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你们想要荣登英灵殿吗?
雨后的柏林,空气中还带着湿漉漉的寒意。但总署大楼内,却弥漫着一种紧张。
办公室内,希塔菈站在窗前,背对着房间。
窗外是威廉街上来往的公务马车和偶尔驶过的汽车,但她的目光没有焦点。
她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报告,报告来自第三局的情报网络,是今早通过特别渠道送达的。
“格鲁纳瓦尔德森林区域,近日多个庄园的狩猎队活动异常频繁。据观察,至少六家庄园在非传统狩猎季节组织大规模狩猎前准备,参与人数超出常规庄园护卫规模。”
“猎犬数量异常增多,部分庄园有非本地口音、疑似有军事训练背景的外来人员出入。狩猎物资运输频率增加,但未见相应猎物运出……”
报告末尾,负责此区域的情报官用铅笔草草加了一行字
“春季非猎季。事出反常,建议关注。”
希塔菈转过身,将报告轻轻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文件筐、墨水瓶、钢笔架,还有一部黑色的电话机
这是总署内部少数几部直通无忧宫的专线之一
她想起来今天的官方报告
……帝国宰相艾森巴赫阁下的国葬仪式于昨日上午举行,德皇陛下亲自出席并致悼词。
艾森巴赫阁下毕生为帝国服务,他的逝世是德意志不可估量的损失……内阁宣布全国哀悼期将持续七天……
新闻很正常,悼念是主旋律。但她的直觉在尖叫。
不对劲。
春季不是狩猎的季节。森林里的动物在繁殖,皮毛质量也非最佳。
传统容克庄园的狩猎活动大多在夏末和秋季,那才是展示勇武、招待宾客、补充肉食的时候。
格鲁纳瓦尔德森林……那里太敏感了吧?
森林茂密,地形复杂,易于隐蔽,也易于……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顾问阁下今天一早就去了无忧宫,陪同陛下处理艾森巴赫去世后的首批紧急政务。
这是遗嘱公布后,他第一次以协助处理紧要事务的身份出现在那里。意义重大,不容打扰。
但她必须让伟大的顾问阁下知道。
不,等等。
希塔菈的思绪飞速转动。告诉他什么?一份基于狩猎活动异常的猜测?顾问阁下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小题大做,被艾森巴赫宰相的去世和随之而来的紧张气氛影响了判断?
但伟大的顾问阁下曾经说过
“情报工作的本质,就是在无数碎片中拼出图像。不要忽视任何异常,哪怕它看起来微不足道。”
这异常还微不足道吗?
多个庄园。非猎季。超常规模。疑似军事人员。
这些词汇单独看或许都有解释:庄园主心血来潮,雇佣了新的护林人,准备夏季的狩猎……但组合在一起,在艾森巴赫刚刚下葬、权力交接敏感无比的此刻?
这其中定有问题!
她拿起一旁的内部电话,摇了摇,接通到了宣传科,她需要把约瑟芬叫来
几分钟后,约瑟芬·戈培尔敲响了门。
“处长,您找我?”
