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曹休果然棘手!
云凡也不推让,径直落坐客席,朗声道:
“不知司马公抱恙在身,贸然登门,实在惶恐。”
“只是军情如火,恕某言不赘述。”
“袁绍侄儿高干盘踞并州,蠢蠢欲动,叔父曹司空命我镇守河东。”
“然初来乍到,地情民势皆不熟稔,故特来拜请贤士襄助。”
司马防苦笑摇头:“将军军务紧迫,老朽岂能不知?可长子已效力司空幕府,次子久病缠身,老朽自己又力不从心,唯赖三子侍奉汤药,实难分身啊!”
“几个小辈都还年幼,怕是难堪将军重托!”
“司空征召,我司马家本该赴命,可实在力不从心啊!”
云凡听了轻笑一声——自己刚踏进门槛,司马防就卧床不起;这二公子司马懿,八成也是装的。
一大家子,个个戏骨!
云凡目光一转,落在旁边那位青衫儒士身上,温声问道:
“这位先生是?”
司马孚连忙拱手,腰弯得极低:
“回将军,在下司马孚,行三。”
“老父病体沉疴,晚辈须臾不敢离身,侍奉汤药!”
“谢将军抬爱,实不敢当!”
云凡嘴角微扬,语气和缓却不容推脱:
“既然如此……那二公子患的是什么症候?可否容我进去瞧上一瞧?”
司马防与司马孚闻言,齐齐一怔,脸色微变。
司马孚急道:
“兄长此病来得蹊跷,怕惊扰了将军,反倒不美!”
云凡霍然起身,朗声一笑:
“巧得很——我略通岐黄,专啃硬骨头!这‘怪病’,倒要亲手拆解一番!”
司马防父子当场愣住。
曹休……还会看病?
司马孚盯着云凡神色,见他眉宇坦荡、毫无作伪之态,心头一紧,脱口而出:
“此症或有染性,将军万勿涉险!”
“胡说!”
云凡摆摆手,笑意不减:
“只看一眼,便知真假。”
“若今日空手而归,我良心难安!”
二人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司马孚牙关一咬,躬身侧身:
“既如此,请将军随我来!”
话音未落,已引着云凡往内院深处走去。
云凡执意入内,司马孚哪敢拦?
此番他可是领着数千铁骑而来——真惹翻了,刀锋所向,谁也兜不住。
临到门前,司马孚抢先高声道:
“将军且慢!家兄病势古怪,四肢僵直如石,动弹不得,十有八九是风痹入络!”
屋内司马懿一听,心头咯噔一下,立刻歪倒在榻,眼皮半耷,喉咙里咕噜作响,活脱脱一副将死未死的模样。
云凡听着,忽而莞尔:
“方才先生还说风痹乃寒邪所伤,怎又成了能传人的病?”
“二公子这病,倒比戏台上的角儿还讲究!”
司马孚干笑两声,额角沁汗:
“正因症候纷杂、表里难辨,才迟迟寻不到病根啊!”
“将军若执意要看,那就请随我进来吧!”
话音落地,他伸手一推,房门“吱呀”敞开。
云凡一步跨入,目光扫去——
榻上躺着个青年,面如冠玉,却眉骨高耸、眼窝深陷,鼻尖钩曲如鹰喙,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机锋。
正是司马懿。
此时他瘫在锦被里,嘴角挂着涎水,身子纹丝不动,唯有一双眼睛,幽幽地盯住门口。
司马孚抢上前去,用袖角急急擦拭他唇边白沫,声音发颤:
“兄长!那几个丫鬟跑哪儿去了?竟让您这般受罪……”
云凡缓步上前,眯眼一笑:
“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司马二公子?”
司马懿脖颈僵直,嘴唇翕动,喉间只发出含混嘶哑的气音。
司马孚忙接话:
“将军恕罪!此症已侵及筋脉,言语不能,行动皆废!”
云凡点点头,不慌不忙道:
“不妨,让我替二公子切一回脉。”
司马懿瞳孔微缩,眸底掠过一丝惊疑——
这人真懂医?
他心下一横,索性连眼珠都不转一下,只当自己已成泥塑木雕。
司马孚指尖发凉,手心全是汗。
赵云立于门边,亦悄然挑眉。
先前云凡那副熟稔模样,莫非真不是装的?
只见云凡步履沉稳,踱至榻前,左手轻轻搭上司马懿手腕,闭目凝神。
不过数息,他骤然倒抽一口冷气!
司马孚心头狂跳——露馅了?
司马懿死死盯住云凡,想从他脸上揪出破绽。
却见云凡剑眉一扬,面色忽明忽暗,良久才缓缓睁眼,长叹一声:
“果真奇症!脉象平顺如常,人却僵如朽木……”
兄弟俩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赵云听得眉头紧锁——
脉稳如钟,分明无病,这话说得……到底什么意思?
司马孚赶紧赔笑:
“将军您瞧,这病邪诡得很!不如早些出去,免得沾染上!”
