿不出来？这可是神游玄境亲手炼制的丹药啊！就算没那么神奇，买回去当个念想，出去吹牛都有面子！
“我出六十两！”
“七十两！”
“我出一百两！都别跟我抢！”
“一百二十两！”
价格瞬间就飙升了起来，此起彼伏的叫价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三楼包厢内，墨生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东家，这……这培英丹的成本，可都不止五十两啊……”
郑佳徽淡淡一笑：“墨生，看事情，不能只看眼前。第一件拍品，要的是什么？是人气，是氛围。我要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让他们感觉到，自己有机会得到宝贝。这叫……预热。”
果然，如她所料，第一瓶培英丹，最终以三百八十两的价格，被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激动地拍下。
接下来的九瓶，价格一路走高，最后一瓶，甚至拍出了一千二百两的天价！
仅仅是开胃小菜，就入账近万两白银。整个会场的气氛，已经被彻底点燃。
金不换看着台下狂热的人群，脸上的笑容更盛。他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他双手虚按，声音拔高了八度，“刚才的培英丹，不过是让大家开开胃！接下来这件宝贝，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侍女再次端上一个托盘，这次是一个更大的紫檀木盒。
金不换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说道：“想必在座的各位，都听过它的名字——养元丹！”
“养元丹”三个字一出，整个会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如果说培英丹是给初学者的福利，那养元丹，就是所有自在地境以下武者梦寐以求的圣药！
它能做什么？
它能直接提升功力！它能帮助武者冲破瓶颈！
对于卡在某个境界几十年不得寸进的老江湖来说，这东西，就是第二条命！
“众所周知，养元丹药性霸道，常人一生，最多服用三颗，便会产生抗性，再无效果。”金不换的声音在寂静的会场中回荡，“因此，我们今天的养元丹，将以三颗为一组进行拍卖！一共八组！价高者得！”
“至于价格嘛……”他微微一笑，“想必大家也知道市面上的行情，若想求咱们宗主炼制一枚养元丹，光是主药就价值连城，再加上三千两的辛苦费，还未必能求到。而我们今天，郑城主仁德，起拍价……”
他伸出三根手指，然后猛地一翻。
“八百两！”
“轰——！”
人群彻底炸了！
八百两？！三颗？！
这价格，简直是离谱的便宜！
“我出三千两！”二楼一个雅间里，立刻传来一个苍老而急切的声音。
“三千两就想拿走养元丹？做梦！我出五千两！”另一个雅间的富商毫不示弱。
“老夫出八千两！”
“一万两！这第一组，我赵某人要了！”
价格，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疯狂飙升。
一楼大厅的江湖客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听着那一个个天文数字，不断吞咽着口水。他们知道，这场争夺，已经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最终，第一组养元丹，以一万八千两的天价，被二楼那位自称赵某的锦衣老者拍下。
侍女将丹药送入雅间，片刻之后，那老者竟亲自推门而出，走到了栏杆边。
所有人都认得他，是附近青阳城的首富赵万金，据说他卡在金刚凡境顶峰已经二十年了。
只见赵万金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高台上的金不换遥遥一拜，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打开玉瓶，倒出一枚养元-丹，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他……他要干什么？”
“疯了！他要当场服药？”
“天呐，这可是养元丹，药力何等凶猛，他就不怕虚不受补，爆体而亡吗？”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异变陡生！
只见赵万金的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强横的气浪！他的衣衫无风自动，皮肤下面，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金色光芒。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声从他体内传出，响彻全场。
紧接着，一股远超金刚凡境的气势，冲天而起！
“突……突破了！”
“自在地境！他突破到自在地境了！”
“我的老天爷！吃了一颗丹药，当场就突破了！这是神药啊！”
“噗通”一声，赵万金激动得直接跪了下来，朝着三楼郑佳徽所在的包厢，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道：“多谢郑城主赐药之恩！此恩此德，赵某没齿难忘！”
这一幕，如同在一锅滚油里倒进了一盆冷水。
整个拍卖场，彻底沸腾了！
眼见为实！
之前的一切传说，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无可辩驳的证实！
“第二组！我出两万两！”
“滚开！我出两万五千！”
“三万两！谁敢跟我抢，就是跟我黑虎堂过不去！”
剩下的七组养元丹，引发了真正的血腥争夺。价格一路狂飙，最终的成交价，没有一组低于三万两白银！最后一组，更是拍出了四万五千两的恐怖天价！
光是这八组养元丹，就为郑佳徽带来了超过二十五万两白银的巨额收入！
三楼包厢内，饶是墨生心性沉稳，此刻也已经激动得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他拿着笔的手都在颤抖，账册上的数字，让他感觉像是在做梦。
郑佳徽却依旧平静，只是淡淡地对脑海中的锦程说道：“看见了吗？这就叫……现场营销。那个赵万金，是我提前安排好的人。”
