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154章
第154章 第154章李长青点了点头，扇子轻摇两下。”你说得对，这习惯或许不算妥当。”
他顿了顿，又微微一笑，“但我从没打算改。”
陆小凤被这话噎住，只得与花满楼对视一眼，摇头失笑。
“人活着，总得坚持点什么，心里才不空落落的。”
李长青合起纸扇，轻轻敲了敲掌心，“这是我的准则。”
他那神情，倒让陆小凤想起司空摘星——明知偷盗不好，却照做不误。
你能拿他怎样？陆小凤只能耸耸肩，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花满楼却不禁莞尔。
他非但不觉得李长青此举令人不悦，反生出几分欣赏。
这样的人，或许手段不同寻常，但作为朋友，却最是令人安心。
何况李长青本性懒散，不惹是非，这份有原则的闲散，反而让花满楼觉得有趣，更值得深交。
林诗音沉吟片刻，又问：“可若玉燕方才真受公子话语影响，选了让江家覆灭，对她心境岂非无益？”
李长青倚向椅背，声音依旧带着那股慵懒：“那也未必。”
林诗音的问题得到确认后，李长青接着说道：“江家此前种种，终究只是事态发展的一个方向。
今日即便将江家彻底抹去，于玉燕而言，也不过是换一种心境罢了。”
他略作停顿，又似随意地添了一句：“甚至，或许蜕变还会来得更快些。”
这世间，再没有什么比濒临死亡更能促使人内心骤变。
无论是自己直面生死，还是亲手终结他人的性命。
对生命流逝的感知，往往最为刻骨铭心。
事实上，无论江玉燕今日作何选择，在李长青看来皆在情理之中。
他说着，抬手轻抚江玉燕的发丝，温声道：“凡事只要想清楚前因后果，自己无愧于心便好。”
人生途中抉择无数，而每一次抉择都伴随着相应的代价。
若能承担得起，成佛成魔皆由己心。
终究是千金难买情愿二字，但求无悔而已。
江玉燕凝神听着，郑重颔首。
历经人情冷暖，甚至生父的背弃之后，此刻竟有一人始终设身处地为她思量，这份暖意悄然驱散了她心头因江家之事笼上的阴翳。
于她而言，李长青恰如风中的蒲公英。
最初不过是偶然相逢的碰撞，未料这男子却如轻风拂散的飞絮，自此悄然飘满她的生活。
直至今日，仍以缕缕微温，呵护着她那颗原本脆弱几欲破碎的心。
李长青与陆小凤等人来时的动静，早已引得不少人侧目。
只是碍于江家如今的声名，京城之中无人敢贸然闯入府中一探究竟，便皆聚在江家大门之外观望。
因此，当李长青一行人步出府门时，立刻吸引了众多目光。
视线扫过几人，众人不禁被他身旁黄蓉、婠婠等五位风华绝代的女子所摄，阵阵惊艳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这些江湖客看向被众女簇拥的李长青——那张俊美得宛若精工雕琢而成的面容，更令四周泛起隐隐的酸意。
武者亦是凡人，眼见这般令人惊叹的相貌与身旁各具风姿的佳人，谁能不心生羡妒？
这般注视，李长青与诸女早已习以为常，唯江玉燕仍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姿态。
一行人从容不迫，径自回到了花府。
离开李长青所居的院落後，陆小凤看向花满楼道：“曹正淳的亲妹妹死了，他会不会转头带人闯进你这府里拿人？”
花满楼微微摇头：“难说。
但愿那位曹公公莫要自寻烦恼。”
陆小凤闻言轻叹：“是啊，从今日之事看来，那人表面虽似散漫，心量却着实不大。
若不招惹他便罢，倘若曹正淳真敢上门，只怕讨不了好。”
他摆了摆手，又道：“罢了，曹正淳之事暂且不论。
这两日还是先寻到西门和叶兄要紧。
若劝不动他俩，届时动起手来直取要害，我们这番布置可就白费了。”
就在李长青等人与陆小凤、花满楼一同返回花府之际，护龙山庄内，上官海棠看着手中刚到的消息，面露诧色：“李长青竟将曹茜杀了？”
朱无视点了点头，神色深沉。
望着眼前的情景，上官海棠眼中掠过一丝欣然，轻声道：“京城上下皆知曹正淳对曹茜宠爱有加，如今李长青竟将她斩杀，曹正淳定然不会就此罢休，恐怕今夜便会直接对李长青出手。”
朱无视并未立刻答话，只是静默片刻，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派人去告知曹正淳，李长青于本王曾有恩情。”
“今日之内，本王将亲自前往拜访李长青。”
听闻此言，上官海棠不由得微微一怔，面上浮现困惑之色：“义父是想阻止曹正淳向李长青寻仇？”
朱无视轻轻点头：“正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上官海棠心中疑惑更甚。
以李长青的修为，若是曹正淳当真上门触怒于他，只怕难逃一劫。
按理说，有此良机，朱无视本该暗中推波助澜，借李长青之手对付曹正淳才是。
为何此刻反而要传递消息，令曹正淳暂息动手之念？
看出她眼中的不解，朱无视平静解释道：“两日之后便是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决战之期。”
“如今京城之内武者云集，数量远超以往十倍有余。”
“本王忧虑暗中有人借此盛会图谋不轨，危及皇上安危。”
“曹正淳终究是天人境中期的高手，麾下亦有不少得力之人。”
“即便决战之夜生出变故，他也能派上些用场。”