“关上门。”希塔菈示意她走近,将那份报告推向她,“看看这个。三分钟,然后告诉我你的第一反应。”
约瑟芬拿起报告,快速浏览。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几个关键词上稍作停留。
不到两分钟,她放下报告,抬头看向希塔菈
“狩猎是幌子。他们在集结武装人员,在格鲁纳瓦尔德森林。目标是柏林或者更精确的目标。时间很可能是哀悼期结束前后,新旧权力真空期,注意力分散。”
约瑟芬的直觉和判断力,是她将其提拔到这个位置的原因之一。
这个女人能看透表象直达核心,并且拥有将复杂信息转化为煽动性语言的天赋
“和我判断一致。”希塔菈点头,“但我们现在只有间接证据和猜测。直接上报无忧宫或者动用常规调查手段都可能打草惊蛇,或者被对方反咬一口,说我们干扰哀悼、制造恐慌、甚至构陷容克贵族。”
“那您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一种合法的、公开的、能够迅速动员注意力的方式,来打破可能正在酝酿的阴谋节奏。”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约瑟芬:“广播。总署的公共广播系统。”
约瑟芬立刻明白了:“您想用广播发布警告?但内容需要谨慎措辞,不能直接指控,否则会引发政治地震,也会让顾问阁下陷入被动。而且广播需要无忧宫的许可,尤其是现在这个时期。”
“许可我会去申请,用最紧急的渠道。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预热,需要让柏林醒过来,让市民们走出家门,让潜在的阴谋家看到,这座城市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摆布的棋盘。”
“你现在就去广场。带上我们总署的护卫。以总署宣传科的名义召集市民,就用我们之前帮助过的那些工人、小店主、受到过顾问阁下政策恩惠的普通人。”
“告诉他们,曾经帮助他们讨要薪资、争取权益的顾问阁下,现在需要柏林市民的支持。”
约瑟芬的眼中闪过了然,她完全理解了希塔菈的意图
这既是一次信息传递,也是一次力量展示,更是一次政治动员的预演。
“演讲的内容?”
“基调是感恩和团结。强调顾问阁下为柏林、为普通人所做的一切,稳定物价、解决劳资纠纷、建立救济体系、引进新产业带来工作机会。”
“强调帝国在哀悼一位伟大的宰相,但也必须继续前行。强调在这个敏感时刻,柏林需要团结,需要警惕任何试图破坏稳定、破坏帝国团结的势力。”
“不用点名,但要让听众感受到威胁,感受到顾问阁下可能面临的暗流。”
“然后,引导他们。告诉他们,支持顾问阁下,就是支持他们自己的生活,支持一个更公平、更有希望的德意志。”
“让他们聚集在广场表达他们的意愿。声音要响亮,要让全柏林都听到。”
“我明白了。”约瑟芬挺直脊背,“调动情绪,展现力量,发出警告。合法的集会,公开的演讲,市民自发的支持……这是高招”
“没错。记住,你是以个人身份和对顾问阁下的感激之情在演讲。总署只是为你提供场地和必要的秩序维护。演讲稿你自己把握,我相信你的能力。要激情,要感染力,但要控制在爱国市民自发声援的框架内。”
“是,处长。我立刻去办。”
约瑟芬接过希塔菈递来的一份文件,她快速签上自己的名字和职务,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回荡着她略显急促但依然坚定的脚步声。
那条自幼因病而行动不便的腿,此刻似乎也被某种炽热的使命感驱使着,走得比平时更快、更稳。
她没有回宣传科办公室,而是直接下楼,走向总署后院的停车场。
一辆涂着轿车已经等在那里,司机是希塔菈亲自挑选的可靠人员。
“去勃兰登堡门前的巴黎广场,快。”约瑟芬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总署大院,汇入街上的车流。
雨后的柏林街道湿漉漉的,行人和车辆都显得有些匆忙。
约瑟芬靠在椅背上,从随身携带的皮质公文包里取出钢笔和一个小笔记本。
她必须立刻起草一份演讲大纲。
笔尖在纸面上飞速滑动,留下潦草的字迹。
开头……开头必须庄重,必须与官方基调一致。哀悼艾森巴赫,这是政治正确,也是掩护。表达对逝者的尊敬,对帝国损失的悲痛。
然后……然后要转折。自然地、巧妙地,从对过去的哀悼,转向对未来的忧虑,对当下暗流的警示。不能直接指控,但要让每个人都感受到那种山雨欲来的紧张。
最后……最后是号召,是情感的爆发,是让柏林市民自发地站起来,表达他们的意志。
顾问阁下……约瑟芬的笔停顿了一下
金融危机爆发,无数人失业,街头弥漫着绝望。
是顾问阁下力推以工代赈,修建公共设施,开办职业培训。
还有那些被拖欠工资的纺织女工,那些被大工厂主欺压的小店主……总署介入,调解,有时甚至强硬施压。