【……宿主，你太坏了！】锦程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接下来的拍卖品，同样精彩纷呈。
偶然得到的前朝神兵“寒梅剑”，剑身布满梅花暗纹，挥动时自带森森寒气，能影响对手动作。起拍价两千两，最终以三万六千两的价格，被一个蒙面女子拍走。
一本残缺的轻功秘籍《踏雪无痕》，据说练至大成，可身如鬼魅，雪地行走而不留足迹。
一件由天外陨铁打造的护心镜，可抵挡自在地境高手全力一击。
……
每一件物品，都引起了疯狂的竞价。
直到倒数第二件拍品被端了上来。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雕刻着玄奥符文的玉符。
“各位！”金不换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秘，“此物，名为‘金刚符’！乃上古修士所留，激发之后，可形成一个护体光罩，具体能防御何等程度的攻击……”
他卖了个关子，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自在地境！巅峰一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给震懵了。
自在地境巅峰一击？
那是什么概念？那意味着，拥有了这枚玉符，就等于多了一条命！在关键时刻，它能让你从一位顶尖高手的必杀之局中，从容脱身！
这东西的价值，已经无法用金钱来衡量了！
【我去！宿主！这个简易防护罩，系统商城里好像只要5积分啊！你……你起拍价就要一万两？！】脑海里，锦程的电子音都因为震惊而变调了。
郑佳徽端着茶杯，气定神闲地在心中回道：“一万两？这只是个开始。”
【可……可它成本才5积分啊！】
“有什么问题？”郑佳徽反问，“它能防御自在地境巅峰一击，对不对？对于那些家财万贯，却武功平平的富商，或者那些得罪了仇家，时刻担心被刺杀的大人物来说，一条命，只值一万两？”
【……】锦程被问得哑口无言。
【怪不得你要办这个拍卖会呢！系统积分兑换金银，是一积分五百两，你这5积分的东西，成本不过两千五百两……】锦程飞快地计算着，【要是卖到两万两，天呐，这是翻了八倍啊！比你卖那些瓶瓶罐罐可狠多了！】
“商业嘛，不寒碜。”郑佳徽轻笑一声，将目光投向了场下。
果不其然，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场下爆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竞价狂潮。
“一万五千两！”
“我出两万！”
“两万一千！”
“这东西，我们天鹰帮要了！两万五千两！”
最终，这枚在系统商城里毫不起眼的“简易防护罩”，以两万八千两的高价，被一个财大气粗的帮派头子收入囊中。
当最后一件压轴宝物——一株三百年份的“龙血参”，以十万两的天价尘埃落定后，整场拍卖会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金不换激动地宣布了本次拍卖会的总成交额——七十八万四千两白银！
这个数字，让整个会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滞。
一场拍卖会，短短两个时辰，收入近八十万两！
这是何等恐怖的敛财能力！
就在这时，三楼中央包厢的门，缓缓打开。
一道身影，沐浴在明亮的灯火中，缓缓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色长裙，未施粉黛，却胜过人间无数繁华。她的步伐很轻，很慢，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随着她的出现，整个嘈杂的会场，再一次变得鸦雀无声。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她的身上，充满了敬畏、惊艳、狂热，以及……深深的忌惮。
郑佳徽。
九霄城之主，新晋的神游玄境。
她走到三楼的栏杆前，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凡是被她目光所及之人，无不心头一凛，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多谢诸位，今夜赏光，来到我九霄城。”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如清泉流石，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今日，只是一个开始。从今往后，每个季度，我九霄城都会举办一次这样的拍卖会。届时，会有比今夜更加珍贵的丹药、更加锋利的神兵、更加高深的秘籍，等待着有缘人。”
她的话，让台下无数人的眼中，再次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我郑佳徽在此承诺，”她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个会场，“只要是在我九霄城的地界内，一切交易，都将受到我的庇护。任何人，胆敢在此动任何歪心思……”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有人都毫不怀疑，任何敢于挑战她威严的人，下场都绝对会无比凄惨。
最后，她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些，缓缓说道：“九霄城，百废待兴，双鸾山，万象更新。我郑佳徽，求贤若渴。若有能人异士，无论你是文韬武略，还是奇工巧匠，只要你有真才实学，我九霄城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完，她对着全场微微颔首，算是谢辞。
而后，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转身，从容离去，只留下一个绝美的背影，和满场震撼失语的江湖豪客。
今夜之后，郑佳徽这个名字，连同她的九霄城，注定要在这北离的江湖上，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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