“与皇上的安危相比，我与曹正淳之间的恩怨，倒不必急于一时。”
听罢这番解释，上官海棠不再怀疑，细想之后点头应道：“还是义父思虑周全，与护卫皇上相比，对付曹正淳确属次要。”
朱无视淡然道：“事不宜迟，你去安排吧。”
上官海棠恭敬行礼：“海棠明白。”
话音落下，她立即转身，快步向外走去。
待上官海棠离去，朱无视原本平静无波的神情骤然阴沉下来。
自李长青踏入京城那刻起，不到半个时辰，朱无视便已掌握了他的行踪。
随后他与花满楼、陆小凤相见乃至入住花府等情形，亦在第一时间呈报至朱无视面前。
朱无视未曾料到陆小凤与花满楼竟与李长青相识。
从李长青入京后二人即刻与他汇合来看，朱无视瞬间明白，李长青此时前来京城，多半是受陆小凤与花满楼所邀。
要知道，李长青此人始终如笼罩在迷雾之中，至今朱无视对他的了解仍十分有限，却能清晰感受到此人的深不可测。
若在平日，发生这等事情，朱无视自然乐见有人替自己除去曹正淳。
偏偏眼下时机特殊。
因此，比起他与曹正淳的旧怨，李长青的出现更令朱无视警惕。
毕竟，李长青在百晓生天人榜上所显露的实力，足以成为一个巨大的变数——一个可能打乱两日后朱无视与青龙会计划的变数。
这是朱无视绝不能容许的。
正因如此，他才命上官海棠散布消息，令曹正淳暂缓报复之念。
甚至今夜或明夜，朱无视都将亲自拜访李长青，使曹正淳投鼠忌器，不敢贸然行动。
待到两日后月圆之夜，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决战之时，再故意放出风声，让曹正淳以为他无暇顾及李长青，从而出手报复。
如此一来，至少可暂时牵制住李长青，减少一分变数。
倘若事后李长青顺手解决了曹正淳，那更是锦上添花。
何为老谋深算？这便是了。
短短数息之间，朱无视竟能纵观全局，想出这一箭双雕之策，其心思之深沉，可见一斑，绝非寻常人所能及。
暮色四合。
满桌珍馐陈列眼前，李长青怔了怔：“熊掌、鹿茸、鹿筋、象拔……你这是将花府库藏里的稀罕物尽数搬来了？”
黄蓉眼尾轻扬，笑意里带着几分得意：“没想到吧？府中冰窖里竟收着这许多好东西，若不取用，岂不辜负？”
常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长山城虽地处两朝交界，终究是边陲小城，往来商贩多是小本经营。
寻常药材尚可寻得，这等金贵食材，商贾们皆送往江南、京师等富庶之地牟利，谁会运至那偏僻之处？
故而长山城中所见不过是普通菜肉，熊掌之类连想也不必想。
数月来用那些寻常材料烹调，黄蓉早已觉得乏味。
今日在厨房见得这些，自然不肯放过，当即唤来小昭与林诗音，在花府下人惊愕的目光中，将合意的食材尽数取用。
小昭望着满桌佳肴虽觉口舌生津，却仍有些不安，轻声问李长青：“公子，我们用了这许多，花公子会不会……”
李长青略一思忖，笑道：“无妨，临行时折价留银便是。”
这些食材虽珍贵，却非绝品，在繁华之地花钱总能购得。
小昭闻言，神色方才舒缓，目光又落回桌上那些色泽诱人的菜肴。
众人落座，杯中斟满佳酿。
李长青未多言语，举箸夹起一块炖得酥烂的熊掌肉送入口中。
浓香在唇齿间化开的刹那，他满足地轻吸一口气，心中已暗下决定：往后须请花满楼定期代购这些上等食材。
思绪转动间，他下筷的速度悄然加快，甚至不自觉用上了几分武学手法。
黄蓉见状心头一紧——这一桌菜她费了不少功夫，为使某些菜肴火候臻至完美，烹制时还动用了真气。
忙活这大半日，岂能全让李长青占了便宜？
她当即也运起筷箸，如穿花蝴蝶般探向盘中。
这般争抢的架势，很快感染了席间众人。
连今日从江家归来后始终情绪低落的江玉燕，也被带动起来。
但见数双筷子裹着细微真气在空中交错，菜肴竟在箸尖传递间凌空变换位置。
一顿晚膳因李长青与黄蓉的举动变得热闹非凡。
笑闹嬉戏之声自屋内漫出，在小院上空悠悠回荡。
远处几个花府仆人听见这片清脆欢语，不禁侧目望向那座小院，眼中满是好奇。
香燃尽时，桌上杯盘已空，只余些许汤汁。
几人皆抚着微胀的腹部，李长青更是凝真气为细针，朝自己腹间几处穴位轻轻刺下。
黄蓉与婠婠瞧见他这般举动，不约而同投来略带嫌弃的一瞥。
林诗音、黄蓉与江玉燕闻言不禁莞尔。
笑过之后，几人的眉间却都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蹙动——显然不止李长青，她们自己也因方才那顿尽兴的餐食而感到腹中饱胀。
林诗音觉出这般带着稚气的行径有些好笑，可抬头望见屋内众人皆抚着肚子、神色餍足的模样，又不由得浮起一抹温软的笑意。
江玉燕眼中也漾开同样的暖色。
就在这时，花府一名仆从立于院门外扬声通报：“李公子，铁胆神侯朱无视前来求见。”
“朱无视？”
黄蓉几女轻声低语。
李长青眉梢微动。
“有趣。
没等来曹正淳，倒先迎来了朱无视。”
他唇角略扬，声音裹着真气清晰传至门外：“有劳将人请进来。”
仆从躬身退去。
李长青缓缓起身，借内力化去腹中滞重，身旁诸女亦随之调息。
不过几次呼吸之间，几人便已恢复如常，随李长青步入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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