虽然并非每次都完美解决,但至少普通人有了说话的地方,有了被听见的可能
这些,柏林市民都记得。
笔尖重新开始移动……她得把这些都揉进去……
车子在巴黎广场边缘停下。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灰制服的总署护卫和部分可以信任的柏林警察正在引导人群,维持秩序。
广场中央临时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演讲台,上面甚至匆忙铺上了一面黑纱,这是哀悼集会的标志,无可指摘。
更多的人正从四面八方赶来。工人穿着沾着油污的工装,家庭主妇挎着菜篮,小店主关上了店铺,学生夹着书本……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柏林的大街小巷蔓延
总署在广场举办艾森巴赫宰相追思会,约瑟芬·戈培尔女士将发表演讲。
约瑟芬推开车门,她整理了一下深色的套装,将那份仓促写就的草稿对折,塞进口袋,然后迈步走向演讲台。
人群自动为她让开一条路。目光聚集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期待,也有疑惑。
她登上木台,转身面向黑压压的人群。巴黎广场上已经聚集了至少千人,而且还有更多人在不断涌来。
她抬手示意,嘈杂的声浪渐渐平息。
“柏林的市民们!同胞们!”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庆祝,不是为了抗议,而是为了哀悼,为了纪念。”
“就在昨天,我们尊敬的爱戴的艾森巴赫宰相,在为国操劳一生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他是一位真正的普鲁士人,一位忠诚的德意志仆人。他将毕生的智慧和精力,都奉献给了这个帝国,这片土地,和我们所有人。”
开场很平稳,很官方。人群安静地听着,许多人低下头
“艾森巴赫宰相的离去是帝国的巨大损失。德皇陛下悲痛万分,内阁陷入沉重的哀思,整个德意志都笼罩在阴影之中。我们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位宰相,更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舵手,一位在风浪中竭力保持航船平稳的守护者。”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人群。她看到了一些人眼中的真诚悲伤,但也看到了更多深藏的不安和迷茫。
艾森巴赫死了,然后呢?帝国会怎样?我们的生活呢?
“在这样的时候,我们理应沉浸在哀悼中,缅怀逝者,思考他留给我们的遗产”
“他给我们留下了对国家的忠诚,对职责的坚守,对秩序的维护。”
“但是——”约瑟芬的声音陡然提高,“但是,当我们低头哀悼时,我们是否也应该抬起头,看看我们周围的世界?看看我们脚下的土地?”
“艾森巴赫宰相尸骨未寒,葬礼的泥土还未被这几日的雨水完全浸透。然而,我以及许多与我一样关心帝国命运的人却已经感觉到,有一股暗流正在这哀伤的洪流之下悄然涌动!”
“我不是在危言耸听!看看最近的柏林吧!物价的细微波动,某些区域的异常躁动,流言蜚语在咖啡馆和酒馆里窃窃私语……还有,那些本该在庄园里安静度过春天的老爷们,突然热衷于在非猎季组织大规模的狩猎!”
她吼出了最后几个字。人群一阵骚动,窃窃私语声响起。狩猎这个词在现在已经有了特殊的含义。
“是的,狩猎!在动物繁殖的春天,在哀悼期尚未结束的此刻!多么巧合,多么令人不安的雅兴!”
“市民们!睁开眼睛,竖起耳朵!不要被表面的平静所迷惑!帝国正在经历权力交接的阵痛,而有些人却想利用这阵痛,达成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手紧紧抓住演讲台的边缘,口袋里的那份草稿仿佛在发烫,在灼烧她的理智。去他的草稿!去他的事先准备的稳妥说辞!
“我知道我来这里该说什么!我口袋里有一份写好的稿子!”
她猛地抽出那张对折的纸,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将它举过头顶,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向着空中一掷!
纸张在空中散开,被风一吹,飘落在人群脚下。
“但我不需要它!我不需要这种虚伪的、四平八稳的东西!艾森巴赫宰相用一生维护的东西,现在正面临威胁!”
“而我们尊敬的顾问阁下,克劳德·鲍尔顾问,那位曾经在金融危机中为我们争取工作,为被拖欠工资的工人主持公道,为无数普通柏林家庭带来希望的人,他现在需要我们的支持!”
