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第214章
第214章 第214章既然这姓古的老者执迷于此,便由他信去吧。
比起缥缈的神女。
他更愿意相信,秦皇陵深处,或许真有一位倾国倾城的丽妃。
经此一番周折,气氛不免凝滞。
古先生也知自己理亏,为了后续还能联手,他主动低头向顾瑄与胖子致歉。
张日山虽乐得见顾瑄一行人与那姓古的起冲突。
甚至巴不得他们两败俱伤。
但眼下时机未到。
这座帝王陵寝实在过于离奇,我们连真正的主墓室都还未寻到,却已屡遭凶险、伤亡不断,若此时还要自相残争,那便真是愚不可及了。
有人在一旁调和气氛,转而提起正事:“我已让人将寒潭四周细细查过,并无出口,也不见机关痕迹。
接下去的路,究竟该往何处寻?”
顾瑄冷笑一声:“还能往哪儿去?莫非你指望它凭空生出条路来——除了往上去,或往下去,哪还有第三条道?”
“上天下地?”
众人皆露困惑,唯有寥寥几位似有所悟。
张日山缓步踱至潭边,垂目望向幽深水面:“你的意思是……始皇帝将陵寝修在了这寒潭之下?”
古先生却面浮疑色:“水下葬?这猜测是否太过草率?以秦时之工技,如何能在水中筑墓?”
顾瑄瞥他一眼,目光如看痴人:“古老兄,谁与你说是水葬了?这潭水与瀑布,完墓后再行引布,有何难处?”
古先生一时语塞。
“可这般规模……未免太过寒酸?”
老胡此时也踏前一步,眉间紧锁,“始皇帝为隐陵踪,或愿舍旁物,但此潭狭小至此,连寻常富贵之家的葬制尚且不如。
他身为千古一帝,难道甘愿如此委屈?”
顾瑄却淡淡道:“你又怎知,潭底不会另藏天地?”
他稍顿,又添一句:“用你的罗盘测测便知——这寒潭所在,是否正是龙脉结穴之眼。”
此言如醒钟,老胡猛地一怔。
是啊,我乃正统摸金传人,分金定穴本是看家本领。
此处是否为真穴,一测便知!
他暗恼自己竟忘了这手段,连忙自怀中取出古旧罗盘,凝神推演片刻,再抬头时已是满面惊撼:“整座骊山风水最佳之所……正是这潭底!此处绝对是天下独一的龙穴结眼!”
“当真在水里?”
胖子凑近前来,仍是不信,“老胡,你可看准了?秦始皇怎会把墓安在水底?纵使防水之术再精,几千年下来,里头的东西怕也早泡烂了吧?”
老胡摇头:“穴眼之位绝不会有错。
但始皇墓是否真在下方……我不敢断言。”
顾瑄接话:“穴眼在此,始皇陵必在此处——这般简单的道理,你我懂得,当年始皇麾下奇人异士辈出,岂会不知?”
他目光扫过众人:“其实究竟在不在下方,入水一探便知。
眼下最难解的,是潭中那些‘不老鱼’。
只要它们还在,我们便不能轻易下水,否则便是自投罗网。”
他面上愁容深重,心底却在盘算: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捉几条不老鱼来尝,又不惹张日山与古先生那两个老狐狸生疑。
“不过是几尾鱼罢了!”
有人高声嚷道,“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它们不成?”
“捉鱼!”
……
不消多时,张日山与古先生手下各显其能,竟真从潭中网起许多莹白如玉的不老鱼来。
正当众人要将鱼扔回水中时,顾瑄却抬手拦住:“听闻此鱼肉质极鲜,乃世间罕有的美味。
诸位若不要,便留予我尝尝滋味。”
所有人都怔住了。
胖子瞪大眼:“小顾爷,这玩意儿能吃?您不是说它带毒么?”
