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夜无痕苏醒，干爹们的“探病修罗场”！
萧绝到底没去修罗血池。眼下最要紧的，是夜无痕。
柳白衣在天未亮时赶到，接过手重新诊了一遍脉。
“柳干爹，夜干爹怎么还不醒呀？”
顾呦呦已经问了不下二十遍。
“他都睡这么久了。”
呦呦趴在床边，小下巴垫在床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夜无痕，“是不是药太苦，夜干爹不想喝，所以偷偷装睡呀？”
呦呦歪了歪脑袋：“那我把他叫醒？”
柳白衣看了她一眼，语气凉凉的。
“你若敢上手晃他，我就先把你抱出去。”
呦呦：“……”
小团子抿了抿嘴，老老实实把刚伸出去一半的小爪子又收了回来。
萧绝坐在不远处，闻言淡淡扫了柳白衣一眼。
柳白衣冷笑：“看我做什么？本谷主是在救人，不是在哄娃。”
萧绝没理他，只抬手把案上的温水往呦呦那边推了推。
“喝一口。”
呦呦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喝完又趴了回去，继续盯着夜无痕。
消息是在天亮后传出去的。
墨渊来得最稳，一身风尘还没拍净，先进门看了呦呦一眼，确认小团子没受伤，才去看床上的夜无痕。
萧澈来得最张扬，人还没进院，东西先抬进来了。
“本皇子说过，救命的东西，就得用最贵的。不贵，配不上咱们夜楼主这条命。”
另外几位干爹也都到了。
阿木守在门口，眼底一片熬夜的红，手里捧着药碗，一会儿怕药凉了，一会儿又怕里头的人吵着夜无痕。
到了第二日近午，客房里总算稍微安静了些。
那几个干爹被萧绝打发去了外间，柳白衣也去重新配药。
屋里只剩下萧绝、呦呦和床上昏睡的夜无痕。
呦呦今早连饭都是在床边吃的，这会儿手里还捏着半块小点心。
她没舍得吃完，偷偷给夜无痕留着，想着等人醒了分给他。
可惜柳白衣说了，夜无痕现在只能喝药，不能乱吃东西。
于是小团子只好把那半块点心自己吃掉了，然后继续守着。
她盯着盯着，忽然眼睛一亮。
“爹爹！”
萧绝抬眸。
“动啦。”呦呦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夜干爹的手指动啦！”
床上的人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那种从黑暗里慢慢浮上来的感觉，并不好受。夜无痕先闻到的是药味，随后听见耳边细细软软的说话声。
他眼睫轻轻一颤，终于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得不能再近的小脸。
粉雕玉琢，眼睛圆亮，几乎要贴到他鼻尖上来。
小团子正屏着气看他，见他真的睁眼，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都亮了。
“夜干爹醒啦！夜干爹醒啦！”
下一瞬，呦呦已经欢天喜地地扑了上去，吧唧一口，亲在了夜无痕的脸上。
夜无痕：“……”
他这辈子挨过刀，挨过箭，也挨过毒。可这么软乎乎的一下，他还是头一回。
那点奶香似的热气贴过来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呦呦。”
声音还有些哑，听着比平时低沉许多。
呦呦却高兴坏了，完全没觉得这声有多虚弱，立刻趴在他旁边问东问西。
“夜干爹，你还疼不疼呀？”
“你睡了好久哦。”
“我昨晚守着你睡觉了。”
“我还给你留过点心，可是柳干爹说你不能吃，我帮你吃掉啦。”
夜无痕看着她，缓了两息，才低低“嗯”了一声。
大概是伤还在，他只轻轻动了一下肩，眉头便不明显地皱起。呦呦眼尖，立刻伸出小手按住被子，不许他乱动。
“不可以起来。”她一脸严肃，“柳干爹说了，要乖乖养伤。”
这时，外头已经乱了。
“醒了？”
“让开，先让我进去看看。”
方才还在外间的人，转眼便全挤了进来。干爹们前后脚进门，屋里本来还算宽敞，顿时就显得不够用了。
夜无痕才刚醒，头脑还有些昏沉，一抬眼就对上了七八张脸，一时间竟比刚从鬼门关里爬回来时还沉默。
墨渊最先上前，向来沉稳的眉眼里难得带了几分松缓。
“醒了就好。”他先看了看夜无痕的脸色，又落到伤处，“可有哪里不适？头晕不晕？伤口有没有扯着？”
夜无痕刚要开口，萧澈已经摇着扇子从旁边挤了过来。
“先别急着问这么多。”他桃花眼一挑，笑得意味深长，“夜楼主这不是好好的么？瞧着脸色还行，至少没把自己折腾得太难看。”
秦莽站在另一边，嗓门明明已经刻意压低了，却还是震得人耳朵发麻。
“老子就知道你命硬！白无常都死了，你可别躺得比他还久！”
柳白衣后一步进来，半点不客气，伸手就把几人往旁边拨。
“都让开。”
“他刚醒，你们围成这样，是打算再把他吵晕？”
他说完，已经一把扣住了夜无痕的手腕。
“脉象还行，死不了。”
萧澈在一旁啧了一声。
“柳谷主，骂人比救人还顺手。”
柳白衣冷冷看他：“你若闲得慌，我也可以顺手给你扎两针。”
