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约法三章

落地的瞬间，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几乎溃散的神魂与化神境根基，心中的震撼与不甘交织，最终都化作一片冰冷的绝望。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玄盟修士们见状，无不骇然失色，纷纷停下进攻，兵器哐当落地，眼中满是恐惧与敬畏。
林苍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刚一抬头便咳出一大口鲜血，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他撑着地面，指尖深深嵌入泥土，眼底依旧残留着未散的震撼与难以置信，死死盯着半空中的苏清和，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身为天才化神境修士，竟会被苏清和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连化神境根基都受到重创，再无半分战力。
多年的骄傲与自负，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心底只剩下无尽的屈辱与不甘，可更多的，还是对苏清和实力的极致震撼。那个隐藏在北境的白衣人，竟真的成长到了能轻易碾压他的地步。
苏清和缓缓收起神国，周身清光渐敛，白衣沾了些许尘埃，却依旧身姿挺拔如遗世谪仙，悬浮于半空。
他目光落向下方狼狈瘫倒的林苍，神色平静无波，唯有眼底藏着几分忌惮，声音清冷穿透烟尘：“林苍，你虽大败，本座却不能杀你。”
林苍咳出一口带血的浊沫，血水顺着下颌滴落，他艰难抬眼，眼底翻涌着不甘与嘲讽，语气沙哑如破锣：“你不敢。”
在他看来，苏清和既有碾压他的实力，不斩草除根，定然是怕玄盟高层震怒报复，这份“顾虑”，成了他此刻仅存的尊严慰藉。
“非是不敢，而是不能。”苏清和语气凝重，目光扫过下方人心惶惶的玄盟大军，眼底闪过一丝忧虑，“今日斩你，玄盟高层必倾巢而动。届时北境四城、苍生营皆难抗衡，整片大地都将沦为高阶修士厮杀的焦土，无辜修士必遭屠戮。”
他字字恳切，却也透着不容置疑的清醒，斩杀林苍易，平息玄盟怒火难，北境经不起更大浩劫。
林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仰头发出一声嘲讽冷笑，嘴角勾起一抹苦涩与不甘，语气沙哑却仍藏桀骜：“你倒算得清楚。”
他明白苏清和的顾虑，也清楚玄盟的底蕴，更高层次的修士一旦降临，北境必遭浩劫，苏清和这是在为自己、为北境留退路。
可这份清醒，更让他屈辱不已：自己身为化神境修士，即使在玄盟也是地位尊崇，如今竟要靠对手的“顾虑”苟活，这份落差如巨石压心，让他几乎窒息。但周身溃散的神魂与微弱的气息，又迫使他不得不直面现实，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苏清和见状，语气稍缓却仍裹着化神境的威压，声音传遍全场，目光如刃锁定林苍：“今日，本座与你定一约定，约束双方战事，也给彼此留几分余地。”他顿了顿，字字铿锵：“其一，双方所有化神境修士，皆不得亲自下场干预北境任何战事，违者，本座必倾全力追杀，不死不休；其二，玄盟即刻退离落霞城近郊，停止屠戮残破城池与无辜修士，给双方三日缓冲；其三，后续北境全域之争，全凭麾下修士调兵遣将，各凭本事角逐，地盘归属、胜负成败，皆由战场定夺。”
这番话既给了北境喘息之机，也给了玄盟台阶，却无半分妥协空间。
林苍闻言，先是剧烈咳嗽数声，血沫混着尘土落在掌心，随即眼中翻涌着怒色与桀骜，仰头嗤笑：“退离落霞城？苏清和，你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周身虽气息萎靡，眼底却燃着不甘的火焰，“玄盟兴师动众、耗尽心机，为的就是北境之地，岂会因一场败绩就轻易撤兵？落霞城是踏平四城的跳板，早已是玄盟囊中之物，想让我们退走，绝无可能！”
谈及化神境不下场，他语气稍缓却依旧强硬：“这点倒还公允，本座今日虽败，却也不屑以化神之力欺压凡俗。但你别天真，即便化神境不出手，北境也迟早是玄盟的地盘！”
苏清和眉头微蹙，周身清光骤然凝实，威压如滔天潮水再度笼罩而下，语气冷冽刺骨：“林苍，你莫要得寸进尺。你此刻神魂重创，玄盟大军群龙无首、军心涣散，若本座执意阻拦，你以为你们能守住落霞城，甚至活着离开？”
他目光扫过下方瑟瑟不安的玄盟修士，字字诛心，“今日留你性命、留你这支大军，不是怕玄盟，是不愿北境累及无辜。退离近郊只是缓冲，并非让你放弃北境，这点分寸你该懂。若你执意死拼，本座不介意先覆灭你麾下大军，再将你囚于苍生营，静待玄盟高层来寻！”
