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第209章
第209章 第209章他压低嗓子嘟囔：“小顾爷，明知道我怕这个，还故意吓我？”
“我不是吓你。”
顾瑄正色道，“那种巨虫肯定还有，只是不知此刻潜伏在何处。”
胖子立刻缩起脖子，紧张地举起强光手电照向四周黑暗。
过了一会儿，他惴惴不安地问：“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万一那些虫子偷袭咱们……可怎么办？”
不知是否心理作用，话音落下时，通道深处似乎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顾瑄的心弦骤然绷紧。
他强作镇定地压低声音：“都放轻动作，仔细听周围的动静。
既然是飞虫，振翅必然有声——你们总听过蚊蝇飞舞时的嗡鸣吧？”
“翅膀高速颤动，就会发出那种持续不断的噪音。”
“一旦听见类似响动，我们必须立刻撤退！”
“等等……小顾爷，您觉不觉得这地方湿气重得反常？岩壁都在渗水。”
“许是靠近地下暗河的缘故。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这儿到处湿漉漉的，像被水浸透了一般。”
“渗水？潮湿？”
顾瑄的脸瞬间失了血色。
他缓缓仰起头。
手电光柱刺向上方岩顶。
头顶的石壁并无异样。
光束又迟疑地向前推移。
三米。
五米。
十米。
胖子虽不明所以，目光仍紧随着那圈晃动的光晕移动。
随即——
他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战栗。
就在前方二三十步处，洞穴的穹顶、侧壁乃至凹凸不平的地表，竟吸附着层层叠叠的暗影。
不。
并非野兽。
是虫群！
每一只都胀大如牛犊，躯干足有两米余长，节肢伸展近乎一人高，半透明的薄翼收拢在隆起的背甲两侧。
最骇人的是那根近一米长的刺吸式口器，呈半透明质地，内里中空的结构如同精心打磨的玻璃导管，在冷光下泛着寒意。
与其说形似蚊蚋。
不如说是被放大了千百倍的复刻品。
目光所及之处，这些巨虫密密麻麻挤满甬道，朝着洞穴深处无尽蔓延。
仅是眼前能辨的数量便已过百，幽暗尽头还不知蛰伏着多少。
“小……”
胖子刚挤出气音，便被顾瑄死死掩住了口鼻。
顾瑄瞳仁紧缩，竖起食指抵在唇前。
胖子惨白着脸拼命点头。
顾瑄又以两指比出向后撤退的手势，随后双掌下压，示意务必悄无声息。
胖子再次颔首。
顾瑄侧身扫视后方七人——那几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
接收到他的眼神询问，众人忙不迭地颤抖着点头。
队伍开始极其缓慢地调转方向，每一步都轻得像踩在棉絮上，朝着来路一寸寸挪移。
顾瑄与胖子屏息跟在队尾。
所有人连吐纳都压至微不可闻。
退回约十余米时。
正当众人以为即将脱险之际——
洞穴深处陡然炸开一阵异响。
那声音尖锐如金属摩擦，又夹杂着低沉嗡鸣，仿佛有无数台老旧引擎在同时咆哮，持续不断地震荡着岩壁。
顾瑄与胖子骤然定格。
视线交汇的刹那。
胖子喉结滚动，干涩道：“你方才说听见嗡嗡声就得逃……那现在这种动静呢？”
顾瑄深吸一口阴湿的空气，厉声喝道：“逃！更得拼命逃！”
话音未落他已朝前嘶喊：“全速撤退！”
前方众人应声拔足狂奔。
顾瑄与胖子紧随其后，却默契地未曾催动内力，任凭自己落在队伍末端。
二人匆匆对视。
彼此眼中映出同样的决意——
我断后，你先走！
见胖子毫无退意，顾瑄咬牙低吼：“死胖子，带人先撤！我能应付！”
胖子当即呛了回去：“对付这些鬼东西靠的不是内力！我挎着冲锋枪，怀里还有雷管，比你有用！你快走！”
顾瑄简直想朝他翻个白眼。
身后，那诡异的轰鸣正急速逼近。
虫群醒了。
“真他娘倒霉……这分明是捅了它们的老窝！”
洞穴深处，黑潮般的巨影开始颤动。
“什么？蚊子的老巢？”
“蚊子又不是打洞的，哪来的巢穴？我是说它们的大本营。
这些玩意儿最爱躲在不见天日的湿洼地里头，你看这山洞顶上，地下河的水成年累月往下渗，把这地方浸得跟水牢似的，可不正是它们最喜欢的窝？”
“可这么一大群，靠什么活下来的？总得吃东西吧？”
“谁知道呢，反正总有它们找食的去处。”
胖子扭头往后一瞥，吓得魂儿都要飞了。
他们身后的通道里，黑压压一片巨蚊正嗡嗡扑来。
只是数目实在太多，这岔路口又窄得很，挤挤挨挨的，反倒拖慢了它们的速度。
可就算这样，还是比人跑得快。
照这情形，不出十秒，就得被追上。
生死一线间，胖子把牙一咬，心一横，不知怎的，原先那股子惊怕竟散了大半。
他摸出两枚手雷，用牙咬掉拉环，头也不回地往后一抛。
“他姥姥的，请你们吃顿响的！”
轰！轰！
两声爆响震得洞壁发颤。
顾瑄和胖子回头看去，只见十几只巨蚊已被炸得四分五裂，地上糊满了暗沉的血浆与残肢。
胖子乐得大笑：“痛快！还想吸你胖爷的血？先让你们自个儿流个够！”
说着他又掏出几枚手雷。
轰！轰！轰！轰！
见这东西如此管用，顾瑄也从指环里取出几枚，依样扔了出去。
爆响连连，身后一时间火光与烟尘翻腾。
两人几乎将身上带的爆炸物扔了个干净。
这一阵猛炸，追来的巨蚊死伤不少，他们也趁机拉开了一段距离。
很快便奔回了三岔口那座石碑前。
