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冷却时间

祁愿皱了皱眉，再次伸出手，抓住张起灵的手。

没有反应。

换了一只手握紧，依旧没有换过来。

祁愿松开手，又握住，反复试了几次，甚至换了不同的接触方式——握住手腕，掌心相贴……

全都没用。

“奇怪……”她嘀咕着，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眼手表，18点03分。

从昨晚六点到今晚六点，正好24小时。

祁愿皱着眉思索过去几次身体互换的情况，好像之前试过结束换回后立刻接触他，当时就又换回去了，不像现在这样毫无反应。

“看来这个互换时间是有上限的，只不过以前换的时间都很短，所以就没有达到上限。”祁愿摸着下巴，“而这次，达到上限之后再接触，就没反应了……”

她眼睛渐渐亮起来，又带着点懊恼：“我好像明白了……互换达到上限之后，需要一段‘冷却时间’，才能再次触发互换！”

张起灵安静地听着，消化着她的话。

“还是18点开始，我们继续观察冷却时间是多久吧。”她看着张起灵，摊了摊手，“我也是白高兴一场。还以为能连着换五天，你去替我上班呢。”

张起灵倒是很平静，仿佛对这个换来换去都无所谓。

“你明天……”张起灵问。

“照常上班呗。”祁愿叹了口气，“跑车去上海。你呢？就在这儿待着？”

张起灵想了想：“我出去转转，认认人。”

“易容再出去。”祁愿叮嘱，“还是易容成男人吧。盯着你的人，有一部分我已经掌控了，还有一个据点我没动。”

她仔细说着前些天被跟梢的事情，还有青海那边的安排。

“本想着一次性换好多天，然后我去青海亲自办这件事。”祁愿有些无奈，她从空间里拿出几瓶咖啡和牛奶，“今晚咱都别睡了，别突然换回来却不知道几点钟，喝咖啡解解困吧。”

张起灵看了看祁愿递过来的那杯冒着热气的深棕色液体，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平时很少接触这些外来的饮品，更习惯清茶或白水。

但祁愿已经把杯子塞到了他手里，热乎乎的温度透过杯壁传来，带着一股奇异的、混合着焦香和某种坚果甜味的香气。

“尝尝，提神的，应该比上次的好喝一点。”祁愿自己已经捧着一杯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这可是好东西，熬夜必备。”

张起灵犹豫了一下，在她的注视下，低头抿了一口。

入口微苦，随即是丝滑的奶香和一种独特的、类似烘烤坚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中和了咖啡本身的涩感，形成一种复杂而醇厚的口感。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小口，细细品味。

“怎么样？”祁愿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待夸奖的猫。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默默又喝了一口，用行动给出了回答。

祁愿看着他平静但明显不排斥的表情，忽然笑出声：“原来你喜欢榛果味的。我还以为你会嫌甜呢。”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新大陆，兴致勃勃地又从空间里掏出几个不同颜色的小瓶子：“还有香草味的，焦糖味的，原味的……要不要都试试？”

张起灵看着她摆开一排小瓶子，沉默地摇了摇头，只是握紧了手里那杯榛果拿铁。

两人重新在床沿坐下，中间隔着个小茶几，上面摆着咖啡、果汁和一些水果零食。

窗外是沉沉夜色，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或夜归人的脚步声，更显得屋内安静而私密。

祁愿翘着二郎腿，裹着一件军大衣，开始天南海北地聊起来。

“我跟你说，别看现在大家穷成这样，到了1978年，国家就会放开政策，允许个体经营，允许外资进入。”她用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轻声诉说，带着一种笃定的、仿佛亲眼所见般的语气，“那会儿才是真正赚钱的好时候。房地产、进出口贸易、轻工业、服务业……遍地是黄金。”

她掰着手指头数：“我这十年，就好好在铁路局干着，顺便攒点本金，拓展点人脉。等时机一到，就去深圳、去上海，注册公司，搞贸易，做实业……到时候，咱们就是先富起来的那一批。”

张起灵安静地听着，他其实不太懂“房地产”“进出口贸易”这些词的具体含义，但他能听懂她语气里的那种蓬勃的、对未来的野心和期待。

那是一种他从未有过，也从未想象过的生活图景，而她用他的身体展现的精神面貌，也是他无论如何都伪装不了的。

没有下墓，也不会追寻破碎的记忆，而是踏踏实实地活着，规划，积累，然后……抓住机遇，改变命运。

很世俗，很鲜活，也很有力量。

“至于青海那边，”祁愿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下来，“你更不用担心。我见过的人多了去了，但只要是‘人’，就一定有弱点，有欲望，有可以撬动的缝隙。无非是方法的问题。渗透，分化，利用，或者……必要时物理清除。”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如何除掉一窝蚂蚁。

张起灵抬起眼，看向她。

此刻的祁愿，脸上没有平时那种嬉笑玩闹的神色，眼神清澈而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裁决般的淡漠。

这让他再次清晰地意识到，她不仅仅是他认识的那个有点话痨、喜欢逗他的“祁愿”，也是一个满身秘密、经历过无数风雨的……穿越者？

她当时好像是这么说的，他其实不太明白穿越的意思，只大概有点意会，应该是来自别的世界。

她的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广阔，也更加……复杂危险。

但奇怪的是，这种认知并没有让他感到疏离或警惕，反而……让他心里某个一直空落落的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混合着好奇、探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向往。

向往她口中的那个充满机遇与变化的未来，向往她身上那种无论面对什么都能从容应对的底气，甚至向往她所描述的、那种可以自己掌控方向的人生。

“所以啊，”祁愿伸了个懒腰，重新靠回床头，“咱们现在这点麻烦，算什么？慢慢来，一步一步，总能解决。”

她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张起灵放在膝上的手背。

皮肤接触，温热的触感。

两人都凝神感受。

没有天旋地转，没有互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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