林苍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惊惧，随即被更深的不甘与怨毒取代。他清楚苏清和绝非虚言，此刻玄盟修士早已胆寒，若对方真要痛下杀手，这支大军必遭覆灭，自己也难逃被囚的命运。
他沉默良久，指节死死攥紧，指甲嵌入泥土渗出血丝，语气强硬却终是松了口：“退离近郊可以，但本座只给三日缓冲！三日之后，玄盟必卷土重来，踏平落霞城！”
谈及化神境约定，他刻意留了后手，“化神境不下场，本座答应你，但此约仅约束你我二人。若玄盟再有其他化神境修士前来，可怪不得本座，那是你们北境无能，拦不住玄盟的脚步！”
“你不必玩这些心眼。”苏清和淡淡开口，清光稍敛，语气却愈发坚定，“本座既敢定约，便不惧玄盟再来化神境。今日之约关乎北境全域，不止你我，双方所有化神境修士皆受约束。若玄盟敢破约，本座便踏平你们在北境的所有据点，追杀到底！”
他向前半步，目光锐利如剑：“三日缓冲，足够落霞城休整，也足够你重整旗鼓。后续北境之争，各凭本事，赢了，玄盟可取北境；输了，便滚出北境，永世不得再犯！”
林苍死死盯着苏清和，眼中翻涌着屈辱、不甘与怨毒，良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好！”
他撑着地面勉强稳住身形，语气冰冷如万年寒铁，“本座答应你！但你记住，今日之败，本座记下了；北境之地，玄盟也必取之！三日之后，落霞城下，咱们再分高下，届时定要让你看看，玄盟的实力，绝非你能想象！”
他虽被迫妥协，却依旧嘴硬，不肯放下玄盟的野心与自己的骄傲。
说罢，林苍强提残余力气，对着玄盟大军厉声喝道：“传令下去！全军后撤十里，扎营休整，救治伤员！三日之后，踏平落霞城，尽收北境之地！”
玄盟修士们虽心有惊惧，却不敢违抗首领命令，纷纷收起兵器，搀扶着重伤的同伴，簇拥着林苍缓缓退去。
队伍行进间，不少修士频频回头望向落霞城与半空中的苏清和，眼中满是敬畏与不甘，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最终在十里外安营扎寨，如一头蛰伏的凶兽，死死盯着落霞城方向。
危机解除，落霞城的修士们纷纷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不少人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有人甚至忍不住喜极而泣。
柳长风勉强稳住身形，快步上前，对着苏清和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感激：“多谢苏先生出手相救，若非先生，落霞城今日必定覆灭，属下代表落霞城所有修士，多谢先生大恩！”
苏清和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远方玄盟军营的方向，又转向落霞城深处地牢所在之地，神色复杂难辨，语气凝重：“落霞城虽暂解危机，却只是权宜之计。林苍虽退，却在十里外虎视眈眈，三日之后必再来攻，玄盟对北境的野心从未熄灭，这场战事远未结束。”
他看向柳长风，语气加重几分，“你们需趁这三日争分夺秒：休整兵力、救治伤员、加固城墙防线，同时清点物资、布下防御阵法，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别忘了及时退走北境，玄盟对北境势在必得，即便这次我震慑住林苍，后面玄盟依旧不会放弃。”
谈及内患，他眼神冷了几分，“尤其是地牢中的李万山，此人是内患之首，务必尽快处置，绝不能让他在战事再起时作乱，坏了全局。”
柳长风心中一凛，瞬间明白苏清和所指的内患便是李万山，当即点头应道：“先生放心，属下明白。待安顿好城中事务，属下便亲自带人前往地牢，处置李万山这个叛徒，绝不让他再兴风作浪，也绝不会辜负先生的嘱托。”
经历今日一战，他早已认清局势，内患不除，根本无法全力应对玄盟的再次来袭。
苏清和抬眼望向十里外玄盟军营的方向，眼中满是凝重与忧虑。他清楚，这三日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喘息，三日之后，落霞城必将迎来更惨烈的厮杀。
化神境不下场的约定，虽给了北境缓冲，却也将所有压力压在了低层修士身上。而他突破化神境的消息，用不了多久便会传遍玄盟高层，即便林苍遵守约定，玄盟也未必不会派遣其他势力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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