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第217章
第217章 第217章张启陵死死盯着张起灵胸口那仍在不断延伸的墨色纹路，脸色唰地变得惨白，瞳孔骤然收缩，惊骇之下竟一把抓住身旁张日山的手臂，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那是……麒麟……他竟是……”
张日山面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他早知张起灵的身份难以永远掩藏，却万没料到会是在这秦皇地宫深处，在如此凶险的关头暴露。
此次行动为求稳妥，他所带皆是族中精锐。
既是同族，他们岂会不认得这正在张起灵身上浮现的纹章代表着何种意义？
这正是张日山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麻烦大了。”
他心中暗沉。
就在张家众人心神剧震、那些受雇而来的外姓帮手茫然失措之际，张起灵身上的纹路已彻底蔓延开来。
从前胸至后背，一幅栩栩如生、姿态桀骜的赤色麒麟图腾覆盖了他大半身躯，气势逼人，令人不敢直视。
当最后一笔纹路完成衔接的瞬间，整幅麒麟图腾陡然由墨转赤，迸发出淡淡的血色光华，隐隐有红光流转。
众人惊疑不定，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下一刻，异象再生。
张起灵身后，空气骤然扭曲，一道庞大无比的异兽虚影凭空显现！那虚影巍峨如山，体型甚至远超对面的幼蛟，形貌却极为奇特：头颅浑圆如羊，生有一对弯曲锐角；身躯似鹿，覆满森然鳞甲；尾部如龙，四肢踏地，足下竟有炽焰无声燃烧。
这虚影的形貌，与张起灵身上那血色纹身一般无二。
赫然是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麒麟圣兽！
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些见惯风浪的雇佣兵，此刻也呆若木鸡，脑中一片空白。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连素来沉稳、深藏不露的张日山，脸上也控制不住地浮现出震惊之色，他死死盯着那尊威严的麒麟虚影，喃喃自语：“难道……这是血脉之力显化而成的圣相？”
若顾瑄此刻清醒并知晓他心中所想，只怕会暗自摇头。
什么血脉显圣？这分明是那柄黑麒麟古刀内蕴藏的第三重秘技——召请麒麟天尊法相临身。
对面盘踞的幼蛟，在最初短暂的愣怔后，巨大的竖瞳中迅速被凝重之色取代。
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记忆在警示它，眼前这尊突然出现的虚影极其危险。
然而，同样刻在骨子里的高傲与凶性，却在瞬间点燃了它更炽烈的战意。
它体内流淌着的，乃是世间最高贵的真龙之血，岂能因他物威慑而退却分毫？
蛟龙盘踞于水潭之上，昂首吐息，森然巨口正对张起灵与其身后那道麒麟幻象。
众人皆屏息凝神，以为下一瞬便是雷霆万钧的攻击。
不料——
哞————！！！
一道裂空碎岳的咆哮自龙口迸发，凝成肉眼可见的声浪，如倒悬的巨喇叭般朝张起灵与麒麟幻影席卷而去。
就连在远处观战的张日山等人，亦被余波震得耳膜刺痛，气血翻腾。
许多人不禁掩耳张口，勉力抵御这阵音潮。
而身处声浪核心的张起灵，其承受之力可想而知。
张日山一边运功抵抗音波，一边紧盯着那道身影。
“此蛟凶威太盛……你当如何应对？”
“血脉显圣……今日便让我看看，究竟是何等境界！”
声浪如狂风暴雨，将张起灵完全吞没。
换作从前，他恐怕早已腑脏俱损，七窍溢血。
然而此刻，他却似定渊之柱，稳立波澜之中，任凭冲击如何猛烈，身形岿然不动。
“仅此而已么？”
张起灵眸光骤然锐利如刀。
他缓缓抬起手中那柄通体墨黑的长刃“黑麒麟”，直视蛟龙：“若你技止于此，今日便是你殒命之期！”
话音方落，张起灵双手握柄，举刀向天。
刹那间，黑麒麟刃身腾起炽烈火焰。
与此同时，其背后那尊麒麟幻象亦昂首长啸——虽无声浪轰出，却威势凛凛。
旋即幻象纵身一跃，身形急速收缩，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张起灵体内。
张起灵周身原本隐隐流转的赤色纹路，顷刻间光华大盛，将他映照得宛如赤玉雕成。
他足尖一点水面，身形暴起，疾射向蛟龙之首。
蛟龙扭身欲避，但张起灵速度比先前快了何止一倍，瞬息已踏临其颅顶。
不等蛟龙反应，他双腕运力，黑麒麟挟烈焰直劈龙首！
锵——！
金石交击之音炸响。
张起灵眉峰微蹙：这蛟龙黑鳞坚逾玄铁，一刀落下，竟只留一道浅白痕印，未能破防。
这一击却彻底激怒了蛟龙。
它疯狂甩动头颅，试图将张起灵掀飞。
张起灵猝不及防，疾探手牢牢扣住一支龙角，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借势俯视，忽见蛟龙那颗硕大如斗的眼珠近在咫尺。
心念电转，张起灵腕底翻劲，黑麒麟倒转，刃尖朝下。
“纵你鳞甲坚不可摧，双目总能破之。”
他聚周身之力于双臂，朝着那只巨目猛刺而下！
蛟龙似察危机，眼皮倏合。
然而黑麒麟虽非法宝仙器，却是张家历代传承之神兵，铸以天外陨铁，锋锐无匹。
蛟龙眼皮虽韧，终究不比周身鳞甲。
噗嗤——
刃尖穿透眼睑，直没入瞳仁深处。
蛟龙剧痛，发出震彻渊潭的凄厉咆哮，整座水潭随之剧震，仿佛天地将倾。
几名雇佣兵刚挣扎着爬上潭边石岸，脚下的地面就猛然一震。
几个人站立不稳，失声惊呼中又跌回了冰冷刺骨的潭水里。
万幸。
自那头蛟龙现身后，潭中那些食人的怪鱼便如蒸发般没了踪迹。
否则，这几人顷刻间就会被啃噬得只剩白骨。
“张日山！你他娘的还在那儿干看着？快把家伙都亮出来，往那东西身上招呼啊！”
一声粗哑的怒吼炸响。
张日山循声扭头，只见那姓王的胖子正瞪圆了眼睛朝他吼叫。
胖子和姓胡的刚刚才把顾瑄从那陡峭的山壁上弄下来，此刻顾瑄人事不省地躺在地上，姓胡的正俯身查探，胖子则急得跳脚，把火气全撒在了他头上。
