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第157章
第157章 第157章刹那间,赤色酸液沿软管涌流,坠入深井。
借虹吸之力,凭压差移转险物。
待墙体由红转灰,吴三省颔首示意:“可以了。”
潘子与吴邪闻声动手,逐块卸下砖石,不久便拆出一道可供通行的缺口。
灯光渗入,墓室轮廓依稀可辨。
吴三省探首细嗅其中气息,确认并无浊滞,无需换气,便抬手一招,众人依次潜入。
踏入墓室,顾瑄目光疾扫,将四下景象尽收眼底。
紧接着,一段文字浮现在他眼前:
【物名】:兖州鼎
【品阶】:仙器
【灵效】:聚承九州气运,延绵人族生机
【溯闻】:昔禹分天下为九州,取补天遗石铸九鼎,各镇一州,以鼎为媒,系人族运脉于一体。
九鼎存世,则华夏气运不衰,反之亦受九州滋养,彼此相生,渐成造化至宝。
——墓主何人?周穆王!
(…………
墓室之中,地面铺设整块石板,其上密布古拙铭文,石板按八卦阵形排列,外圈宽大,向内渐次收拢。
八盏长明灯分置四壁,灯火早熄,只余尘影。
室心矗立一尊四足方鼎,鼎上墓顶雕绘山川奇兽,气象浑古。
南向正对入口处,横卧一具石棺,棺后暗道倾斜而下,幽深不知通往何方。
此刻,顾瑄眼前再度映现那行小字。
他怔立原地,仿佛时间凝滞。
兖州鼎?
那传说中镇守九州的仙鼎,竟在此处?
顾瑄恍惚良久,抬手用力揉了揉双眼——景象未变,字迹依然。
一股虚幻之感漫上心头,如同坠入一场半醒的梦。
顾瑄在街边随意找了家彩票铺子,让机器随手敲出一串号码。
谁曾想,正是这漫不经心的一注,竟撞上了千万头奖。
这也未免太儿戏了!
莫非仙家器物都成了遍地可拾的萝卜白菜?连半分排面都不讲究了?
他先前得的那件仙宝——凤凰胆,可是从九层妖塔深处寻来的。
为取那物,他几乎踏遍了刀山火海,数次与死亡擦肩。
眼前这尊,却是九州鼎啊!
传说里镇守山河、凝聚国运、加持人族命数的无上圣物,竟在他刚刚踏进墓穴、连墓室格局都未看清时,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摆在面前。
这会不会……也太潦草了?
闹着玩吗?
反复确认所见非虚后,顾瑄胸中骤然掀起狂澜。
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带走它!
什么鲁王宫,什么麒麟竭,什么玉俑,在九州鼎面前算得了什么?就算将那些物件全堆在一块儿,也抵不上这鼎一丝一毫的分量!
正当他盘算如何将鼎运出时,吴三省的询问声将他拽回现实。
原来吴三省被地上镌刻的古老符号吸引住了。
他一向痴迷于各种奇诡纹案,当即蹲身细察,不过很快便放弃了——那些文字他一个也不识得。
于是他自然转向顾瑄求教。
毕竟在众人眼里,顾瑄向来是无所不通的活典籍。
“顾瑄,你认得这些字吗?”
“嗯?三爷您刚才说什么?”
顾瑄收敛心神,暂将九州鼎之事搁置,抬头应道。
吴三省端详着他:“你脸色不太对,没事吧?”
“无妨。”
顾瑄摆摆手,走到墙角那几盏长明灯旁,引火点燃。
火光渐亮,墓室全貌清晰浮现。
他这才看见吴三省脚边那片斑驳的古怪刻纹,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疑问。
顾瑄走近蹲下,垂目细辨那些蜿蜒符号。
片刻,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困惑:“这是西周金文,记载的是墓主生平。”
见他神色有异,吴三省与几人都凑近追问:“墓主究竟是谁?”