顾瑄微微一笑:“毒囊聚于头部,去了首便无碍。
你看它通体剔透如水晶,无骨无刺,亦无腥气,无论煎煮炖烧,皆是上品。”
胖子眼睛顿时亮了:“当真那么鲜美?那我也得尝上一尝!”
顾瑄环视众人:“鱼交给我来收拾就好。”
有人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将捞到的不老鱼搁在顾瑄脚边。
有人开了头,余下的人也陆续照做。
不多时,顾瑄跟前已堆起上百条银光闪闪的鱼。
他兴致勃勃地教身旁的胖子如何斩去鱼头、清理鱼身。
不少旁观者暗自嘀咕,觉得这青年未免太不着调。
此处是何地?
始皇陵墓,杀机四伏的死地。
方才众人还在生死边缘挣扎,惊魂未定。
他倒好,竟摆开架势要烹鱼?
莫不是将这阴森地宫当成了郊游野炊的营地?
连张日山与古先生也看不透顾瑄的用意。
二人只当他真是馋虫上脑,并未往不老鱼的特殊处联想。
彼此交换个眼神,终究没出声阻拦。
横竖手下人仍在捕鱼,此时除了等待也无事可做。
他要吃,便由他吧。
两位领头人默许,旁人纵有疑虑,也不便多言。
只见顾瑄搬来石块垒成简易灶台,架上铁锅,生起火。
锅中清水沸腾后,他将不老鱼逐条投入。
锅子不大,添了七八条便已满当。
很快,一股异香从锅中飘散而出。
蹲在灶边的胖子深深吸气,闭目沉醉片刻,再睁眼时直勾勾盯着锅里,满脸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喉结滚动。
“这……这香味绝了!”
顾瑄也被那沁入肺腑的鲜香勾得口舌生津,连咽几下才稳住心神。
他撒入细盐,缓声道:“这类鲜物,佐料反是累赘,只需一点盐,便能吊出本味。”
待鱼汤渐呈乳白,他从指间储物戒中取出碗筷,先盛一碗递给早已按捺不住的胖子。
碗里卧着两条鱼,汤色莹润。
“试试。”
胖子接碗,对着汤面急吹几口,小心啜饮。
下一刻,他双眼圆睁,神情震撼。
咽下汤后,他才长吁一声:“我这辈子都没尝过这等鲜味!”
顾瑄失笑:“太夸张了吧?”
胖子却不管不顾,边吹气边大口喝汤,含糊道:“半点不假,你自己尝了就懂。”
顾瑄何尝不想立刻品尝,但仍先盛了两碗,招呼老胡与张起灵过来。
老胡瞥了眼锅中奶白的汤与酥烂的鱼,摇头道:“我就免了。
早年吃鱼卡过喉,险些开刀,落下心病,从此不碰鱼。”
胖子愕然抬头:“还有这事?我怎么从没听说?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忌口啊?”
