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真身预备出场

李干事走后，病房里还是没能安静下来，这是“张雪松”转到北京的第二天，一整天，病房的门就没消停过。

协和的，北医的，中医研究院的，还有几个是大学的教授——一波接一波，全是来看望“张雪松同志”的。

有的带水果，有的带罐头，有的带营养品，还有的带书——说怕他住院无聊，给他带几本医学杂志看看。

张起灵被迫扮演祁愿，态度温和有耐心，该笑的时候笑，该点头的时候点头。

而他心里却忍不住想，她和他们通信都写了什么？

她来这个世界还不到一年，却能让这么多老专家、老教授，听到她出事就立刻赶来看望。

平时只看见她每天写信寄信，没想到信件沟通也能搭建这么广的人脉。

傍晚的时候，人总算少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他靠回床头，看着床头柜上堆得满满当当的水果罐头和营养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红色笔记本。

翻开，最新一页还是空的。

他盯着那页空白看了很久，提笔写道：

“今天很多人来看你。协和的陈老，北医的赵主任，中医研究院的刘老胡老等等，都是你的朋友。他们听说张雪松出事，不放心，非要亲眼看看，还帮我把了脉，调整了药方。”

他把药方写在后面，结尾又加了一句：

“你现在在哪？”

写完，他把笔记本放回空间。

与此同时，北京某处僻静的巷子深处。

黑瞎子领着祁愿七拐八绕，最后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眼神警惕。

“黑爷？”那人看到黑瞎子，表情松了松，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祁愿，“这位是……”

“张起灵的人。”黑瞎子说，“来见九爷的。”

那人点点头，把门拉开。

院子不大，收拾得很雅致。青砖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角落里种着一丛竹子，竹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正屋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黑瞎子领着祁愿走进去。

屋里坐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戴着副老式的圆框眼镜，面容清瘦，神态儒雅。

他正在看报纸，见人进来，放下报纸，站起身。

“来了。”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祁愿身上，“这位是……”

“解九爷。”黑瞎子介绍，“这位是祁同志，哑巴的……咳，反正就是一家人。”

解九爷的视线在祁愿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微微一笑，伸手示意：“祁同志，请坐。”

祁愿在他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

解九爷也重新落座，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祁愿倒了杯茶，又给黑瞎子倒了一杯。

“祁同志找我，是为了张启山的事吧？”他开门见山。

祁愿点头。

解九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了几秒。

“报纸上那些人，”他慢慢开口，“名单我看了。格尔木疗养院的院长、副院长、医生护士，还有那些联络站的人，一共六十七个。”

他放下茶杯，看向祁愿：“这里面，没有张启山。”

祁愿早就猜到了，表情没什么变化。

解九爷继续说：“‘它’那边，我也不清楚。张启山这些年跟那边走得近，但具体到什么程度，有多少人，藏在哪里，没人知道。九门早就散了，各扫门前雪。”

祁愿看着他，忽然问：“张启山现在在哪儿？”

解九爷沉默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知道。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早就安排好后路了。这次虽然损失惨重，但他本人，应该已经撤出去了。”

祁愿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三枚铜钱，在桌上随手一抛。

解九爷看着那三枚铜钱在桌面上滴溜溜转了几圈，最后落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会这个的不多了。”他说。

祁愿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那三枚铜钱的排布。

离为上卦，震为下卦，噬嗑卦。

咬破硬物，清除障碍，但主凶未尽。

她又抛了一次。

这次是坎上乾下，需卦。

等待，险在前，不可冒进。

祁愿把铜钱收起来，靠回椅背。

“跑了。”她说，“但短期内不会出来了。”

解九爷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祁同志，你这些本事，都是跟谁学的？”

祁愿笑了笑，没回答。

解九爷也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既然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多说了。以后有什么事，可以通过黑爷找我。能帮的，我解家尽量帮。”

祁愿也只是想确认一下，目的达成了，她也就站起身。

“解九爷，今天打扰了。”

解九爷摆摆手：“客气了，替我向他问好。”

走出院子，夜色已经浓了。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人家窗户里透出的零星灯光。

黑瞎子走在前头，祁愿跟在后面，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轻响。

“你怎么看？”黑瞎子忽然问。

“跑了。”祁愿说，“但跑不远。”

“为什么？”

“他要是能跑远，就不会让那些手下被抓。”祁愿说，“六十七个人，从上到下，全端了。这说明他这次损失很大，大到顾不上捞人。”

黑瞎子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他顿了顿，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祁愿没立刻回答。

她抬头看了看天，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星星。

“先去济南。”她说。

黑瞎子愣了一下：“去济南？不去找哑巴？”

“他在北京养伤，我去找他干嘛？”祁愿说，“用这个身份？”

她指了指自己——十六岁的少女，脸蛋清秀，身姿纤细。

“我总不能顶着这张脸，去病房里说‘张雪松同志，我是你未婚妻，来看看你’吧？”

黑瞎子想了想那画面，嘴角抽了抽。

“那你打算怎么……”

“先回去再说。”祁愿打断他，“报纸已经发了，全国都知道了。短期内，没人敢动他。‘它’也好，张启山也好，都得先躲一阵子。”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笑：“正好给我时间，想想怎么合理合法地出现在他身边。”

黑瞎子看着她那个笑，莫名觉得有点瘆人。

“你……想干嘛？”

祁愿没回答，只是大步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黑瞎子跟在后头，心里替远在医院养伤的某人默哀了三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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