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意料之外的急切
第93章 意料之外的急切下午四点，祁愿回到宿舍。
张起灵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她。
“调令下来了，明天一早出发。”祁愿勾了勾嘴角，一脸不出所料的神情，开始收拾行李。
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她的全部家当都在空间里，宿舍里这点铺盖衣物，本来就是给外人看的。
张起灵也一起帮忙打扫整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把能放柜子里的东西都放进去了。
她慢条斯理地叠着那身备用制服，把毛巾牙缸塞进帆布包，目光扫过这间住了将近一年的小屋。
窗台上的绿萝长势正好，叶片油亮，是她从花市花两毛钱淘来的。
书桌上的医学书籍码得整整齐齐，《赤脚医生手册》里还夹着孙主任上周给她的疑难病例资料，她顺手把书也塞进空间里。
“王师傅说，调令是军区转过来的。”祁愿拉上帆布包的拉链，语气平淡，“他们挺下本钱，连虎皮都借来了。”
张起灵没说话，目光落在她脸上。
祁愿察觉到他的注视，抬起头，对上那双沉静的眼眸，笑了笑：“怎么，担心我搞不定？”
张起灵摇头：“在想要带什么。”
“你？”祁愿挑眉，“你带好自己就行，东西我这儿都有。”
她从空间里掏出那对伪装成耳机的对讲机，把其中一枚递给张起灵：“这个收好，一千米范围内基本都可以对话。到时候我会开着，你不用说话，听着就行。”
以她现在的耳力，这玩意也不需要戴在耳朵上，放在上衣口袋里就行，不会被人发现。
张起灵接过那枚小小的黑色耳机，仔细看了看，眼神有点茫然。
祁愿抢过来帮他戴在耳朵上，然后拿起另一个挂在自己耳朵上，像平时一样说话：“就这么戴着，想说话直接说话就行，不需要开机，跟你那个义肢一样，晒太阳充能。”
张起灵点点头，拿下来收进了贴身的内袋。
“车次确定了。”祁愿继续说，从桌上拿起一张折起来的纸条，“明天一早7点15分出发，到西安大概是晚上10点47分。然后换的车是晚上11点55分发车，第二天下午5点25分到。”
“接应点在哪，大概什么时候？”张起灵问。
祁愿走到墙边，手指点在墙上那张中国地图的某处。
“陇西站。”她指着西安以西、兰州以东的一个小点，“从西安出发，109次走陇海线，经宝鸡、天水，到陇西大概是早上7点左右。那一带山区多，线路也复杂，是下手的好地方。”
她顿了顿：“如果他们真要动手，大概率会选在宝鸡到陇西之间，大概率就是陇西站。站小人少，容易制造混乱。”
“我跟你一起。”张起灵说。
“也行。”祁愿点点头，“你想去那里也只能全程跟我同一辆车，注意伪装好。
他们既然借了军区的名头，明面上就不会太出格。最可能是到了陇西之后，以‘换车’或者‘临时休整’为借口，把我带到某个偏僻地方。
你下车后在车站附近守着，注意耳机里的动静，见机行事。”
1967年5月7日，清晨07:15。
南京站，第2站台。
祁愿穿着笔挺的军装，拎着那只半旧的帆布包，登上了1462次列车的6号车厢。
她把行李放上架子，自己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看着窗外站台上送行的人群。
张起灵在后面的人群中，他也不知道是啥审美，每次易容都有点辣眼睛，今天又易容成了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
看着他上了车，她收回目光，从挎包里拿出那个红色笔记本，记录她看见的一个可疑的人，还画了一张速写。
那人穿着半旧的灰布中山装，跟她的座位隔了两排，手里拿着一卷报纸，上车后一直没怎么动过，但每隔十几分钟，就会状似无意地往她这边扫一眼。
祁愿垂着眼，笔尖在纸上流畅地移动，嘴角勾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还真来了。
她不动声色，把本子放回空间，翻开红宝书。
中午，她不着痕迹地翻开笔记本，张起灵在速写下面跟了一句：“已找到，座位离我不远。”
从北京转车之后，那人换了一套外装，还是坐在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上。
这趟火车稍微有些晚点，到西安的时候已经夜里十一点整了。
列车广播响起：“旅客同志们，前方停车站是西安站，有在西安下车的旅客，请您提前整理好行李物品……”
车厢里开始有人起身，摸索着收拾东西。
祁愿坐起来，慢条斯理地把那本红宝书塞进帆布包，穿上外套。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那个男的，又瞄了一眼隔壁车厢的张起灵，这才拎起包，跟着人群朝车厢门口走去。
站台上灯火通明，广播声、脚步声、搬运工的吆喝声混成一片。
祁愿随着人流下车，脚步不快不慢。
那男人隔着七八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张起灵远远地在后面慢慢走。
祁愿按照调令上的指示，走向站台另一端的候车室——她要在这里换乘109次特快，继续前往西宁。
候车室里人不多，长椅上稀稀落落坐着十几个候车的旅客，大多在打盹或发呆。
祁愿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脚边。
那男人也进来了，在离她三四米远的地方坐下，开始低头抽烟。
墙上的挂钟指向23:15。
距离109次发车还有四十分钟。
祁愿闭目养神，心里却在盘算：西安到陇西，不到五百公里，特快大概要跑六七个小时。
如果他们要动手，最可能是在——
“张雪松同志？”
一个陌生的男声在她面前响起。
祁愿睁开眼。
站在她面前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灰色列宁装，戴着顶干部帽，面容端正，表情严肃。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朝祁愿点了点头：“我是西北建设兵团驻西安办事处的，姓周。组织上派我来接你。”
祁愿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周同志，您好。不是说……让我自己坐109次过去吗？”
周同志摇摇头，压低声音：“情况有变，西宁那边来急电，任务提前了。现在要请你连夜坐汽车过去，比较快。火车太慢，怕来不及。”
他说得很诚恳，眼神也很稳。
祁愿看着他，心里冷笑，这些人比她想象中还要急切。
算了，戏台都搭好了，演员也挺卖力，她也该会会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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