萧澈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那倒不必。”
后头几位干爹也都围了上来，你一句我一句，关心得相当热闹。
“醒了就好，先什么都别想，只管养着。”
“厨房里煨着汤，待会儿就送来。”
“鬼市到底不是什么正经养伤的地方，等你稳住了，换地方休养。”
“这一回伤得重，少说也得静养些日子。”
“听见没有？别再逞强了。”
房里顿时全是人声。
夜无痕一向不喜热闹，平日里听雨楼的人靠近他，都得先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那个胆子。
可现在，他刚从昏迷里醒来，就被这么一屋子平日里各有脾气的大人物围着，连插句话的空隙都没有。
阿木端着刚热好的药，好不容易从门外挤进来一步，结果又被堵在了门槛边，愣是没找到机会把药送过去。
呦呦本来还趴在床边，结果人一多，萧绝怕她被挤着，伸手就把她捞回了怀里。
小团子趴在自家爹爹肩上，却还不忘替夜无痕答话。
“夜干爹会乖乖养伤的。”
“对不对？”
夜无痕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低低应了一声。
“……对。”
这一个字落下，屋里几个人神情各异。
秦莽当场笑了：“哟，还真会听话。”
萧澈眯着眼，忽然像发现了什么稀奇事，扇子往夜无痕那边一点。
“等等。”
“夜楼主，你耳朵怎么红了？”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呦呦立刻在萧绝怀里举起小手，很诚实地抢答。
“因为我亲他啦。”
“我刚刚亲了夜干爹一口，他就醒了。”
“我是不是很厉害？”
她说得坦坦荡荡，半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墨渊轻咳一声，偏开了目光。
萧澈却一点都不知道收敛，桃花眼都弯了。
“原来如此。”
“你闭嘴。”夜无痕终于开口，声音还哑着，却带了点平日里的冷。
柳白衣冷着脸收回手，难得赞同夜无痕一次。
“他闭不闭嘴另说，你们要是再这么吵下去，他这伤就真不用养了。”
可惜这话没起什么作用。
一个说要送药，一个说要守门，一个说回头把补品全搬进来，还有人问夜无痕要不要换个更安静的院子。
阿木捧着药碗被挤得转了个圈，差点连自己都没站稳。
夜无痕半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若是在从前，谁敢在他床前吵成这样，他早把人全丢出去了。
可现在不行。
这几位一个比一个身份重，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偏偏还都是来探病的。
比起被人围杀，这阵仗显然更难应付。
萧绝站在一旁，额角的青筋终于跳了跳。
起初他还忍着，毕竟这群人都是来看夜无痕的，呦呦也高兴。
可眼看着这屋里七嘴八舌，连病人脸色都快被他们吵黑了，萧绝那点耐性也彻底耗尽了。
尤其在呦呦那句“我亲啦”之后，他的太阳穴就一直在跳。
终于，他冷着脸开了口。
“都给本王出去！”
“让他好好休息。”
房里沉默了一瞬。
萧澈难得识趣地摸了摸鼻子，把扇子收好，没再贫嘴。
墨渊先退开一步，点了点头。
“也对，刚醒，确实不宜多说。”
秦莽挠了挠头，粗声粗气道：“那你先睡，回头老子再来看你。”
柳白衣冷哼一声，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药一会儿送来，记得喝。若敢偷偷倒掉，我下回亲自灌你。”
萧澈笑着接话：“夜楼主，好生养伤，本皇子晚些再来，顺便看看你耳朵还红不红——”
“萧澈。”萧绝冷冷看了他一眼。
萧澈立刻改口：“行行行，不说了。”
阿木总算逮着空，把药碗放在桌上，眼圈还有些红，低声叫了一句。
“楼主……”
夜无痕看了他一眼，声音稍缓。
“我没事。”
阿木这才用力点头，赶紧跟着众人退了出去。
呦呦本来还想赖着不走，萧绝却单手把她抱稳，低声哄了一句。
“让他睡会儿，晚些再来。”
小团子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于是十分懂事地点点头，冲着夜无痕挥了挥小手。
“夜干爹，你要乖乖睡觉哦。”
夜无痕喉间微哑，低低应了一声。
“嗯。”
房门被带上，脚步声一点点远了。
喧闹了一整日的客房，总算重新安静下来。
药香还在，窗外有风，屋里一下子空了，连空气都像松快了不少。
夜无痕靠在床头，望着合上的房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宁愿再去杀十个白无常，也不想再经历一次这种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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