顾瑄缓缓道:“三爷先前猜得不错,这确是西周墓葬。
而墓主……正是周穆王。”
话音落下,他余光悄然扫向张起灵。
果然,听见“周穆王”
三字,张起灵神情蓦然一恍,仿佛被什么遥远的记忆碎片击中。
“此话当真?此地真是周穆王陵寝?”
吴三省一把抓住顾瑄手臂。
顾瑄点头,随即蹙眉道:“可奇怪之处也在此处——按墓葬规制,这里仅是前庭玄关。
以周穆王之尊,怎会将生平铭文刻在门厅位置?”
吴三省经他一提,顿时也察觉不合理:墓主事迹通常该置于主墓室或邻近主室之处,怎会出现在入口?
“除非……这里就是主墓室。”
顾瑄故作沉吟,“那具石棺里躺的,便是周穆王本人?”
吴三省连连摇头:“绝无可能!主墓室必在地宫最深之处,岂会设于入口?”
“那便真想不通了。”
顾瑄耸耸肩,露出不解之色。
吴三省陷入沉思。
一旁潘子低声问:“周穆王是啥人物?”
吴邪接过话头:“周穆王名姬满,西周第五代天子,亦称穆天子,是周朝在位最久的君主。
史册中有不少关于他的轶闻,比如他曾西行巡游,与西王母相会的传说……”
顾瑄留意到,当“西王母”
几字出口时,张起灵的眼底骤然掠过一丝波澜。
“总算记起些事了。”
吴三省拽着顾瑄,又在墓室里细细打量了一圈。
四壁再无别的刻文或壁画,两人绕到最后,目光一齐落向那具石棺与旁边的四足方鼎。
正巧潘子和吴邪也走了过来。
潘子朝那青铜鼎扬了扬下巴:“那大鼎里头会不会藏了啥?我去瞅瞅!”
说罢抬脚就要上前,却被顾瑄一把按住。
潘子扭头,满脸不解:“小顾爷,这是……”
顾瑄摇头:“潘哥,鼎里是空的。
那鼎本身……是件神器。”
潘子一愣:“这青铜鼎是神器?”
他望向吴三省和吴邪,两人也点了点头——他们早先便察觉了,只是兴致缺缺。
这鼎实在太大,不好处置。
“下回再来搬吧。”
吴三省说道。
顾瑄却接话:“下次不知何时了。
我倒是挺中意这鼎,不如让给我?”
吴三省有些意外地看了他片刻,点头:“你若搬得走,就归你。”
“一言为定。”
顾瑄欣然上前,伸手比了比鼎身大小,估摸着与鬼谷容积相仿。
他轻身一跃,立在鼎沿上,将戒指里零散物件一一取出,尽数堆入鼎中,直到将近填满,才心念一动,尝试将整只鼎收入鬼谷。
唰——
青铜鼎瞬间消失。
顾瑄立即感知戒指内部——那鼎高宽恰好卡在鬼谷容纳的极限,未损及其他物品,甚至还余出些许空隙。
“成了。”
他心中暗喜。
吴三省几人却是面色微变。
吴三省瞧着顾瑄指间的戒指,眼中掠过一丝羡慕:“你这戒指里的天地不小啊,连这般大鼎都装得下。”
吴邪也凑过来,满眼好奇:“顾瑄,能给我瞧瞧这戒指么?”
顾瑄拍拍他肩膀:“出去之后,借你把玩几日。”
应付完吴邪,他又对吴三省笑道:“三爷就别取笑我了,我这点家底哪比得上您,更别说吴家和九门的底蕴。”
吴三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再接话。
此时潘子又朝石棺走去,嘴里念叨着:“让我瞧瞧这棺材里躺的是什么邪祟!”
顾瑄再次拉住他。
潘子回头,一脸茫然:“小顾爷,又怎么了?”
