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169章
第169章 第169章谁能像他这般,仅凭一个离京的时间,便能推敲出背后更多隐情?这般心思,着实令人惊叹。
待几人都明白了其中关节,李长青才继续道:“所以眼下木道人与庞斑等人尚未现身,与其直接前往天柱峰上的武当派内,不如先在武当山周边走走看看。”
他心中另有一层顾虑:若是自己过早出现在天柱峰,被庞斑那些人察觉,吓得他们不敢前来,岂不是白跑这一趟?
听他这样说,几女也不再多言,纷纷调整心绪,依照李长青的意思,索性放松心情,在这武当山间悠然游览起来。
……
戌时将尽,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浓重的乌云遮蔽天际,月光一丝也难以透下。
夜色如墨,然而从高空俯瞰,武当天柱峰顶却是灯火通明。
以真武大殿为中心,烛火的光芒蔓延开来,照亮了整个山顶。
真武大殿内,张三丰静坐于主位之上。
清晨尚在京城的木道人,此刻已立于殿中。
在他面前,是一位身着雪白道袍的老者,白发白须,面容慈和,周身透着一股宁静超然的气息,正是武当派的创立者,天人境巅峰的宗师——张三丰。
听完木道人的叙述,张三丰眉头微蹙。
“不想短短数日,宫中竟发生如此剧变,江山易主。”
他轻叹一声,转而问道,“你此番下山途中,可曾查到远桥他们的踪迹?”
木道人摇头:“弟子一路追寻,并未发现远桥师侄他们的任何线索。
至今仍不清楚,究竟是何人在针对我武当。”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听到木道人的回答,张三丰仍是长长一叹。
他的目光移向殿中另外两人。
“当年我创立武当,只收了远桥他们七人为徒。
几十年过去,当初的七名弟子,如今只剩下两人。
其中岱岩早在十余年前便被人以大力金刚掌所伤,双腿残疾,终身难以行动。
剩下的声谷,偏偏又是天赋悟性最为薄弱的一个。”
听到师父这番话,一旁坐在木椅上的俞岱岩与侍立在一旁的莫声谷,都不由地垂下目光,脸上浮现出黯然与惭愧之色。
沉默片刻,俞岱岩低声开口:“幸得师父当年代师收徒,将师叔留在了武当……”
木道人轻声叹息:“若非如此,我武当一派,如今怕是只能仰仗师尊一人独力支撑了。”
他神色黯然,继续道:“世间之事,往往难以预料。
这些年来,武当声势日盛,又与朝廷往来密切,难免引来各方忌惮。”
“只是可惜了远桥他们……若再假以时日,凭借师兄所创的《太极真经》,或许他们也能突破桎梏,踏入那玄妙的天人境界。”
“着实可惜啊!”
言语之间,木道人面上浮现出深切的痛惜与哀伤。
张三丰缓缓摇头,只道:“时势如此,天命难违。”
触及心中隐痛,这位已逾百岁的老人眼中亦掠过一抹悲凉。
正当真武大殿内一片沉寂之际,一名弟子神色仓皇地从殿外疾奔而入。
“太、太师父……代掌门他……代掌门……”
这弟子话音未落,殿中张三丰与木道人尚未及反应,又有数名弟子紧随其后闯入殿内。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几人竟抬着一具尸身迈过了大殿门槛。
张三丰几人目光一凝,落在那具被放置于地面的尸首上时,当即辨认出其身份——
正是自光明顶一别后便下落不明的宋远桥。
俞岱岩与莫声谷同时失声惊呼:“大师兄!”
莫声谷身形疾动,瞬息间已掠至宋远桥尸身之侧。
此刻的宋远桥面如死灰,双目圆睁,眸中却空洞无神。
木道人将视线从尸身上移开,转向那几名抬尸入殿的弟子,沉声问道:“这尸身是在何处发现的?”
最先奔入殿中的弟子急忙回禀:“弟子等在山门处值守时,代掌门的尸身……突然便出现在眼前。”
“认出是代掌门后,我等不敢耽搁,立刻护送尸身上山。”
木道人眉头紧锁:“是有人故意将远桥的尸身送来?”
然而未待他细问,跪在宋远桥身侧的莫声谷已双目赤红,怒吼道:“若教我知晓是何人害了大师兄,定要将其千刀万剐!”
充满悲愤的吼声在真武大殿中回荡。
望着地上宋远桥的尸身,听着莫声谷撕心裂肺的呐喊,蹲在一旁的张三丰阖上双眼,面容哀戚。
“呃……”
就在殿内众人皆沉浸于悲痛之际,那几名抬尸入殿的弟子忽然发出一声低吟。
紧接着,几人身体晃了晃,竟相继软倒在地。
不仅是他几人,就连真武大殿门外的数名守卫也身躯一软,接连倒下。
随后,原本跪于宋远桥身前的莫声谷也闷哼一声,瘫倒在地。
见此异状,张三丰先是一怔。
“不好,有毒!”
下一刹那,他猛然醒悟,倏地低头看向地上宋远桥的尸身。
就在张三丰察觉有异、目光落下的瞬间——
那原本静卧于担架上的“尸身”
竟骤然睁开了双眼!
右手抬起处,一道凛冽寒光自真武大殿中暴起,如电般直射张三丰心口。
动手之际,宗师境初期的真气自这“已死之人”
身上汹涌而出。
张三丰本就蹲于“宋远桥”
身侧,此番骤变全然出乎意料。
感应到危机临身,张三丰心中蓦然一惊。
然而,这位以一己之力开创武当、比肩少林千年基业的天人境巅峰强者,又岂是这般手段所能轻易撼动?
