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这才是真忠臣!
曹公用“加急”,必是惊天之变!
二人翻身落马,双手接过布帛诏令。
程昱扫过一眼,脸色骤白:“糟了!云凡竟挥师南下了!”
“什么?!”
荀彧劈手夺过,目光一触墨迹,瞳孔骤缩:“他率轻骑南下——许昌空虚,我等腹背受敌!”
程昱转身欲呼:“全军掉头,火速回援许昌!”
“且慢!”
荀彧一把按住他臂甲,目光如电:“云凡若已入许昌近郊,此刻仓促折返,反成砧板之肉!”
“不如就地结营,凭坚据守——他纵有铁骑,一时也啃不动我步骑混编的营盘!”
程昱一怔,随即抱拳:“令君高见!”
他立即拔剑指天,厉喝:“止步!扎营!拒马列盾,弓弩上弦!”
话音未落,一名宦官匆匆趋近,躬身揖道:
“荀令君,陛下召见,有要事垂询。”
荀彧略一颔首,对程昱道:“仲德兄主持营务,我去去便回。”
程昱沉声道:“好。”
荀彧整衣理冠,朝圣驾方向迈步而去。
刚行出十余步,后颈忽感一阵寒意——
一柄短刃已贴住脊梁,刃尖微颤。
他浑身一僵,猛然回首,只见那宦官手中匕首泛着幽光,而伏完负手立于三步之外,唇角含笑,目光灼灼:
“荀令君,奉陛下密诏——我等即刻护驾南归。委屈您暂且留步。”
荀彧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发紧:“伏辅国……董承之血未干,你竟敢重蹈覆辙?”
伏完缓缓抚须,眼中悲怆如墨:“国舅董承,赤胆忠肝,却被那曹贼鸩杀于狱——此仇,岂可不报?”
“如今刘皇叔奉衣带诏挥师北上,你荀彧既自诩汉室股肱,怎反倒为虎作伥?”
“我……”
荀彧喉头一哽,哑然无言,只觉胸口发闷,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时刘协已步出车驾,目光如冰,直刺荀彧面门:
“荀彧,事出仓促,莫怪朕心狠!”
“辅国将军,动手!”
伏完朗声一笑,双掌一击,埋伏多时的甲士霎时涌出。
当中一员大将咧嘴而笑,声如洪钟:
“有荀令君在手,敌军投鼠忌器,不敢轻动!”
荀彧抬眼一望,眉头骤然拧紧:
“许耽!曹公待你恩重如山,你竟敢反噬?”
许耽哈哈一笑,抱拳拱手:
“天子亲口颁诏,我岂敢违逆?”
话音未落,百官府中豢养的私兵、家丁、健仆纷纷现身,刀枪林立,旌旗翻卷。
许耽朝荀彧略一拱手,语气却冷硬如铁:
“令君,请上路吧。”
寒刃贴颈,荀彧只觉一股凉意直透骨髓,无可奈何,只得随刘协车驾缓缓启程。
程昱正俯身校验营盘布防,忽见曹纯疾步闯入,袍角翻飞:
“程公!出大事了!”
“许耽劫持荀令君,正挟天子突围北去!”
程昱猛一抬头,双目圆睁,须发微张:
“好个狗贼,胆大包天!”
话音未落,他已翻身上马,率精锐直扑北线。
只见许耽横刀立马,两千甲士列阵堵住官道,刘协车驾正扬尘远遁。
程昱立马高喝:
“许耽!你竟敢劫持天子,悖逆纲常,不怕千刀万剐么?”
身后曹军如潮水般聚拢,顷刻间便聚起四五千人,甲胄森森,刀光凛凛。
许耽反手将刀刃死死压在荀彧颈侧,厉声咆哮:
“再进一步,荀令君人头落地!”
荀彧面色灰白,额角青筋隐跳。
程昱眉峰如刀,心下焦灼——云凡踪迹全无,天子偏在此时生变!
他遥望刘协北去方向,心头一沉:
刘协若真往北,唯有一途可去——鄢陵。可刘备大军明明屯驻南境!
这岂非舍近求远、自投罗网?
电光石火间,程昱猛然醒悟:天子定是欲借函水暗渡南下!
他目光如刃,盯住许耽,一字一顿:
“放下刀!若令君少一根头发,今日我必亲手剐了你!”
旋即转身,低声对曹纯道:
“你带三千轻骑,沿函水悄然北绕,抢在他们登船前截住圣驾!”
曹纯沉声问:
“若天子拒不受召,又当如何?”
程昱凑近耳畔,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打出刘备旗号,假作援军,恭请天子南归。”
“若圣驾已被敌军接应……你就立刻翻脸,佯攻御辇,血洗百官随从!”
“纵使天子不回,也要让刘备背上弑君骂名,永世难洗!”
曹纯倒抽一口冷气,指尖发凉。
弑君之罪?
