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章
第88章 第88章顾瑄问道，“这些地方……你们都去过吗？”
张启陵摇头：“没有。
事实上，除了精绝古城、古潼京、云顶天宫、西王母宫和昆仑神宫我们大致知道方位，另外五个地方，根本没人清楚具体位置。”
“甚至连史书古籍里，也找不到相关记载。”
顾瑄觉得有些好笑：“那这‘十大凶地’的名号又是谁定的？连地点都不明确，凭什么断定它们凶险？”
张启陵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他：“自然是从战国帛书上得知的。”
战国帛书？
顾瑄先是一愣，随即想起它另一个名字——鬼话连篇。
他曾在九层妖塔中得到过一卷，后来卖给了尹南风。
等等……
尹南风那边还欠着六亿的账没结呢！
顾瑄赶紧拉回飘远的思绪。
张启陵的意思是说，十大凶地的信息来自鬼话连篇？
想到使用那卷帛书可能带来的后果，顾瑄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顾瑄下意识地退开几步，与张启陵拉开距离，这才压低了声音试探道：
“折在里头的人……不少吧？”
张启陵看他那副戒备的模样，简直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反应？我们怎么可能拿自己人的命去填？”
顾瑄却摇头：“你们自然不必亲自冒险，找旁人替你们探路不就行了？”
“确实寻过外人相助，”
张启陵并未否认，语气却坦然，“但绝非强逼，而是交易。”
“所选皆是死囚，俱是恶贯满盈、刑期已定之人。
我们许下承诺：若愿助我等一臂之力，便在其伏法之前，以合规之方式照料其亲眷，给予财物补偿。”
顾瑄听得怔住。
竟还能这般与鬼神“交涉”？
神管局的手段，果然非同寻常。
这是将诡谲之物都琢磨透彻了。
“如此说来，那些地点都是这般‘问’出来的？”
“不错，”
张启陵颔首，“耗费众多战国帛书，亦赔上不少死囚的性命，才换来这些零碎消息。”
“那为何仍有五处位置不明？”
“只因对应那几处的帛书谶语过于隐晦，至今未能破解。”
张启陵举例道，“譬如地仙村，帛书仅示‘巫山’二字。”
“可巫山地域辽阔，我们反复搜寻，始终不见其踪。”
顾瑄似随口一提：“听说巫山有个棺材峡，颇有邪异传闻？”
张启陵点头：“确有此地。
彼处巫蛊之风盛行，历来是巫师葬处。
峭壁悬棺密布，地下埋藏无数铜玉古器，更有大量盛放尸骸遗物的小棺，凶煞之气极重。”
顾瑄记忆所及，地仙村正藏于棺材峡深处。
但那地方的确诡异非常，封师古布置了重重机关，甚至连“九死惊陵甲”
那般恐怖之物也存在。
昔日有人盘点《鬼吹灯》诸险，列有三样最为骇人：其威能之巨、凶名之盛，令两代主角逢之皆避，不敢正面相抗。
正是巫峡棺山的九死惊陵甲、西夏黑水城的漆黑佛尊，以及昆仑神宫的达普妖虫。
不过……既然对方尚未知晓，顾瑄也不打算多言。
“你们所探知的十大凶地，便是这些了？再无其他？”
顾瑄转而问道，“像秦始皇陵那般所在……竟未列其中？”
张启陵讶异地看他一眼：“你莫非有秦陵线索？”
顾瑄扯了扯嘴角：“我怎会有那等线索，不过是随口类比。
始皇身为千古一帝，陵寝由李斯督造，定然机关算尽、拒活人于门外。
相比之下，这精绝古城恐怕连与之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无。
精绝既能入选，秦陵怎会落榜？”