可左右两条岔路上静悄悄的，不见半个人影，只有隐约的枪声与爆炸声从深处传来。
“看来他们也撞上这些鬼东西了！”
胖子端紧枪，和其他七八个人一起指向来路，声音发紧：“现在怎么办？要去迎他们吗？”
顾瑄摇头：“不能去。
不管接应哪一边，都会把蚊子引过去，到时候前后夹击，更麻烦。”
胖子连连点头：“对，你说得对，不能乱动。”
顾瑄展开不朽地狱领域，低声道：“稳住，胖子。
老胡和老张他们的性命，现在系在咱们手上。
咱们必须死守这儿，等他们冲出来。”
“那当然！决不能丢下他们！”
胖子说得斩钉截铁，随即脸上涌起怒色：“那两只老狐狸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出？故意这样分头走，就为了拖住咱们。”
顾瑄淡淡道：“不然呢。”
“呸！”
胖子狠狠啐了一口。
顾瑄拉过一名古先生的队员，打开通讯器，急呼张日山与古先生两路人马。
古先生那边很快有了回音。
先是连串激烈的交火与爆炸声，接着才听见古先生急促的嗓音：“我们遇袭了！”
“快往回撤！我们在岔路口接应！”
“好！”
那边只仓促应了一声，想必战况正紧，无暇多言。
紧接着张日山那边也传来了回应。
“顾瑄，我们遇到袭击了，好大的蚊子！”
“你们那边还好吗？”
向来沉稳如山、天塌不惊的张日山，此时声音里也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顾瑄急忙问：“老胡呢？他没事吧？！”
“老胡没事，我们正往回撤！”
“好，我们在岔路口等你们。”
顾瑄还想再叮嘱两句，可就在这时，中间那条岔路深处，忽然传来了低沉而浑厚的“哞哞”
声响。
顾瑄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蚊子在飞动时竟会发出如此诡异的响动。
他分明记得，从前蚊虫在耳畔盘旋的声音总是嗡嗡作响的。
莫非……
是因为它们体型变大了？
但这个疑问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
成群的巨蚊从中间那条岔路蜂拥而出。
“开枪！”
胖子一声暴喝！
他与身旁七八人手中的冲锋枪顿时喷吐火舌，密集的弹雨织成一张封锁出口的火网。
无数巨蚊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撞进那片金属风暴，瞬间被强劲的动能撕成碎片。
浓浊的血浆四散泼洒，裹着残肢碎翅落在地上，转眼间就积起一滩气味刺鼻的血洼。
胖子和同伴们脸上顿时涌起狂喜。
“他娘的，虚惊一场！这些恶心虫子也不过如此嘛，轻松拿下！”
胖子甚至得意地掺了句洋文。
见他们确实将巨蚊压制在岔路口内，顾瑄心头稍松。
“弹药还够吗？”
他扬声问道。
“放心，顾少，咱们带得足足的！”
一名手下高声回应。
“好，记得错开换弹，别一起哑火闹笑话。”
顾瑄叮嘱一句，便将视线转向另外两条岔路。
大约过了一分钟。
右侧通道深处，忽然隐约现出狂奔的人影。
顾瑄凝神看去——
没错，确实有人在向外逃窜，而且人影越来越密，从衣着打扮辨认，正是古老先生麾下那批人。
他们模样极其狼狈，个个面色惊惶、如临大敌，一边撤退，一边不时端起冲锋枪向身后点射。
与此同时，他们背后的黑暗里传来阵阵“哞哞”
的尖锐嘶鸣。
对右边这条通道，顾瑄并不太担心——毕竟同行的是古老先生与张起灵。
古老先生是生是死，他并不在意；
至于张起灵，以那人的身手，对付这些巨蚊应当不在话下。
果然，很快他就看见了古老先生、张启陵以及张起灵的身影。
古老先生自不用说，周遭围着一圈护卫；
张启陵正埋头急奔；
张起灵则负责断后——巨蚊明明顷刻就能追上他，但他手中那柄黑麒麟短刃舞得密不透风，蚊群根本近不了身。
看到他们都还安好，顾瑄心头一块石头落地。
这时左侧岔路也传来了动静。
是张日山与老胡一行人。
比起古老先生雇来的那些佣兵，张日山带领的神管局队伍显然精锐得多——这些人皆修习过武艺，身体素质全面碾压普通雇佣兵，即便使用同样的枪械，战力也远胜前者。
正因如此，顾瑄才觉得蹊跷：
为何他们反而撤出来得更迟？
黑暗中人影憧憧，正是张日山的手下们。
古老先生的养女彼岸也在队伍中。
或许是身为女子，她一直被护在队伍中段，神管局众人对她多少有些照应。
走在最后的是张日山与老胡。
一见老胡的模样，顾瑄心头骤然一紧，当即飞身奔去。
只见老胡上身衣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整个人犹如陷入狂怒的野牛，手中那柄止水刀疯狂挥斩——刀速快得几乎看不见刃身，只见那些巨蚊刚扑至他身侧，便骤然断裂成数截碎块。
张日山虽未如老胡这般灰头土脸，却也是鬓发散乱、仪态尽失。
“老胡！”
“撑住，我来了！”
顾瑄厉声一喝，话音未落，人已从张日山一众手下的头顶飞掠而过。
掌中白骨刀化作一道冷电，直劈向前。
千钧一发之际，锋刃破空而至，将几乎要将老胡裹缠的巨蚊尽数斩落。
紧接着，他从戒指中取出仅存的几枚，毫不犹豫地扬手掷出。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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