云凡闻言,忽而展颜一笑:
“说来凑巧——早年我在吴中寄居,有幸结识乌角先生。他赠我一方秘药,专克这类疑难沉疴!”
“药就在军中,我这就取来,给二公子服下!”
“啊?这……”
司马孚一怔——
乌角先生,正是左慈,当世最负盛名的方外奇人。
左慈二字一出,司马孚当场哑然。
天下真有这般凑巧的事?
司马懿却瘫在榻上,心头翻江倒海。
这曹休究竟想干什么?
只见云凡侧身凑近赵云,压低声音耳语几句。赵云霎时瞳孔一缩,脱口惊问:
“将军当真要这般行事?”
云凡立时沉声喝道:
“二公子都僵成木头了,你还舍不得那点丹丸?快去叫伯道把药给我端来!”
赵云闻言,脸色古怪至极,脚底生风般冲了出去。
司马孚眼角一跳,生怕兄长露出破绽,赶紧抢上前一步道:
“将军,既已去取药,我等不如暂且回避,在外静候?”
云凡摆手一笑:
“万万不可!医者父母心,见二公子病得如此蹊跷,我哪能安心走开?就在这儿守着!”
“公子若怕染上邪气,大可先去廊下歇息。”
司马懿听着,牙关一咬,脊背绷得笔直,连指尖都不敢颤一下。
司马孚斜眼瞥见,心口一紧——
糟了!云凡偏要杵在这儿,兄长稍一松劲,怕是要露馅!
兄长撑得住么?
云凡却不声不响往椅上一坐,目光灼灼,盯得司马懿后颈发麻。
今日这司马懿,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煎熬中熬过半炷香工夫,司马防终究按捺不住,一边掩嘴咳嗽,一边踏进屋来。
“将军可是瞧出了端倪?怎地迟迟未归?”
云凡起身拱手,笑意温厚:
“司马公,令郎病症古怪,晚辈实在挂心,便命手下取来一枚偶然所得的秘药,权且一试!”
司马防一听,眉心拧成疙瘩,暗忖:这曹休果然难缠!
可转念又奇——
长子司马朗尚有薄名,次子司马懿籍籍无名,曹休为何偏偏揪住他不放?
正疑着,赵云已捧着一只粗陶碗进门,手里捏着颗乌漆抹黑的药丸,眉头锁得死紧,仿佛端的是臭鸡蛋。
云凡眼睛一亮:
“药到了!”
司马孚盯着那团黑疙瘩,皱眉追问:
“此乃何方神药?”
“怎地模样如此骇人?”
云凡笑吟吟道:
“我也不甚了了,只知二公子患的是怪症。”
“此丹出自乌角先生之手,莫非三公子信不过我?”
“将军言重了!”
司马防朗声一笑,扭头催促:
“孚儿,快给你兄长喂下!”
司马孚应声接过药碗,快步走到榻前。
那团黑乎乎、油津津的药丸刚凑到嘴边,司马懿胃里就一阵翻搅。
什么玩意儿?
可硬撑着不敢动弹,只得勉力张开嘴。
司马孚顺势将药丸送入他口中,又拎起碗沿,哗啦灌进一大勺泛黄的浓汤。
赵云早扭过脸去,腮帮子绷得铁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硬是憋住没笑出声。
汤水一入口,司马懿舌尖猛地一麻,酸得舌根打颤,一股温热混着腥臊直冲喉头。
连司马孚都忍不住蹙眉:
这药……究竟是拿什么熬的?怎地熏得人脑仁发胀!
云凡却抚掌笑道:
“对!多灌几口!药引子才是精髓所在!”
司马懿强忍反胃,闭眼咽下苦汁……
一碗黄汤终于见底。
司马孚这才扶他缓缓躺平。
云凡忙凑上前问:
“二公子可觉身子松快些了?”
司马懿满嘴酸腐味,舌头都木了,只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利索。
司马孚苦笑摇头:
“将军,怕是不成——兄长这病,实在邪门得很!”
云凡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奇了,乌角先生明明讲过,此丹配马尿,立竿见影啊!”
“马尿?”
话音未落,司马孚与司马防齐齐变色。
司马孚失声低吼:
“方才那碗……是马尿?!”
我操!
司马懿脸唰地惨绿,五脏六腑瞬间炸开,喉咙一涌,“哇”地喷出一大口黄汤!
赵云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得弯了腰。
司马防面色骤寒,须发微张,厉声喝道:
“曹休!你竟敢如此折辱我儿!”
云凡望着吐得浑身发抖的司马懿,心底莞尔——
城府再深,此刻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罢了。若再过十年,怕是明知是马尿,也能面不改色吞下去。
他摊手一笑:
“司马公此言差矣——您瞧,这不是立竿见影么?”
“刚才二公子连眼皮都抬不动,眼下不是活蹦乱跳地吐起来了?”
“我这马尿可是包治百病的灵汤,莫非二公子方才是在演戏?”
话音未落,他右手已按上腰间剑柄,指节微绷。
司马防瞥见云凡这细微动作,脊背一凉。
这曹休果然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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