老胡嗤道:“每回吃饭你都狼吞虎咽,哪会留心我吃不吃鱼。”
胖子讪笑两声,埋头继续喝汤。
顾瑄望向老胡,目光微动:“信我一次,这汤绝不会让你失望。”
“我真不——”
老胡话到一半,忽见顾瑄朝他轻轻眨了眨眼。
他话音顿住,眼底掠过一丝恍然。
“难道说……”
各地的风俗或许不尽相同,但在我生长的这座城市,每逢农历七月前后,总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为先人烧送一种素白的纸包。
那是一种用厚白纸糊成的大袋子,里头装满叠好的纸钱、仿制的金元宝,还有各式冥币。
袋子的正面需工工整整地写上逝者的名讳,以及敬献的后辈姓名。
这习俗与清明祭扫颇有几分相似。
若在城区里,人们往往寻一处僻静空地,用粉笔或树枝画个圆圈,便在圈内焚烧。
但因我的祖母是去年岁末离世的,按老话说是“新故”,所以必须得回乡下祖坟前烧送才合礼数。
家族大了,规矩也显得繁杂。
祖父祖母那一辈,兄弟姊妹就有近十位;到了父亲这代,各种堂表亲戚算下来,竟有二十多人;再至我这一辈,人口更是过了半百,年长的已近含饴弄孙之龄,年幼的却还在学堂里念书。
从父辈到我辈,似乎每家每户都得准备这样的白纸包。
具体缘由我并不深究,只见那些堆积如山的纸袋,竟需一辆加长面包车才能运上山去。
光是填写姓名、折叠装袋,便耗费了一整日工夫。
次日清早上山,焚烧又用了半日。
为防山火,族人们团团围住火堆,从晨光初露一直守到日头当空,确保所有纸包化作灰烬、火星全然熄灭,方才陆续散去。
望着那袅袅青烟,我忽然冒出一个有趣的念头:若是为先人烧纸能换来某种来自“那边”
的奖励,该是怎样一番情景?这想法虽只是个雏形,却已在心里生了根。
或许将来得了空,真能将它铺展成一段故事。
胖子那副模样,简直像饿了三天三夜。
与顾瑄相处日久,胡八一自觉已能读懂对方许多细微的暗示。
当顾瑄眼睫轻眨时,他心头便是一动:这是在示意我尝尝那鱼?莫非这鱼藏着什么门道?
出于长久以来养成的信任,胡八一将说到一半的话咽了回去,转而叹口气道:“……罢了,我就试一口。
胖子,我可说好了,要是这鱼汤不对味,回头再跟你算账。”
说着,他走上前接过顾瑄手中的陶碗。
顾瑄的目光又转向张起灵。
那位依旧沉默,只向前迈了半步,伸出手来。
顾瑄会意,将第三碗递到他掌中。
最后,顾瑄把锅里剩余的鱼汤与鱼肉统统倒入第四只碗,重新添满清水,继续架在火上滚煮。
这么多鲜鱼,今日定要畅快地吃个够。
忙完这些,他才端起自己那碗,垂眸吹散热气,小心地啜了一口。
霎时间,一股极致的浓鲜在唇齿间荡开,似一道清冽激流直冲颅顶,几乎要掀开天灵盖。
顾瑄双眼蓦地睁大,盯着碗中奶白的汤,心中惊叹:这滋味简直绝了!
得让爹娘和阿宁他们也尝一口才行。
念头一转,他趁往锅里添鱼的间隙,悄悄将好些鱼儿收进了指间的储物戒。
胖子最先喝完,碗底朝天,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火上渐沸的锅:“怎么还没好?”
紧接着,曾宣称绝不沾鱼腥的胡八一和素来对万事漠然的张起灵,也端着空碗蹲到了锅边,目光紧紧跟随汤面翻滚的气泡。
不必多问,那一碗汤已足以征服所有挑剔的味蕾。
四人就这么围着火堆,煮一锅,吃一锅。
后来顾瑄索性取出仙酿葫芦里常备的沸水来煮,省去了等待冷水烧开的工夫。
这一顿酣畅淋漓的享用,加上顾瑄暗中留起的一部分,竟让张日山和古老先生手下那些捕鱼的人几乎赶不上他们消耗的速度。
莫要诧异他们的食量——修为到了这般境界,早已能运起内息加速消化,只是平日没人会为口腹之欲如此耗费真气罢了。
这边四人吃得忘乎所以,远处其他人只好别过头去,只当未见。
趁此间隙,胡八一凑近顾瑄,压低声音问:“小顾爷,这鱼……究竟有何特别?”
其实此刻他早已被鱼汤的鲜美折服,即便这鱼并无特殊之处,他也决意要多喝几碗。
顾瑄的轻声提醒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胖子、老胡与张起灵心底漾开隐秘的波澜。
他抬眼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留意,这才将话音压得更低,仅容身侧三人听清:“这‘不老鱼’,食之可延年益寿,诸位不妨多用些。”
老胡与胖子闻之,双目骤然圆睁。
就连一贯沉静的张小哥,执筷的手亦在空中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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