当察觉到眼前这位“宋远桥”
状态有异的刹那,张三丰体内真气已如江河奔涌般骤然提起。
然而真气方动,他面色却微微一沉。
一股迟滞之感蓦然缠上经脉,原本流转自如的真气竟似被无形之力拖拽,虚弱如潮水般自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十香软筋散?”
心念电转间,张三丰眸光一凛,丹田中真气再度翻腾,似怒海狂涛轰然爆发。
澎湃气劲如狂风卷地,将面前那易容伪装的假宋远桥狠狠震飞。
可就在假宋远桥身形倒跌的同时,一直静立于张三丰身后的木道人骤然出手。
一掌破空,疾如闪电,结结实实印在张三丰背心。
掌力之中不仅蕴着浑厚真气,更裹挟着一缕枯寂凋零般的腐朽剑意,随掌劲透体而入。
张三丰猝不及防,身形踉跄前跌,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他强提真气,借转身之势反手一挥,磅礴气劲如山海倒卷,直扑身后之人。
木道人只觉心悸如擂,指化剑势,凌空疾刺。
寻常一指在此刻却宛若神兵出鞘,锋锐难当。
然而指劲触及那浩荡真气的刹那,竟如朽木撞巨浪,顷刻溃散。
木道人整个人被震得倒飞而出,重重撞上真武大殿的梁柱。
闷响声中,柱身裂纹如蛛网蔓延。
木道人跌落于地,连吐数口鲜血,面如金纸,气息骤萎。
他抬眼望向张三丰,眼中尽是骇然。
十香软筋散分明已令张三丰真气滞涩,自己那一掌更是毫无保留——可即便如此,对方随手一击竟仍有如此神威。
木道人按着剧痛胸口,一时再不敢妄动。
张三丰面颊潮红未褪,目光扫过木道人,惊诧之后化作一片深沉的失望。
未等他再言,殿外忽有数道气息迫近。
转眼间,几道身影已踏入大殿之中。
木道人见来人,心神稍定。
为首者正是庞斑,他眼含笑意,徐徐开口:
“十香软筋散无色无味,天人境高手亦难抵挡,张真人竟能凭内力强驱其毒……功力通玄,不愧大明第一人之称。”
张三丰缓缓调息,声音沉静如渊:
“先以假徒乱我心识,借毒散滞我真气,再趁我分神之际,令木道人暗中发难……环环相扣,煞费苦心。”
庞斑轻笑:
“若非如此,寻常手段岂能伤得了张真人?
您若不伤,晚辈又岂敢这般站在您的面前?”
张三丰淡然一笑:“莫非贫道还要谢过魔师如此抬爱?”
庞斑嘴角轻扬:“张真人言重了,以您的身份,晚辈这般安排也是理所应当。”
目光在木道人与庞斑等人身上流转片刻,张三丰幽幽一叹:“看来近日武当诸多变故,皆是魔师的手笔了。”
庞斑坦然颔首:“正是。”
此时,倒在地上的莫声谷艰难侧首望向木道人,气息微弱的声音里混杂着震惊与怒火:“木师伯,为何如此?这些年来武当上下对您敬重有加,师父待您更是关怀备至。
您为何要勾结外人,陷害大师兄与师父?”
不仅是他,瘫坐在椅中无法动弹的俞岱岩,此刻望向木道人的目光亦充满了愤恨。
木道人闻言冷笑:“关怀备至?说得倒是动听。
若真将我视作自己人——我在武当已待了三十载,论修为已是天人境中期,剑道造诣不逊于当世任何名家。
可张三丰呢?门中要务皆由宋远桥与你们几个打理,唯有遇上棘手敌手才让我出面。
声名威望尽归你们,谁又知晓这些年来我为武当铲除了多少强敌?十年前,张三丰创出《太极真经》《太极剑法》与《太极拳》,若真心视我为武当弟子,又岂会防着我,不肯传授?这般作为,也配称为关怀备至?简直可笑。”
莫声谷喘息道:“您已是天人境高手,超凡脱俗,竟还在意这些虚名俗利?”
木道人冷哼:“人生在世,总有所求。
不为名,便为利。
既然你们不肯给,我自当亲手来取。”
听着这番言语,张三丰却缓缓摇头。
“当年留你在武当时,贫道便曾言明,你心性偏激,功利之心过盛。
不想数十载光阴,武当山水依旧未能磨去你这些执念。
有些东西,终究难以改变啊。”
见张三丰面露失望之色,木道人寒声道:“事已至此,何必再多费唇舌。”
张三丰将木道人的神情尽收眼底,不由得又是一叹。
随后,他的目光落回庞斑身上。
沉吟片刻,张三丰缓缓开口:“如此看来,今日之事,魔师是不愿善罢甘休了?”
庞斑轻笑:“良机难得。
若此番不能请张真人仙逝,下次,又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张三丰闻言,轻轻一叹。
庞斑笑意未敛,身旁的金轮法王与鸠摩智已缓步移至两侧。
连同木道人及原地未动的庞斑,四人将张三丰围在中央。
真气波动自几人周身渐次涌现。
两名天人境巅峰、三名天人境中期的气息相互碰撞的刹那,真武大殿内恍如掀起无形狂风,烛火明灭摇曳,光影乱舞。
凝重的威压以五人为中心迅速弥漫开来。
然而,就在殿内真气激荡、战意一触即发之际——
一阵细微的交谈声,却突兀地飘入众人耳中。
“啧啧,没想到这些天人境的高人,一个个表面光鲜,内里却是这般模样。
先前朱无视如此,如今武当的木道人亦是如此。”
“话也不能这么说。
人往高处走,本无过错,不过是手段不够磊落罢了。”
“唉,深更半夜的,几个高手联手欺负一位百岁老人,实在有些难看。”
“嘘——安静看戏,莫要多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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