张日山的脸立刻沉了下去。
顾瑄都未曾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一股邪火窜上心头，他真想立刻过去拧断那胖子的脖子。
但他终究忍住了。
眼下不是内讧的时候，后面的路，恐怕还得倚仗这几个人。
他不再犹豫，手臂一挥。
眨眼间，空地上便堆满了各式各样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重型武器。
“集中火力，打那条蛟龙！”
他冷声下令。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般的犹豫。
不少人面面相觑，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尤其是那些雇佣兵，脸上写满了恐惧，只恨不能插翅飞离这个鬼地方。
张日山扫视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眼下这局面，合力一搏，尚有一线生机。
若还有人只顾着自己那条贱命，踌躇不前，那就是把所有人的生路都断了。
到时候，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你们自己掂量。”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张启陵已然动了。
他默不作声地弯腰，抄起地上一把突击步枪，利落地调到连发模式，枪口抬起，对准蛟龙狰狞的头颅便扣动了扳机。
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钻进了蛟龙一只铜铃般的巨目。
“噗嗤”
一声闷响，混杂着惨嘶，浓稠的鲜血瞬间从爆裂的眼眶中涌出。
蛟龙吃痛，疯狂地摆动头颅，血滴如雨点般飞溅开来。
这一枪如同点燃了引信。
下一瞬，密集的弹雨如同泼水般倾泻向蛟龙的头部。
剧痛和鲜血模糊了它仅剩的视线，这畜生本能地以为攻击者意在毁它另一只眼，庞大的身躯竟下意识地做出了闪避的动作。
它这一躲，让岸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它在害怕？
难道这些现代火器真的能伤到它？
眼前的景象比任何鼓动的话语都更具煽动力。
人群瞬间躁动起来，他们红着眼，争先恐后地扑向那堆武器，抓起枪械，朝着水潭中央那庞大的黑影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连成一片。
但很快，人们亢奋的表情渐渐凝固，转为错愕与难以置信。
密集的子弹打在蛟龙覆盖全身的漆黑鳞片上，竟如同撞击在无比坚厚的合金装甲上，除了溅起一连串刺眼的火星，在鳞甲表面留下些许浅淡的白色刮痕之外，竟连一丝血痕都无法留下。
就在这时——
轰！
一枚拖着尾焰的火箭弹尖啸着射出，不偏不倚，正正轰在蛟龙侧面的脸颊上！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小半个龙头，巨大的冲击力让这庞然大物的上半身猛地一个趔趄，向一旁歪倒。
然而，仅仅片刻，它便甩了甩脑袋，重新扭过头来。
那只完好的独眼，死死锁定了岸边的人群。
尽管失去一目，但所有人都在那剩余的、布满血丝的巨眼中，清晰地看到了被彻底激怒的狂暴与残忍。
一股寒意从每个人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可是火箭弹！足以将装甲车炸成废铁的威力，轰在这畜生身上，竟然只是让它晃了晃？
张日山瞳孔骤缩，厉声喝道：“不好！这东西褪旧皮、生新鳞已到了最后关口，寻常火力根本破不开它的龙鳞防御！”
“那怎么办？！”
张启陵急问，声音也带上了紧绷。
张日山没有立刻回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的惊悸尽数排出。
随后，他手腕一翻，一道古朴而凌厉的光芒在他掌中闪现，那是他从不轻易示人的兵刃。
“别无他法，”
他盯着潭中因暴怒而开始翻滚搅动潭水的蛟龙，一字一顿道，“唯有近身，以命相搏了！”
顾瑄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艰难上浮，如同溺水之人终于触到了水面。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蹲在身旁、满脸关切的老胡。
身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再次晕厥，仿佛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全身骨骼寸寸碎裂。
他尝试着想撑起身体，几次用力，最终只能无力地放弃，喉间溢出痛苦的闷哼。
“那……那东西……”
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个字都耗尽了力气，“怎么样了？”
老张那一刀彻底激怒了它，眼下这东西已经失控了。
老胡明白顾瑄惦记战况，便扶着他侧过身子，让他能看清潭中的动静。
顾瑄定睛望去，心头骤然一沉。
老胡说得不错。
那蛟龙确已陷入狂乱。
它竟朝岸上喷吐水柱，仿佛在攻击岸边的人群。
若非张起灵拼命阻挡，只怕它早已扑上岸去大肆屠戮。
不知何时，胖子也已冲上前去，正与张起灵一同迎战。
只是那蛟龙虽瞎一目，凶性却比先前更盛，攻势愈发凌厉，整个水潭在它的翻腾下巨浪滔天，宛如一片怒海。
张起灵正面迎击，与之缠斗。
胖子则如附骨之疽，死死攀在蛟龙鳞片之间，任其如何摆动也不松手，伺机寻找破绽。
蛟龙时而起跃出水，时而潜入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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