张启陵淡淡一笑：“凶地自凶地，古墓自古墓，不可混为一谈。
若论千年凶冢，那便数不胜数了——曹操墓、天子冢、献王陵、西沙海底沉墓……真要细说，一天一夜也讲不完。”
顾瑄心中微动。
他又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名称。
献王陵。
西沙海底墓。
正欲再问，远处缠斗之处陡然传来枪响。
顾瑄尚未在意，张启陵却骤然变色。
“怎么动枪了？！”
连同阿宁在内的六人齐齐凝目望去。
恰在此刻，浓云掩月，四下骤暗。
远处没入漆黑，唯见枪火频闪，爆鸣不绝于耳。
“究竟出了何事？！”
“方才可还没动家伙，怎的此刻枪声跟撒豆子似的！”
“莫不是真打出火气来了？”
“许是对面先开的枪。”
老胡与胖子二人自顾自地交谈起来，全然不顾场合。
张启陵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住口！”
他一声低喝。
老胡和胖子立刻噤声。
“咦？他们似乎……朝我们这边来了。”
目力最佳的顾瑄忽然开口。
不多时，便见一伙人跌跌撞撞、仓惶向这边涌来。
“头儿！快走啊！”
跑在前头的几人望见张启陵，嘶声喊道。
张启陵眉头骤然锁紧。
其余人也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唯有顾瑄。
他瞧见那伙人身后，黑沉沉一片不知何物，正覆过沙丘、漫过洼地，如漆黑的潮水般汹涌扑来。
他也看清了逃亡者脸上那扭曲的惊怖。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猛地撞进他脑海。
沙漠中某种令人胆寒的生灵名号骤然浮现。
他脸色霎时惨白。
“是沙漠行军蚁！”
“老胡！胖子！抄上家伙，撤！”
顾瑄的吼声让所有人神色剧变。
沙漠行军蚁？！
老胡和胖子反应最快，对顾瑄的话他们向来深信不疑。
两人冲向车辆，各自拽下几乎齐人高的厚重背囊，里头塞满了物资与器械。
顾瑄也闪进帐篷，迅速抓起两个行囊。
见雪莉杨与阿宁仍怔在原地，他急怒道：“还愣着干什么！”
雪莉杨猛然回神，冲进自己帐中，转眼便负着一个背包奔出。
阿宁两手空空，直接闪身贴到顾瑄身侧。
顾瑄朝张启陵喊道：“张队长，你不走？”
张启陵目光扫过正拼命奔来的队员，嗓音低沉：“你们先撤，我即刻就来。”
顾瑄闻言不再多劝，转身便朝相反方向疾驰。
老胡、胖子、雪莉杨与阿宁紧随其后。
奔出一段。
笼罩天穹的阴云忽散，皎洁月华再度流泻，为沙地镀上一层银白。
顾瑄抽空回望。
只一眼，便觉心悸神惊。
但见后方不远，密密麻麻的黑蚁已覆满视野所及的沙丘与谷地，宛如一片蠕动扩张的黑色毯幕。
它们的速度骇人听闻，绝非寻常影视中所描绘那般迟缓。
张启陵领着十余名队员亡命飞奔，显然皆身负某种提速法门，步履如风，却竟也难以拉开与蚁群的距离。
他们渐渐追过了雪莉杨与阿宁。
雪莉杨与阿宁虽身手矫健，体魄胜过寻常男子，却未曾修习过轻身功夫，奔行速度平平。
眼看那乌黑的蚁潮离二女已不足十丈。
“接着！”
顾瑄解下背负的行囊，掷向老胡与胖子。
随即猛然转身，逆着人流冲向二女。
“抱紧，千万别松手！”
他掠至两人中间，双臂左右一揽，将二人拦腰抱起，随即真气疾运足底，双足猛踏沙地，身形顿如离弦之箭般向前激射而出。
雪莉杨与阿宁齐声惊叫，本能地搂住顾瑄的脖颈。
顾瑄此时膂力，极限足以举起七八百斤重物。
二女加起来不过两百余斤，于他而言毫不费力。
真气催动之下，他顷刻间便追上老胡与胖子。
