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章
第117章 第117章胖子目光在那壶上黏了一瞬，随即硬生生别开脸：“你们省下来的，自己留着。
我看你俩比我还缺这口水。”
雪莉杨苍白的脸上挤出极淡的笑：“我真还行，你先应应急。”
“别让了，”
胖子摇头，背着人往前走，兀自念叨，“等小顾爷醒了，我得讨冰镇可乐喝……不，得喝一瓶，泼一瓶，那才叫痛快。”
“一瓶可乐就美成这样？”
“这当口，谁给我一口冰的，让我喊爹都成。”
“是么？那你喊一声我听听。”
“叫就……”
胖子话音戛然而止。
他侧过头，正对上顾瑄虚弱却含着笑意的眼睛。
“哎呀！小顾爷！您可算醒了！”
胖子一声惊呼破了沙漠的沉闷。
众人目光霎时汇聚而来。
雪莉杨松开搀扶阿宁的手，疾步冲到近前，待看清那张睁开的眼，她便怔在了原地，眸中水光迅速积聚。
顾瑄从胖子背上滑下，脚触沙地的瞬间，身子不由晃了晃。
胖子正要扶，雪莉杨却已抢先一步，径直将他揽住，以自己的身体为他支起倚靠。
顾瑄浑身脱力地靠着她，嘴角弯了弯：“你身上怎么味儿都变了……一点儿也不香了。”
本欲落泪的雪莉杨，被他这话一下子噎了回去。
“嫌我？你自个儿才是一身沙土气呢，也就胖子肯背你！”
她捏起拳头，想捶他后背，念及他才刚苏醒，终是没落下，只嘴上不饶人地顶了回去。
顾瑄心下一暖，轻轻笑了笑，环住她的手臂收了收力，闭目缓神。
正待细细感受怀中温软，胖子的声音幽幽飘来：
“小顾爷，叙旧咱能不能稍缓缓……先给口水吧，我真快成人干了。”
这回，雪莉杨并未羞涩躲闪，反而坦然挽住了顾瑄的臂弯。
倒是顾瑄略显局促。
他指尖微动，从戒指中取出一只葫芦，递向胖子。
许多稀世珍宝都藏着一道认主关隘，主人只需在宝物中注入一缕心神印记，如同留下独有的气息纹路，这器物便再难为他人所用。
唯有原主身故，或是印记遭人强行抹去，宝物方可易主。
顾瑄那枚唤作“青空”
的葫芦，里头便存着他的心意印记。
因而，旁人若想动用这青空，必得先设法消去顾瑄所留的那缕印记才行。
早些时候，张启陵曾提议过。
不如就让老胡或胖子出手，抹去青空上顾瑄的心念，将葫芦取出应急，待顾瑄醒来再原物归还。
但老胡与胖子态度坚决，不肯这样做。
此事便暂且搁下了。
如今顾瑄转醒，胖子头一桩事便是催他快快取出葫芦，好让自己痛快畅饮一番。
等众人都解了渴，他们寻到一处沙丘背阴地歇脚。
张启陵抚着手中的仙酿葫芦，眼中尽是艳羡：“当初十六亿拍下这葫芦，当真半点不亏。
便说眼下这光景，莫说十六亿，便有人出六十亿，也换不来这样一口甘霖啊。”
顾瑄赴新月饭店拍卖之事，他是知晓的。
胖子惬意地仰躺着，语调里满是得意：“那还用说？这会儿就算有人捧六十亿来求，咱们也绝不撒手。”
老胡在一旁默默点头。
闲谈几句后，顾瑄忽然问道：“对了，之前究竟发生何事？我与又是如何脱身的？”
胖子诧异地看向他：“小顾爷，您不记得了？”
其余几人也纷纷投来讶异的目光。
顾瑄无奈摊手：“若我记得，何必再问你们？”
众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胖子开口：“小顾爷，是您带着大伙儿走出精绝古城的啊！您忘了么？”
顾瑄双眼骤然睁大：“你说什么？！”
“那时我们在石门外头等您。”
“忽然间地动山摇，整座古城往下沉陷，狂风卷着黄沙，仿佛要将一切掩埋。
我们正不知该往何处逃，您却忽然出现了。”
“您背着杨小姐，像是识得路一般，领着咱们几个一路走出了古城。”
“可一出古城，您便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后来我和老胡轮流背着您，在沙漠里走了数日，直到您方才醒来。”
听着胖子的叙述，顾瑄总算明白了自己昏迷后的大致经过。
可疑问也随之涌上心头——是他带众人走出了精绝古城？
为何他一丝记忆也无？
任凭如何回想，他的印象只停留在山洞之中：他将杨护在身下，随后被落石砸中，便失去了知觉。
胖子所说的那些，他半点都想不起来。
心底隐隐生出不安。
自己……莫非曾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
难道是精绝女王的亡魂？
念头一起，顾瑄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猜想。
以那老妖婆对他的怨恨，没取他性命已属侥幸，怎会反倒救他出城？
若不是她，又会是谁？
昏迷前最后映入眼帘的那道庞大暗影，悄然浮现在脑海。
若没看错……那似是一条巨蛇……
他摇摇头，挥开那些令人心悸的联想，转而问道：“如此说来，精绝古城已彻底埋入沙海了？”
张启陵接过话头：“正是。
精绝古城此番算是永眠沙底了，往后若想再寻其踪迹，只怕难上加难。”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顾瑄：“小顾爷，您可知您创下了一个奇迹？”
“您是头一个从‘十大凶地’中生还之人。”
“不但自己活着出来，还将我们全都带了出来。”
“待我们回去，您的名字必将传遍四方！”
顾瑄默然片刻，低声说：“这名声……我能不要么？”
他从未想过要扬名立万。
掘坟探墓，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行当。
他可不愿某日被某些人物或势力给盯上。
张启陵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事怕是由不得你了。