可程昱眼神冷硬如铁,毫无戏谑之意。
身为曹氏宿将,他比谁都清楚——刘协活着,才是曹操立足天下的根本。
他牙关一咬,翻身上马,三千铁骑如离弦之箭,悄无声息折向南方。
……
刘协在伏完等人簇拥下,一路向北疾行。
车轮颠簸,他在晃荡的车厢里急声追问:
“国丈!刘皇叔就在南边,咱们为何反往北走?”
伏完掀帘低语:
“陛下明鉴,豫州南部尽是曹军哨卡,南下无异于自投虎口。”
“不如先北上,再顺函水悄然南下,方为活路。”
“许耽撑不了太久,我等须争分夺秒!”
刘协颔首,当即高喝:“加快车速!”
此番北行,杨彪、孔融等满朝文武皆随驾同行。平日锦衣玉食的老爷们,此刻被颠得七荤八素,强忍腹痛、咬牙赶路。几个时辰后,前方水声渐响,清越潺潺。
刘协掀帘大喜:
“到了!”
说罢翻身下车。
伏完快步跟上,压低嗓音:
“陛下,只要寻到船只,便可顺流直下,直抵安全之地!”
刘协连连点头,眼中燃起希望。
忽听背后杀声震天,火光撕裂夜幕——
一支斥候飞马狂奔而来,甲叶哗啦作响:
“陛下!不好了!许将军被程昱围困斩杀,曹军主力已追至十里之外!”
“什么?!”
刘协浑身一僵,猛地扭头看向伏完。
伏完脸色铁青,牙关一错:
“陛下,先过河!过了函水,凭水列阵,尚可一守!”
“眼下正值隆冬,河水浅窄,涉水可渡!”
刘协身子一颤,望着黑黢黢的河面,寒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他狠狠一跺脚:
“渡!”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入水中。
伏完转身扫视众官,沉声下令:
“我等誓死护驾过河!”
话音未落,杨彪等人已纷纷跃下车驾,在家奴的托扶下踉跄扑向冰寒刺骨的河水。
浊浪翻涌,寒气如刀,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过激流,衣袍尽湿,靴袜灌满泥水,狼狈不堪。
身后喊杀声如滚雷压境,越来越近,震得人耳膜嗡鸣。
他们时而疾奔,时而踉跄停驻,终于挣扎着踩上对岸冻土。
可就在此刻——大地猛然一颤!轰隆之声自北面夜幕中炸开,黑压压的铁骑如潮水般奔袭而至!
刚爬上岸、浑身抖如筛糠的刘协等人猝然僵立,面无人色。
完了,这回真无路可逃了!
前是滔滔大河,后是追魂铁骑,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刘协凝望对岸奔腾而来的黑影,喉头发紧,心似坠入万丈寒渊。
伏完等人脸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直跳。
曹操素来斩草除根,此番若被擒住,必是枭首示众,尸骨难全!
伏完牙关紧咬,嘶声道:
“陛下,不如沿河南下,寻隙突围!”
刘协双腿一软,瘫坐于泥泞之中,声音嘶哑:
“国丈……曹军全是快马,我等徒步奔命,能撑几里?”
“天下怎有这般绝境——偏在渡河之际撞上曹军援师!”
“大汉江山,何时才能重见天光?”
群臣闻言,无不掩面哽咽,涕泪横流。
忽而旷野深处传来一声洪亮喝问:
“前方可是天子圣驾?”
伏完心头火起——既知是驾,还故作盘问,分明是猫戏老鼠,欺君罔上!
他怒目圆睁,厉声高喝:
“天子在此!领军者速下马叩拜!”
话音未落,远处便爆发出一阵朗笑:
“哈哈哈……果然是陛下!”
“子龙,随我上前!”
刘协抬眼望去,但见夜色中踱来一名清俊青年,左有银甲将军按剑而立,右有儒衫谋士执扇静候。
青年策马近前,利落翻身落地,整衣稽首:
“微臣黄门侍郎云凡,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刘协一怔,眉头微蹙。
黄门侍郎云凡?
怎似在何处听过?
伏完却眼前一亮,脱口而出:
“你就是刘皇叔帐下那位云凡?”
云凡拱手含笑:
“正是末将!”
“云凡?”
刘协低声重复,双眸骤然一亮!
想起来了!
刘备麾下确有此人!
曹操垂涎其才,三度遣使持诏,欲加九卿之衔!
刘协霍然起身,喜形于色:
“爱卿如何竟能至此?”
云凡神色从容,朗声道:
“陛下,臣自荆州挥师北进,取道南阳,奇袭关中,一举克复长安。”
“战局既定,料定曹操必弃许都、迁都避祸。臣思及陛下车驾北移,恐遭劫掠,遂引精锐渡黄河,绕行北岸,穿洛阳腹地,直抵豫州境内!”
“专程迎驾!”
“什么?!”
刘协与诸臣面面相觑,惊得失语。
云凡从南阳杀出,又兜转千里绕敌腹心而来!
话虽轻描淡写,可谁不知——那是刀尖舔血的亡命之路!
千余里险途,处处烽烟,步步杀机!
刘协望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却目光如炬的青年,胸中热血翻涌。
何谓忠臣?
这才是真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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