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劫后余生，来自鬼市“判官”的善意！
阿木双脚一落地，腿一软，当场给那片废墟跪一个。
夜无痕把人往旁边一放，自己也靠着半截断墙坐了下来。
萧绝倒看不出什么狼狈，只是额角压着一层薄汗。
至于呦呦，四个人里大概就她最像个没事的，小团子先抬头看了看萧绝，又扭头看了看阿木和夜无痕。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她数完以后，松了口气，“都在。”
阿木本来还喘得厉害，听见这句，憨憨的就想笑。“活着真好。”
呦呦立刻点头：“活着才能吃饭。”
萧绝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团子，唇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方才一路死里逃生，这一刻确实算得上劫后余生。
夜无痕靠在墙边，闭着眼缓了缓，冷不丁开口：“高兴的太早了。”
阿木刚想说什么，就见夜无痕抬手按了一下左肩，指缝间竟慢慢渗出血来。
那血色发暗，和先前黑箭上的毒一模一样。
呦呦的小脸顿时一变：“夜干爹！”
下一瞬，夜无痕直接往旁边栽去。
呦呦立刻从萧绝怀里滑了下去，蹲在夜无痕身边。
“爹爹，不好。”
“毒又跑出来啦。”
“都怪我……”阿木声音发紧，“是我拖累了他。
“小金刚刚已经吃了好多毒，不能再硬吸了，它会撑坏的。”
“那怎么办？”
萧绝沉声道：“先找药。”
话是这么说，可是，这根本不是找药的地方。
周围巷口、屋脊、断墙后头，很快就多了不少探头探脑的身影。
鬼市最不缺的，就是闻着血味就凑上来的亡命徒。
先前他们忌惮暗月楼，不敢乱动。
如今，一个昏迷的夜无痕、一个还未完全恢复的阿木、一个三岁小团子，外加一个刚从大战里出来的萧绝。
这样的组合，在有些人眼里，简直像摆在案板上的肥肉。
呦呦察觉到那些视线，顿时不高兴了，“爹爹，他们的眼神，好像要把我们装进麻袋里卖掉。”
“谁敢。”
方才还蠢蠢欲动的几个人，当即往后缩了缩。
鬼市这种地方，怕死的人很多，不怕死的人更多。
只要夜无痕再拖下去，局面只会越来越麻烦。
阿木攥紧了犼骨，硬着头皮想站起来：“王爷，我去想办法找个大夫——”
“你去找，大概率先把自己找没了。”
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忽然从阴影里传了出来。
随后，一个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黑袍人，缓缓从巷尾走了出来。
四周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齐齐收敛了大半。
鬼市里有很多规矩。
但归根结底，规矩只有一个人说了算。
鬼市判官。
萧绝抬眼看向来人，眸光冷而沉。
判官也看着他，视线在他怀里的呦呦身上停了一瞬，随后落到昏迷不醒的夜无痕身上，开口便是干脆利落的一句——
“跟我来。”
“再拖下去，他活不过一个时辰。”
阿木眼神一凛，下意识挡在夜无痕前头：“你想做什么？”
判官像是觉得这话有些多余，语气不冷不热：“救人。”
阿木并没有因此放松，反而更警惕了些。鬼市这种地方，平白无故的好意，本就比毒药更值得怀疑。
萧绝没动，只淡淡问了一句：“本王为何信你？”
判官面具后的视线平静得很。
“你可以不信。”
“横竖现在躺在地上的，不是本座的人。”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
呦呦窝在萧绝怀里，偷偷看了看判官，又看了看夜无痕，小脸上难得露出点纠结。
她不太喜欢这位青脸叔叔的面具，但也知道，眼下不是挑剔的时候。
她拽了拽萧绝的袖子，小小声道：“爹爹，夜干爹真的要快一点。”
萧绝垂眸，看见怀里的小团子正认真绷着脸。
他只停了一瞬，便做了决定。
因为他很清楚，在鬼市，判官两个字，比什么都管用。
“带路。”
判官像是早料到他会答应，没再废话，抬了抬手。
下一刻，两名黑衣人无声现身，动作极快地将夜无痕抬了起来。
判官转身便走。
萧绝抱着呦呦跟上，阿木紧随其后。
这一路上，四周原本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果然全都老实了。
呦呦趴在萧绝肩头，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小声总结：“爹爹，这个面具叔叔虽然长得凶，可是比白无常好一点点。”
萧绝问：“哪里好？”
呦呦想了想：“至少他没有踢猫猫。”
判官脚步似乎顿了一下，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没过多久，众人便被带进了一座藏在深巷里的宅院。
判官直接把人带进一间静室，转头便吩咐：“去把鬼市里最好的大夫叫来。”
那黑衣人应声而去，不过片刻，便领回来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进门时还在皱眉，显然是被人从榻上硬挖起来的，可一看见床上躺着的夜无痕，脸色立刻正了。
他没废话，先上手把脉，又掀开伤口仔细看了一眼，眉头越拧越紧。
“先前谁替他压过毒？”
