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第215章
第215章 第215章紧接着，饭桌前的景象便热闹起来。
“老胡，你慢些！又无人同你争抢。”
“呸！你小子也配说我？瞧你喝汤那架势，简直是往喉咙里倒！”
“再与我争，休怪我翻脸！”
“嗬！几日不见，你倒长本事了？”
顾瑄在一旁听着这两人斗嘴，眼底浮起淡淡笑意。
他深知这二位绝非真为几口鱼肉争执，无非是心头畅快却无处宣泄，便借这般嬉闹来纾解情绪罢了。
正觉有趣时，他目光无意间掠过张小哥的脸，竟瞥见那人唇角不知何时已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顾瑄微微一怔。
随即，他也低下头，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恰在此时，张日山与那位古先生并肩走了过来。
二人目光皆被那只热气蒸腾的行军锅吸引——锅中乳白鱼汤翻滚，逸出的香气清鲜馥郁，直往人鼻尖里钻。
“终究是坐不住了么？”
顾瑄心中暗忖。
他早料到自己无法独享这潭中之鱼。
一来，捕鱼须借张、古二人手下之力，单靠他们四个，怕是要耗时许久；二来，鱼既由对方的人所获，自己若想独占，必引猜疑。
那两位皆是阅历深厚、心思缜密之人，绝非轻易能瞒过的角色。
无论他编造何种理由，都难免令他们起疑。
依他们一贯的行事风格，但凡觉出些许异样，定会本着“宁可错取，不可放过”
的念头，分走一部分去。
即便事后证明这鱼并无特殊之处，于他们也毫无损失。
因此，顾瑄索性直言不讳，只道是想尝尝这异鱼的滋味，反倒不易惹人生疑。
他打算趁烹煮时悄悄藏起一些，即便被发现，也可推说是想带回去让亲朋品尝。
如此，张日山与古先生便难再生出更多疑虑。
只是他未曾料到，这鱼汤的鲜美竟如此出众。
香气四溢之下，张、古二人被引来分羹，也在他意料之中了。
“顾瑄，这鱼当真如此鲜美？”
张日山望着锅中，开口问道。
顾瑄坦然将自己那碗饮了一半的鱼汤递过去，神色诚恳：“张处长若不信，不妨尝一口试试？”
张日山盯着那只被喝过的碗，嘴角不着痕迹地抽动了一下，干笑两声：“不必了，你且喝着，我等下一锅便是。”
胖子立刻护住锅沿，嚷道：“张处长，这锅已有主了，可没您的份儿！”
“胖子，”
张日山失笑，“这么大一锅，我仅要一小碗品品味道，你何至于这般小气？”
“这您可说错了！”
胖子梗着脖子，声音洪亮，“胖爷我平生最是大方！独独一样毛病——嘴馋。
见了美味就如同见了命根子。
您找我借钱，好说；可要动我吃食，那便是要我的命！”
顾瑄听着，几乎要笑出声。
他瞧出胖子这是存心要赖，故意与张日山胡搅蛮缠。
张日山摇头苦笑：“为了一口吃的，你至于如此？”
胖子还待再辩，顾瑄抬手止住了他。
戏演到此处便该收场，若再继续，恐会过犹不及，反惹对方深究。
不如就此打住，显得坦荡些。
“张处长稍候，下一锅很快便好。”
他温声道。
……
约莫七八个时辰后。
潭中那些银鳞闪烁的不老鱼已被捕捞殆尽。
其中约十之六七，早被顾瑄设法暗中收存起来；余下的十之三四，则尽数入了他们几人的腹中。
顾瑄小口啜饮鱼汤时，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念头：倘若眼前真能浮现人物状态栏，此刻众人头顶恐怕正接连跳跃着“寿元+1”
“寿元+3”
甚至“寿元+7”
的莹莹光字。
这场盛宴结束时，他只觉得通体暖意流转，某种难以名状的舒畅感沿着四肢百骸悄然蔓延。
席间众人都察觉到了异样。
老胡与胖子自不必说，连张日山与古老先生这两位也借着由头分去不少汤肉。
搁下碗筷时，张日山敏锐感知到体内滋生的微妙变化——虽说不清具体关窍，但他已然确信，这所谓的不老鱼绝非顾瑄轻描淡写那般简单。”险些被那小子糊弄过去。”
他按捺着心头恼意暗忖。
若论感受之深切，无人及得上古老先生。
无人知晓，这位老先生已时日无多。
月前诊断书白纸黑字写明：晚期脑癌，余寿不足半载。
这也正是他为何骤然挟持老胡二人、强逼顾瑄探寻秦皇陵的缘由。
他本名古致远，曾是考古学教授。
因缘际会获得某件秘宝后，方知天地间竟藏着如此惊人的隐秘。
尤其是得知世间存在延寿长生之物后，蛰伏心底的野心便如藤蔓疯长。
凭借过人手腕、渊博学识与体制内的便利身份，他很快私藏了大量秘宝，直到被人揭发。
事后他上缴多数古物，又多方打点，仅受两年牢狱之灾便重获自由。
脱身之后，古致远如蛟龙入海，迅速积累起惊人财富。
可长生不死才是他真正的执念。
这些年来他用尽手段搜罗延寿神物，可惜真品渺茫，骗局倒是遭遇不少。
直至某日，他偶获一则秘闻：始皇陵中藏有长生仙药。
从此他将全部心血倾注于寻找秦皇陵，奈何始皇陵隐匿极深，多年探查始终未得线索。
就在他渐生绝望之际，顾瑄进入他的视野。
起初他只当寻常结交，留个后手。
待顾瑄三人自精绝古城全身而退，他才真正正视这个年轻人。
查明对方摸金校尉的身份后，古致远便开始布棋设局。
那尊青铜猪首本就是他故意留给顾瑄的饵料。
岂料变故突至——脑癌诊断如晴天霹雳，迫使他撕破脸面，行此险招。
此刻鱼汤入腹，暖流汹涌。
不仅周身滞涩一扫而空，连终日隐痛的颅脑也如浸寒泉般清透舒泰。
这感受令他比张日山多贪数碗，心中暗叹此鱼神异。
只因顾瑄神色太过寻常，古致远只当是强身祛疾的奇珍，未作延寿之想。
