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王爷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判官手里托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目光环视全场，“规矩大家都懂。钱货两清，出门不认。若是有人想在这森罗殿里坏规矩……”
他没说后果，只是手中的毛笔轻轻在空中画了个圈。
一道无形的气劲荡开，高台周围那一圈燃烧的长明灯火苗瞬间被压得低了下去，变成了幽幽的绿色。
“第一件拍品。”
判官掀开红绸。
那是一方缺了一角的玉玺。
玉质温润，在绿色的灯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玉玺上雕刻着一条盘龙，只是那龙的眼睛是瞎的，被人硬生生挖去了眼珠，留下两个黑漆漆的洞。
“前朝哀帝的传国玉玺。”
判官的声音平淡无波，“起拍价，黄金万两。”
轰！
看台上瞬间炸开了锅。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个象征性的物件，大燕王朝已经立国百年，这前朝玉玺也就是个古董。但对于某些怀揣着野心，或者有着特殊癖好的人来说，这东西的价值不可估量。
“一万两！”
“一万五千两！”
“两万两！”
叫价声此起彼伏，疯狂得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萧绝坐在包厢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对这种死人的东西没兴趣。他的目光越过高台，看向了后台那片深沉的黑暗。
那里，隐约有人影晃动。
“九爷。”萧绝忽然开口。
“嗯？”正趴在桌子上无聊得数点心渣的九爷抬起头。
“那个金不移，在看这边。”
萧绝的感知力敏锐得可怕。即便隔着十几丈远，他依然能感觉到那道黏在自己身上的、充满了恶意的视线。
在斜对面的地字号包厢里，金不移正端着酒杯，嘴角挂着一抹阴冷的笑。他对身边的管家招了招手，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管家点了点头，匆匆退了出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萧绝收回目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安安稳稳地拿到那截木头。”
九爷嗤笑一声，露出两颗尖尖的獠牙：“那就看看是他的钱多，还是你的刀快。不过萧绝，我得提醒你，如果那木头真是被修罗花污染过的，一旦出世，必定会引来不干净的东西。到时候，这森罗殿恐怕就要变成真正的阎罗殿了。”
“无妨。”
萧绝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隐入阴影之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我本来就是从阎罗殿里爬出来的。”
“下一件拍品……”
判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语调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带着几分诡谲的诱惑。
“产自极北苦寒之地的……养魂木。”
萧绝的身体瞬间绷紧。
九爷也猛地站了起来，全身的白毛微微炸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来了。”
原本喧闹的场子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判官挥了挥手，两名身穿红衣的哑奴抬着一张紫檀木桌走了上来。桌上放着一个贴满符咒的寒玉盒，盒子还没打开，一股阴冷的寒气便顺着高台蔓延开来，离得近的几个富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诸位。”
判官的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股让人不敢造次的威压，“压轴之物，养魂木。”
他伸手揭开盒盖上的符咒，随后轻轻掀开盖子。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截半米长的枯木。通体漆黑，表皮干裂如老树皮，甚至还带着些许焦痕，看起来就像是灶膛里没烧完的柴火棍。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物？”底下有人小声嘀咕，“看着跟烧火棍没两样啊。”
“你懂个屁！”旁边有人骂道，“这是建木残根！那是通天神树，哪怕是一截枯枝，也能把只剩一口气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判官没理会底下的议论，只说了简短的一句话：“此木产自极北苦寒之地，历经雷火而不毁，聚魂敛魄，有逆转生死之效。起拍价，白银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
这个数字一出，场内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大燕一年的赋税也不过千万两，这一截枯木头，起步就是个天文数字。刚才还跃跃欲试的几个豪商，立马偃旗息鼓，缩回了脖子。
这已经不是普通富豪能玩得起的游戏了。
“一百五十万两。”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地字号包厢传出，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傲慢。
金不移靠在软塌上，目光挑衅地扫向天字三号房的方向。万宝楼就是不缺钱。今晚这截木头，他不仅要拿，还要拿得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这魔市真正的财神爷。
场下一片哗然。
“是万宝楼的金少主！”
“一张嘴就加了五十万两，这手笔……啧啧。”
“看来今晚这养魂木非金家莫属了。”