呦呦立刻举起了小手：“我呀。”
老者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有一瞬的意外。
“你？”
呦呦很认真地点头：“还有小金帮忙吃掉了一些。”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布包，小布包里立刻动了两下。
老者沉默了一下，居然没敷衍她，反而点了点头：“压得不错。”
“若不是你先替他封住一段毒路，他现在已经没气了。”
呦呦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亮，腰板都挺直了。
老者很快补了一句：“不过你们也是真会折腾。”
“箭伤未愈，毒没清干净，还一路强提内力，不要命了？”
阿木站在旁边，脸一下就红了。
很快，老者开始施治。
他先让人端来热水、烈酒和几样药材，又以银针封住夜无痕几处大穴，防止毒性继续游走。
随后刀锋一转，利落地挑开伤口。乌黑发暗的毒血顺着伤口一点点逼了出来，落进铜盆里，连水色都跟着浑了。
呦呦站在一旁看，眼睛都没眨一下。
老者看了她一眼，提醒道：“小丫头，盯得这么紧，老夫会觉得你是来抢饭碗的。”
呦呦很诚实：“我是在学。”
判官站在门边，听到这里，轻轻嗤了一声，也不知是在笑谁。
伤口清理过后，重新敷药包扎，最后才将熬好的解毒药一点点灌进夜无痕口中。
这一通忙下来，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
直到夜无痕原本发青的唇色慢慢缓和，呼吸也终于不再急乱，屋里绷着的那根弦，才算是松了几分。
老者收了针，起身擦了擦手。
“命保住了。”
“毒已解了七八分，剩下的得慢慢拔。只是失血太多，又强行运功，元气伤得不轻，今晚人未必会醒，醒了也别折腾，让他老实躺着。”
阿木这才敢吐出一直憋着的那口气。
老者临走前，又看了呦呦一眼，道：“你那蛊不错，先前也算帮了大忙。”
呦呦立刻谦虚了一下：“它平时也没有这么乖。”
老者：“……看出来了。”
等人都退下去，屋里安静下来，萧绝才转身看向判官，声音低沉。
“今日之事，本王记下了。”
判官摆了摆手，“不必谢我。”
“我帮你，只是因为我看不惯白无常那家伙。”
这理由听着实在不怎么像正经理由。
萧绝看着他，没说话。
判官倒是自己接了下去：“鬼市可以脏，但不能乱。他活着的时候，成日拿本座的地方炼那些不人不鬼的玩意儿。”
“这种人，活着碍眼，死了也不冤。”
这话说得相当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嫌弃。
呦呦本来正守在床边，闻言立刻抬头，表示赞同：“对，他还踢猫猫。”
阿木没忍住，偏过头咳了一声。
判官沉默片刻，“不过，白无常虽死，事情还没完。”
萧绝目光一顿。
“什么意思？”
判官慢条斯理道：“你们今晚毁掉的，只是暗月楼。那地方是修罗花教派摆在明面上的。”
“他们在鬼市里的根，还没断。”
萧绝的眼神一下冷了下来：“继续说。”
判官看了他一眼，这才道：“鬼市最深处，还有一个更隐蔽的地方，叫修罗血池。”
“那才是修罗花教派真正用来炼东西的地方。”
“血傀、血魔，都是从那儿出来的。”
阿木听得背后一凉：“还有血傀？”
判官道：“不止。”
“暗月楼里那些，你们已经见过了，顶多算是半成品。修罗血池里养出来的东西，比那个难缠得多。”
他说着，声音也微微冷了几分。
“那里还关着不少人。”
“有些是被他们抓去试药的，有些是拿去放血炼傀的，若真让那地方继续留着，修罗花教派迟早会借着鬼市，把这摊脏东西越养越大。”
这回，连呦呦的小脸都沉了下来。
她虽然年纪小，但对“关起来”“放血”这种词，并不是完全不懂。小团子皱着眉，看向判官：“他们好坏。”
萧绝眸底已是一片寒色。
他本就在查修罗花教派的线索，今夜闯暗月楼，本也是为了白无常背后那张网。
谁知白无常刚死，判官便亲口送上了新的消息。
这样的消息，对他来说，等于直接递了把刀。
“修罗血池在哪儿？”
萧绝问得很直接。
“摄政王果然一点都不浪费时间。”
“不过本座告诉你这件事，不是让你现在就去送死的。”
他侧了侧头，示意萧绝往内室看一眼。
床上躺着夜无痕，脸色虽已缓和，气息却仍虚弱。
阿木经过今晚这一遭，消耗也不小。
至于呦呦，虽然看着精神，可到底年纪太小，跟着折腾到现在，眼底也有点困意了。
判官语气平平，却也算实话实说。
“暗月楼已经够凶险了，修罗血池比那里危险百倍。”
“里头守着的，不只是人，还有那些被养出来的怪物。你今夜能赢，一是你的人确实有本事，二是白无常自己先疯了。可这种运气，不是每回都有。”
“所以，本座劝你一句——”
“别轻举妄动。”
屋里安静了一瞬。
呦呦抱着自己的小布包，看看判官，又看看萧绝，倒是没吭声。
她知道自家爹爹这会儿是真的动了杀心。
而萧绝听完，只神色淡淡地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问更多，也没有顺着判官的话应一句“知道了”，只是在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本王行事，无需他人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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