从前的你或许默默无闻，但此番精绝古城之行，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
你若全须全尾地回去，消息必定不胫而走——到那时，想不出名都难。”
顾瑄一时无言。
老胡与胖子交换了个眼神，皆从对方脸上看出几分无奈。
他们何尝不懂韬光养晦的道理？如今这般招摇，简直是将自己推到明处曝晒。
往后还怎么悄无声息地做那些地下的营生？
顾瑄正要开口问个究竟，嘴唇才启，却猝然倒吸一口凉气。
他左手猛地攥紧右肩，额角青筋倏地暴起。
那一瞬间的灼痛，仿佛有块烧红的烙铁狠狠摁下，皮肉几乎要蜷缩焦糊。
“顾瑄？！”
原本偎在他身侧的 杨顿时慌了神。
“疼……”
顾瑄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老胡疾步上前，手中短刃寒光一闪，利落地挑开顾瑄肩头的衣料。
“天！”
杨瞥见那片皮肤，惊得掩唇后退，眼中满是骇然。
老胡与胖子虽觉她反应异常，却未多问，只凝神看向顾瑄肩头：“小顾爷，你这儿……怎么多了个眼睛似的印子？”
“什么？！”
顾瑄难以置信地扭头。
诅咒印记？他分明将镇尸镜覆于精绝女王身畔，理应阻断了诅咒降下才对！为何还会出现？而且这灼烫之感分明是方才骤然袭来的——自己究竟何时着了道？
张启陵也俯身细看，端详片刻后眉头微蹙：“这痕迹……像是某种咒印。”
“咒印？！”
老胡、胖子与阿宁齐齐变色。
“看这成形的新鲜程度，应是刚刚烙上的。”
张启陵目光沉了沉，“况且这眼形，诸位不觉得眼熟么？”
阿宁迟疑道：“像是古城甬道壁画上……那些眼睛。”
“正是。”
张启陵颔首，“这咒印，必是在深处招惹了什么东西。”
他转向顾瑄，“小顾爷，可是那道巨影所为？她究竟是何人？”
老胡几人也急急追问：“真是诅咒？那虚影干的？”
顾瑄默然片刻，终是缓缓开口：“那虚影……便是精绝女王本尊。”
四下骤然响起抽气声。
顾瑄简略说了伏魔锁链与镇尸锁的布置，提及女王的骗局，以及最后她狂怒之下欲施咒同归于尽，却被他震断石梁，连人带棺坠入万丈深渊的经过。
“所以这印记是她临死前留给你的？”
胖子气得攥拳。
顾瑄摇头：“我不敢断定。
照理说当时她已被我制住，真气亦隔绝在前，咒印不应落在我身上。”
“还管是谁！”
胖子急道，“张队长，你可看得出这诅咒的来历？会伤人么？怎么解？”
张启陵瞥他一眼：“忘了小顾爷早先提过的扎格拉玛族鬼洞之咒么？”
老胡几人蓦然怔住，霎时想起顾瑄曾说起的往日秘辛——关于那个古老部族，以及 杨外公鹧鸪哨的旧事。
他们不约而同望向 杨，却见她已跌坐在地，面色苍白，目光怔忡失了焦距。
胖子冲到雪莉杨身前，双手握住她的肩头，声音都变了调：“杨参谋，你实话告诉我，那东西是不是你们族里代代相传的鬼洞诅咒？”
雪莉杨的目光空茫茫地落在顾瑄脸上，神色里满是难言的歉疚。”是，”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就是鬼洞的印记。”
她缓缓扯开衣领，露出肩头肌肤。
那里静静地伏着一只眼睛形状的暗红痕迹，与顾瑄肩上的印记如出一辙。
胖子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半晌才挤出干涩的声音：“那……小顾爷也逃不过四十岁的命数了？往后他的子子孙孙，都得背着这个诅咒活？”
顾瑄环视众人，见个个面如死灰，雪莉杨更是满脸负罪的神情，仿佛这诅咒是她亲手种下的一般。
他忽然笑了出来，笑声在凝重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亮。
“都怎么了？一个个垂头丧气的。”
他语调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不过是个诅咒罢了，想法子解开不就是了？”
胖子狠狠瞪了他一眼：“说得轻巧！扎格拉玛一族找了几千年都没寻着解法，你上哪儿找去？”
老胡也颓然摇头：“杨参谋的外公，那位了不得的鹧鸪哨前辈，倾尽一生也没摸到雮尘珠的影子。
我们这些人，又能有什么指望？”
顾瑄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目光扫过众人：“倘若我说，我知道雮尘珠在哪儿呢？”
“什么？！”
“你知道？！”
几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脸上，雪莉杨的眼神尤其灼亮。
“是，我知道。”
顾瑄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为了让这几人安心，他不得不提前亮出这张底牌了。
“在哪儿？”
雪莉杨追问道，声音微微发颤。
“献王墓。”
顾瑄吐出三个字。
“献王墓？”
老胡、胖子、雪莉杨和阿宁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茫然。
“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老胡蹙眉思索。
就在这时，张启陵猛然转向顾瑄，眼底满是惊愕：“小顾爷，您方才说……雮尘珠在献王墓里？”
老胡几人诧异地望向张启陵。
阿宁忽然眼睛一亮，脱口道：“我想起来了！张队长之前提过献王墓！”
经她一说，其余人也陆续记起，张启陵确实曾列举过几处千年大墓，其中便有献王墓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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