顾瑄神色凝肃:“这石棺不太对,别乱碰。”
潘子闻言退了两步,压低声音:“哪里不对?”
顾瑄只盯着棺身:“直觉。”
潘子默然片刻,犹豫道:“这儿不是主墓室,照理说不该有太凶的东西吧?”
这话确属实情。
通常唯有墓主长眠的主室才最是凶险。
但他们并不知道,这具石棺里躺的,正是墓主本人。
按原先的轨迹,潘子曾触动青铜鼎内的东西,惊醒了棺中血尸,全赖张起灵方得脱险。
如今顾瑄将整座鼎都收走了,他也不确定那位周穆王是否还会“通融”。
眼下石棺尚无动静……
就在吴三省几人打算绕过石棺,往下一间墓室去时——
咚。
咚咚。
死寂的墓室里,骤然响起一阵沉闷的声响。
像叩门,又不太像。
细听之下,那声音更似心脏在搏动,一声一声,渗入骨髓。
吴三省等人身形一顿,齐齐转向那口石棺。
众人屏息凝神,空气中传来一阵沉闷的敲击声,那声音的源头,赫然来自面前的石棺。
刹那间,所有人的神情都紧绷起来,不约而同地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顾瑄的目光下意识投向张起灵——此刻正是需要他与棺中之物“沟通”
的时刻。
恰在此时,那咚咚的声响戛然而止。
墓室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无人敢轻举妄动,时间在无声中缓慢流淌。
吴邪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哐!”
一声巨响猛然炸开!
石棺厚重的棺盖骤然向上掀动了一角,随即开始剧烈震颤!比先前猛烈数倍的撞击声从棺内迸发,每一下都重重敲在人心上。
与此同时,一阵低沉的嘶吼自棺椁深处传出,那声音浑厚似兽,又仿佛沉睡千年初醒时含混的呻吟。
见此异状,吴邪腿脚一软,踉跄着跌坐在地,面色苍白如纸。
吴三省与潘子虽也心惊,却仍强自镇定,手中兵刃紧握,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口躁动的石棺,提防随时可能破棺而出的凶物。
顾瑄倒未见太多慌乱。
一具血尸罢了,有他与张起灵在此,尚不足为惧。
他心中所念,反而是棺中那位周穆王。
这位君王与传说中的西王母渊源颇深,可说是一切纠葛的起始。
眼前这口石棺,亦是一切故事的序章,张起灵那场贯穿鲁王宫的迷局,便是在此拉开帷幕。
思绪未落,只见张起灵身形忽动,如一道黑影疾掠至石棺前,继而——
双膝倏然跪地。
他向着棺椁方向,庄重地叩首三次。
吴三省几人看得怔住,不明所以。
紧接着,张起灵喉中逸出一串奇诡的音节,悠长而古奥。
更令人悚然的是,石棺内部竟也传来了相似的音节,仿佛应答。
二者就这样以一种超越生死的语言,开始了对话。
“三、三叔……他这是在做什么?”
吴邪声音发颤,几乎语不成句。
吴三省目光沉凝,低声道:“若我没猜错,这应是早已失传的‘尸语’,能与古尸通灵。
不想这年轻人竟通晓此道。”
“尸……语?”
吴邪瞠目结舌,只觉认知尽碎。
片刻,张起灵忽然侧首看向顾瑄,简短传话:“他要你将那青铜鼎留下。”
顾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我亲手所得之物,为何留他?鼎上可曾刻着他的名姓?”
吴三省几人一时无言。
张起灵面上依旧无波无澜:“如此,便是无可商议了?”
“无可商议。”
顾瑄答得干脆。
张起灵不再多言,起身自背后抽出那柄乌沉沉的古刀“黑麒麟”。
寒光微现,他语调平静:“那便只能以刀锋相询了。”
顾瑄掌中亦无声无息地多了一柄刃泛幽光的短刀,轻笑道:“看来终究需凭实力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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