随即散开足底真气，仅凭肉身气力继续奔驰。
略一感应丹田，方才短短一程，真气竟已耗去近两成。
“真气储量终究太浅，回复又缓……”
他心中暗叹，“须得设法提升根基，否则这般消耗，真成了片刻威猛。”
正奔行间，顾瑄忽觉些许异样传来。
因环抱的姿势，二女大腿被他手臂托住，身子近乎坐于他臂弯之中。
那姿势使她们的胸口恰好贴在顾瑄的后脑处。
顾瑄先前只顾奔逃，未曾留意。
此刻暂时脱险，异样的触感便骤然清晰起来。
缕缕幽香丝丝袅袅地钻入鼻端。
蛰伏在他体内的蛟蛇本能，连同修习欢喜禅滋生的欲念，一霎间被撩拨得躁动起来。
即便胸前那枚清神佩仍在隐隐发散着清凉之意，试图稳住他的心神。
可身体某些部位的反应，却根本不由意志掌控。
这让他奔跑时的姿态变得格外别扭。
难熬的不止他一人。
雪莉杨与阿宁的脸颊早已染满红晕。
雪莉杨尚能忍耐——毕竟并非初次经历这般接触。
阿宁却是自幼至今从未有过此等体验，只觉浑身如过电般酥麻发烫，筋骨酸软，神思昏蒙。
瞧见她这般情状，雪莉杨不禁蹙起眉头，暗暗咬住下唇。
这顾瑄……占我便宜也就罢了，竟连她也一并招惹。
若不是此刻正在逃命，她定要寻他算个明白。
“顾爷，沙漠行军蚁到底是啥玩意儿？”
胖子一边狂奔一边嚷问。
他将五禽戏练到了顶峰，又曾服食过强筋壮骨的大补丹，体魄早已今非昔比，加上轻身功夫的辅助，即便背着三个行囊也未见吃力。
“就当它们是旱地上的食人鱼罢。”
顾瑄强自按捺心神，沉声解释。
“莫看只是蚂蚁——这种蚁个头有指节大小，一族少说几百万，多则数千万，倾巢而出时便如我们身后这般，浩浩荡荡能铺出数百米远。”
“一旦被它们缠上，转眼便能覆满全身，不消片刻，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它们行进速度极快，在沙漠里撞见，几乎便是死路一条。”
“方才雪莉杨和阿宁姑娘不也险些被追上么？”
“以我们这样的速度，至多勉强不被赶上，想彻底甩脱，怕是要耗到它们力竭才成。”
老胡这时也喘着气接话：“行军蚁我也听过传闻，可没听说凶悍到这地步。”
“刚才回头瞥了一眼——好家伙，简直是黑潮翻涌啊。”
顾瑄道：“沙漠里的这一支，恐怕是异变之种。
它们……”
话未说完，他脚底陡然一空。
整个人如同踩塌了楼沿，猛地向下陷落。
流沙悄无声息地吞没了他的双腿，四周沙粒簌簌滑坠，拖着他的身躯不断下沉。
雪莉杨与阿宁亦同时陷落，处境相同。
“他娘的！是流沙！”
胖子的惊叫从旁侧传来。
顾瑄扭头看去，老胡与胖子也已陷入沙中。
或许是因为体重，又或因胖子挣扎得厉害，他下沉得尤其迅速，沙面已没至胸口。
“张队长，你们……”
顾瑄正要提醒张启陵，却见那位沉默的领队连同十余名队员，竟也皆在身后陷入同一片沙阱。
顾瑄一时哑然。
“完犊子了！没让蚂蚁啃了，倒要被沙子活埋！”
胖子哀叹起来。
老胡试图将行囊垫在流沙上借力攀爬，可行囊转眼便被吞没。
他苦笑着放弃挣扎：“胖子，顾爷，看来咱们今日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顾瑄心中亦漫起一片灰暗。
不曾想，此生竟会结束得如此仓促？
果然……
还是太过恣意了。
自以为掘过几处古墓，得了些珍宝，便飘飘然忘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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