“有人害怕他!有人憎恨他!因为他站在我们这边,因为他触动了某些人的奶酪!因为他不属于那些自以为是的圈子!所以他们想要除掉他,想要在我们哀悼逝者、心神不宁的时候,发动卑鄙的偷袭!想要篡夺不属于他们的权柄!”
“他们以为柏林是沉睡的!他们以为德意志人民是麻木的!他们以为在宰相新丧的阴影下,他们可以为所欲为!”
“我要问你们!柏林的男人们,女人们,老老少少!这个国家,德意志帝国,是什么?”
“国家不是地图上的线条,不是宫殿里的宝座,不是老爷们账簿上的数字!国家是我们!”
“是在这里站着的每一个人,是我们在工厂里流下的汗水,是我们在田地里耕种的土地,是我们养活的家庭,是我们对更好生活的渴望!”
“国家是一个大家庭!皇帝和宰相是家长,而我们是家庭的成员!我们受父国的荫蔽和保护!我们用热爱和拥护回馈父国!”
“当危机来临,是帝国以工代赈让我们有饭吃!当不公发生,是总署为我们争取正义!现在,家长之一刚刚倒下,另一个家长正被宵小觊觎!”
“当我们的父国面临威胁,当我们爱戴的顾问需要支持,我们应该做什么?”
“是蜷缩在角落里哭泣,等待命运的安排?还是站起来,握紧我们手中的工具和武器告诉那些阴谋家,这里是柏林!这里是德意志人民的心脏!这里!不欢迎叛徒和阴谋!!!”
人群彻底沸腾了!怒吼声、呐喊声、掌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工人们举起了拳头,主妇们挥舞着头巾,学生们涨红了脸跟着高喊。
“你们想要平庸地老去,死在简陋的床榻上,被世人遗忘吗?”
“不!!!”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你们想要在帝国危难之际,做沉默的懦夫,将来无颜面对子孙吗?”
“不!!!”
“那么,告诉我!你们想要荣登英灵殿吗?!”
“想要在瓦尔哈拉的神圣殿堂中,与德意志历代英雄共饮蜜酒,永享荣耀吗?!想要让后世子孙在传唱史诗时,骄傲地说出我们的名字吗?!”
刹那的寂静。
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想!!!!”
“想!!!!”
“想!!!!”
“好!!!那就行动起来!今夜!就是今夜!”
“我们不做沉默的羔羊!我们要做柏林的守夜人!用我们的眼睛点亮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用我们的脚步丈量每一条可疑的巷道!用我们的声音告诉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臭虫,柏林醒着!德意志人民醒着!”
“父国在看着我们!陛下在期待我们!顾问阁下在依靠我们!”
“我们不拿枪,除非迫不得已!我们不冲击府邸,除非正义被锁在门内!我们合法集会,我们自发巡逻,我们用柏林市民的身份守护我们自己的城市,捍卫我们父国的安宁!”
她猛地转身,指向勃兰登堡门的方向
“格鲁纳瓦尔德!西郊!那些反常的庄园,那些非季节的狩猎!让那里成为我们目光的焦点!但记住,我们不越界!我们不挑衅!我们只是亮起灯!”
“家里有煤油灯、马灯、手电筒的带上!没有的就用火把!我们要让柏林今夜无暗角!我们要让从森林边缘到市中心的每一条路,都在我们的灯火之下!”
“工友们!以你们熟悉的班组、车间为队!街坊邻居们!以你们居住的街道、社区为组!学生们!跟随你们信任的老师、学长!”
“总署的护卫会协调,会设立联络点!发现异常,不要单独对抗,立刻报告!但如果是明目张胆的罪恶,是威胁帝国安全的暴行,大家都知道该怎么做!”
“我们不是暴民!我们是公民!是父国的卫士!我们的行动,就是对哀悼期最好的告慰,艾森巴赫宰相守护了一生的秩序由我们来接续!顾问阁下致力创造的未来由我们来捍卫!”