倘若知晓每条鱼皆可添寿数年，他怕是当即就要令人抽干寒潭，更会逼顾瑄交出私藏——他与张日山早已瞥见顾瑄暗藏的鱼获。
只是顾瑄适时轻叹：“可惜不能带些回去，让家中二老尝尝鲜。”
这话飘进耳中，倒让他们暂且按下了心思。
听了这话，他与张日山便对顾瑄私自藏鱼的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瞧见。
张起灵自水中一跃而出，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他语调平静地告知：“底下鱼已不多，谨慎些便无大碍。
此外，在水底发现一处洞口，不知通向何处。”
顾瑄尚未开口，一旁的古先生已按捺不住激动，抢先断言：“那必定就是始皇陵墓的入口！绝不会错！”
见他如此笃定，顾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没再言语。
众人随即开始整理行装，预备下潜。
许是先前取出了那个火车头的缘故，张日山的储物空间腾出了大片地方，于是所有武器都被收进了他的储物器具之中。
只是顾瑄暗自留意了许久，始终未能看出张日山将储物之物藏在身上何处，或许是被衣物遮掩了。
一切就绪，几人相继入水。
潭面虽因瀑布冲击而水花激荡、雾气朦胧，潭底却异常宁静。
水质清澈至极，即便不戴潜水镜，也能望出颇远。
顾瑄潜入后，先环视四周，只见原先成群结队的不老鱼早已不见踪影，目光所及，只剩下零星几条。
不知何故，这些鱼见到他们，非但不再如以往般奋不顾身地冲来，反而掉头疾窜，仓皇逃遁，倒让全神戒备的众人扑了个空——他们原以为下水后难免又是一场恶斗。
在张起灵的引路下，一行人很快便抵达那水下洞口。
洞口极为宽阔，犹如火车隧道，内部幽暗深邃，寂静无声，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顾瑄几人在洞外观察良久，什么也看不清。
即便用强光手电照去，光束也未能射出多远，便被那浓稠的黑暗吞噬殆尽。
正当大家打算冒险进入时，顾瑄忽然察觉异样。
他游到洞口外侧不远，拨开堆积的淤泥，从浑浊的泥沙中拾起一块脸盆大小的黑色片状物。
一见到此物，顾瑄双眼骤然睁大，瞳孔里瞬间盈满了惊惧。
他的脸色霎时变了。
一贯沉静的眼眸中，陡然涌现出震惊、惶恐与强烈的不安……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头，惊得他浑身一颤。
转头看去，原来是张日山不知何时游到了近旁，正以目光询问他发生了何事。
顾瑄只觉周身冰凉，下意识地想开口，刚一张嘴，一串气泡便咕噜噜地从口中涌出，险些呛水。
他面色惶急地望了望那幽深的水洞，随即指向水面，示意立刻上浮。
张日山满脸困惑，摊开双手表示不解。
顾瑄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只得举起手中的黑色片状物，又指了指洞穴，接着双臂张开，配上惊骇的神情，比划出“里面有可怕东西”
的模样。
张日山顿时会意——顾瑄是在说，洞中藏有怪物，这黑色之物是从怪物身上脱落下来的。
张日山略一迟疑，点了点头，同意上浮。
自欺天柱一路至此，顾瑄带来的种种出乎意料的判断与表现，已让他建立起十足的信任。
他转身向其他人打出手势，示意撤离。
古先生游拢过来，脸上写满疑问。
顾瑄正欲再作解释，脸色却猛然剧变——虽然肉眼无法洞悉水洞内的情形，但他的神识始终向内探察。
就在刚才，他感知到一个修长的黑影，那黑影在水中呈形摆动长尾，长度少说有十数米，正以惊人的速度从洞穴深处朝外冲来！
紧接着，他身体的皮肤清晰地感受到了水流异常的涌动。
那阵波动极其微弱，然而顾瑄超越常人的感知依然捕捉到了——它正从幽深的水洞内部传来。
“走！”
顾瑄双腿猛然发力，身形如箭般射向头顶那片昏暗的水面。
胡八一、王凯旋与张起灵虽不明所以，但见顾瑄神色骤变，毫不迟疑地紧随其后向上疾冲。
余下众人大多愣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张日山目光一闪，出于对顾瑄判断的绝对信任，他一边加速上浮，一边向神管局所属用力挥动手臂，示意他们立刻跟上。
神管局人员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划水向上。
古先生在水下狠狠瞪向顾瑄几人的方向，胸腔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若非身处水下，咒骂早已脱口而出。
然而，变故就在下一瞬轰然降临。
汹涌的暗流自洞口狂涌而出，一道庞大的黑影随之暴起！血口怒张，电光石火之间，已将守在洞边的一名雇佣兵整个吞没。
什么东西？！
惊骇冻结了每个人的动作。
浑浊的水体被那黑影搅得翻腾不息，待众人勉强看清它的轮廓时，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蟒……不，并非蟒蛇！
它狰狞的头颅上，竟生着一对嶙峋盘曲、状如鹿角的犄角。
灯笼般大小的猩红眼珠死死锁定众人，身躯粗壮堪比陶缸，因在水中蜿蜒盘绕，难以估量具体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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