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未雨绸缪
祁愿回到宿舍时，张起灵坐在窗边的简易沙发上，一手拿着她那本《人情往来》硬壳笔记本，另一只手着钢笔，正专注地在某一页的空白处添写着什么。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那双属于祁愿的眼睛里，此刻映出的却是张起灵独有的、清冷又沉静的眸光。
“回来了。”他放下笔，合上笔记本，声音是女孩的软糯，语气却是他的简洁。
“嗯，回来了。”祁愿反手关上门，顺手把乘务员的小包挂在门后挂钩上，目光在张起灵手里的笔记本上转了一圈。
她没立刻问笔记本的事，而是几步走到沙发前，在张起灵面前蹲下。
两人一坐一蹲，视线几乎平齐。
张起灵看着她——用着他自己的脸，此刻却带着祁愿式的好奇和一点跃跃欲试。
祁愿伸出手，食指的指尖轻轻抬起，落在属于自己的脸颊上。
指尖温热，触感柔软细腻。
两人都有些屏息凝气，然而，依然无事发生。
她还是张起灵，张起灵还是祁愿。
祁愿撇撇嘴，手指没收回，反而恶作剧般在那光滑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啧，还是不行。这冷却时间够长的啊。”
张起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捏脸”动作弄得怔了一下，耳根迅速漫上一层薄红，但他没躲，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透出些无奈。
祁愿嘿嘿一笑，收回手，顺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还是家里舒服！多希望有个富婆能看穿我的倔强，拆穿我的伪装，说我来把你养。”
张起灵努力地理解了这段话的意思，顿时有些莞尔：“累了就请假。”
“那不行，我还想申请入党呢。”祁愿断然否决，张起灵这身份一堆问题，还是尽量往组织上靠吧。
张起灵不置可否，平时偷偷投机倒把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思想端正。
祁愿读懂了他平淡表情下的吐槽，顿时振振有词道：“十一年后就是合法的，我也是为了服务广大人民群众，让他们有钱可以买得到东西。”
张起灵安静地看着自己的脸，那上面是陌生的、神采飞扬的神态，情绪很鲜活，很有感染力。
祁愿端起桌上张起灵之前倒好的凉白开，一口气喝了大半杯：“今天跑了一趟上海的黑市，这次交易成功之后，高端玩意儿就往那儿送，价格翻几倍都有人抢着要。”
她放下杯子，看向张起灵：“你呢？今天出去转得怎么样？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张起灵摇摇头，把膝盖上的笔记本递过去：“添了些。”
祁愿接过，翻开。
她之前只是简单记录了人名、职位、地址、关系和速写画像。
而张起灵出去转了一圈后，在不少人名旁边用他工整的字迹添加了新的备注。
比如在“王铁柱”那页添加了一行字，写着：“不吃辣，不抽烟，家中只有一病弱母亲，对象是钢铁厂宣传科干事，姓刘，婚事将近。其人乐善好施，作息规律，午休常与三人在厂东头槐树下打牌。”
基本上补充了很多细节，确保看完资料哪怕记忆空白，都能伪装成对方的熟人。
“可以啊你！”祁愿抬头，看向张起灵的眼神里满是赞赏，“这侦察能力真不错。”
但她还有些疑惑：“你都已经了解这个人了，干嘛还写上面？咱们还有第三个人要看这个资料吗？”
“有备无患。”张起灵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却也没多说什么。
“行吧。”祁愿合上笔记本，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笑嘻嘻地问，“除了认人记路，还干嘛了？有没有用我的身体干点坏事？”
张起灵：“……没有。”
“真没有？”祁愿凑近一点，促狭地眨眨眼，“比如……试试穿裙子？或者照镜子看看自己有多美？”
张起灵别开脸，不想理她。
祁愿乐了，也不再逗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行了，不闹了。饿了吧？我去做饭。”
她说着，走向那个小小的厨房，开始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
张起灵也起身跟了过去，帮忙打下手。
祁愿看着他熟练择菜的样子，好奇地问：“你在我家待了这么久，跟我妈学了几道菜？”
“没……”张起灵垂下脑袋，掩饰着眼中的羞赧，“她怕我太累，只让我打下手。”
“病号待遇啊！”祁愿有些了然，“之前生重病了？刚穿越那会？”
“嗯。”张起灵点了点头，有些出神。
祁愿她是别的世界来的，说这个世界的爸妈是什么平行世界的，她甚至都还没见过他们，却这么了解对方……
这就是亲人吗？那他有自己的亲人吗？还活着吗？
张起灵怔怔地看着她用自己的身体熟练地炒菜，那调料放置的手法真的有一些林素琴的影子。
祁愿平时就喜欢吃吃喝喝，这么多年也一直不忘记研究美食，家常菜对她来说就是小意思。
很快，餐桌上就摆上了三菜一汤：酸菜鱼，泡椒炒牛肉丝，蒜蓉空心菜，还有一锅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主食是米饭。
“来，坐。”祁愿招呼张起灵坐下，自己先夹了块鱼片，满足地眯起眼，“我这手艺，当世大厨，你有口福了。”
张起灵拿起勺子，先喝了口汤。汤很鲜，豆腐嫩滑，鱼头熬得恰到好处。
他安静地吃着，但下筷的速度一点也不慢。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好厨房，不知不觉也到了六点。
祁愿数着秒数，六点一到就立刻伸手抓住对方——
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再睁开眼视角就变矮了，总算又换过来了。
祁愿松了口气，总结道：“这下记住了，互换24小时是上限，达到上限之后会有24小时的冷却时间，这CD真够久的。”
“明早换10个小时，我替你上班。”张起灵提议道。
祁愿心动了一瞬，但想到要安排黑市的那些交易，只能无奈放弃：“算了，我自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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