“今夜,让我们告诉所有人”
“上帝见证!凯撒注视!父国需要——柏林不眠!”
“为了凯撒!!为了上帝!!为了父国!!!”
“为了凯撒!为了父国!”
“柏林不眠!”
“守夜!守夜!守夜!”
口号声、呐喊声、拍掌声、脚踏地面的轰鸣声,汇聚成一股令威廉街两旁建筑窗户都微微震颤的声浪,直冲柏林雨后的云霄。
人群没有散去,反而以演讲台为中心,开始更有组织地汇聚、分组。
工装汉子们大声呼喊着同伴,迅速围拢成一个个小组;主妇们招呼着邻居,约定回家取灯和食物;学生们在激动地讨论巡逻路线……
约瑟芬被几个总署护卫小心地扶下演讲台,她的额发已被汗水浸湿,双腿有些发颤,肾上腺素退潮后她的身体有些虚脱。
黄昏的余晖正在被地平线吞噬,天色迅速转为深蓝。
但巴黎广场没有暗下去,反而被星星点点的灯火逐渐点亮。
人们匆匆离去,又带着自制的火把、煤油灯、马灯甚至提灯返回。
柏林西郊,格鲁纳瓦尔德森林边缘那些反常的庄园,从此刻起将处于成千上万双警惕眼睛的注视之下
任何大规模的异常调动都难以逃脱这自发形成的天罗地网。这本身就是最强大的震慑。
消息像野火一样,比黄昏蔓延得更快。
街道两侧大楼里,无数扇窗户后,都有身影在观望。
电话铃声在各部委、各使馆、各大报社急促响起。
柏林今夜无眠,已成定局
……
雨后的无忧宫被暮色浸透,窗玻璃上残留着水痕,将灯火折射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克劳德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远方。
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推门而入的不是往常的侍从,而是一位宫廷女官。她手中托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色文件夹
“顾问阁下,柏林急报。”
“说。”
“巴黎广场发生大规模民众集会,由总署宣传科约瑟芬·戈培尔女士发起。名义是追思艾森巴赫宰相,实际是……政治动员。”
“戈培尔女士在演讲中未点名但明确暗示,有势力在哀悼期图谋不轨,提及格鲁纳瓦尔德森林异常狩猎活动。她号召柏林市民今夜自发组织守夜,点亮灯火,巡逻街巷,尤其关注西郊方向。”
“现场情绪极为高涨。目前估计已有超过三千人聚集,且人数仍在增加。他们高呼柏林不眠、为了父国等口号。总署护卫在场维持秩序,但未进行驱散,反而在协助分组协调。”
克劳德的表情没有变化。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示意女官将文件夹放下。
“谁批准的集会?”
“根据现有信息,是希塔菈处长以总署宣传科名义批准,但演讲内容似乎超出了报备范围。戈培尔女士在演讲中撕毁了事先准备的稿纸。”
“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
“今晨,圣赫德维希主教座堂举行了一场小范围的追思弥撒,由艾森巴赫宰相的几位老友发起。但有一位艾森巴赫的老友缺席了,缺席者是格布哈德·冯·阿尔文斯莱本伯爵”
“他昨日傍晚受邀前往格鲁纳瓦尔德的一处庄园,至今未归,也未与家人联系。家人今早曾派人询问,庄园方称伯爵身体不适,需留宿休养。”
“同一座庄园,昨日傍晚有多位容克贵族到访。马车在雨夜中抵达,至今未全部离开。我们的人尝试接近,但庄园护卫明显加强,外围有疑似武装人员巡逻。”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克劳德的目光落在深色文件夹上。他没有打开它,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封面。
“格鲁纳瓦尔德……”
女官等待着。
“陛下知道了吗?”克劳德终于问。
“已简要汇报。陛下说……”女官复述道,“顾问会处理,总署的事情他会统辖”
克劳德点了点头。
“告诉希塔菈,做得不错。但下不为例。”
“是。”
女官行礼,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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