判官面具后的眼睛毫无波澜，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一百五十万两，还有加价的吗？”
全场寂静。
没人愿意为了一个未必能用得上的传说之物，去得罪万宝楼这尊财神，更何况这个价格已经溢出太多。
金不移嘴角噙着笑，眼神轻蔑。那个在珍宝坊跟他叫板的小子呢？怎么不吭声了？是被这价格吓傻了，还是兜里那点碎银子不够看？
“一百五十万两一次。”判官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
“一百五十万两两次。”
金不移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准备迎接众人的恭维。
就在判官手中的笔即将落下的刹那，天字三号房的珠帘被人撩开了一角。
一个穿着黑衣的侍卫走了出来。
影一面无表情，只是对着高台，用一种汇报军情的刻板语调说道：
“黄金，十万两。”
轰！
整个森罗殿炸开了锅。
黄金十万两！
按如今市面上的兑换，一两黄金足抵十五两白银，若是成色好的赤金，甚至能换到二十两。这哪里是一百万两白银的概念？这分明是直接把价格翻了个倍！
“疯了……这人疯了！”
“这是哪家的败家子？拿黄金当铜板砸吗？”
金不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天字三号房，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和恼怒。
黄金？在这魔市竞价，虽说金银通用，但大额交易向来以白银计价，谁会直接甩出十万两黄金？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在打他的脸，是用那金灿灿的砖头，一下下往他脸上招呼！
“少主……”旁边的管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价格……超预算了。”
“闭嘴！”金不移咬着牙，脖子上青筋暴起，“我万宝楼丢不起这个人！给我加！”
他冲到窗边，对着外面吼道：“黄金十一万两！”
既然你要玩黄金，本少爷就陪你玩！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影一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黄金二十万两。”
又是翻倍！
金不移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烧得他理智全无。
“二十五万两！”他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黄金三十万两。”影一依旧是那副死人脸，语调平铺直叙。
“三十五万两！”
“黄金四十万两。”
这一刻，森罗殿内除了那两个此起彼伏的声音，再无半点杂音。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像是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呆呆地看着这场堪称荒诞的“斗富”。
金不移的手在抖。
四十万两黄金……这几乎是万宝楼三年的流动资金。再加下去，就要动摇家族的根基了。若是让老头子知道……
但他不能退。
众目睽睽之下，若是现在认怂，万宝楼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你到底是谁？！”金不移猛地一拍窗框，指着天字三号房怒喝，“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有种报上名来！我看你是存心捣乱，你果真拿得出这么多钱吗？！”
他这一吼，倒是让不少人回过神来。
是啊，这人面生得很，穿得也不像大富大贵，该不会是来搅局的吧？
影一站在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气急败坏的金不移。
“我家主人的名讳，你还不配知道。”
影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至于钱……我家主人说了，若是万宝楼没钱了，大可退下。毕竟，穷鬼不配玩这种游戏。”
噗。
九爷在包厢里笑得打滚，尾巴拍得桌子啪啪响：“损！太损了！萧绝，你这手下跟你学的吧？这话简直是往那姓金的心窝子上捅刀子啊！”
萧绝神色淡漠，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继续。”
影一得到指令，再次开口：“黄金五十万两。”
没有给金不移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封喉。
五十万两黄金。
金不移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软塌上。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万宝楼是有钱，但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五十万两黄金买一截木头，回去他爹能把他皮扒了。
更重要的是，他听出来了。对方根本不在乎这东西值多少钱，对方就是要压死他。哪怕他喊出一百万两，那人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喊出两百万两。
“少主……咱们……撤吧。”管家小心翼翼地劝道，“那人来头太大，咱们惹不起。”
金不移死死盯着那天字三号房紧闭的珠帘，眼底的怨毒几乎要化作实质流淌出来。
“好……好得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让他买。我让他有命买，没有命带出魔市！”
没了金不移的声音，场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判官抬头看了一眼天字三号房。
“黄金五十万两，一次。”
“二次。”
“三次。”
咚！
落锤定音。
“恭喜天字三号房贵客，得拍养魂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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