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538
蹲下身，手电光束贴着地面缓缓移动。
地面上的灰尘积得很厚，几乎能没过鞋底花纹。但在岗哨室出门的角落，有一条极其突兀的条状擦痕，像是有什么重物贴着墙角被硬生生拖了出去。
顾凌霄用指腹在擦痕边缘捻了一点浮灰。
指尖传来些许湿润感。
“灰尘还没有完全回落填平，这痕迹产生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七十二小时。”顾凌霄在心底快速盘算。
三天内。
刚好和那个秃顶商人给出的“信号灯塔亮起”的时间完全吻合。
这说明商人派出来的那批探路炮灰，确实有人活着走到了这里。
就在这时，耳边的微型通讯器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尖锐的电流杂音。
“滋滋……凌霄……”沈薇薇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狂风呼啸的背景音，“听到吗……外部风速突然暴增……起沙暴了！”
“雷达显示左侧有大面积流沙层坍塌……房车所在的地基开始下陷，必须马上后撤五百米重新找稳定点位……”
“你那边的管井结构可能受挤压变形……先别往……”
信号在最后几声刺耳的爆鸣中彻底掐断。耳机里只剩下极其细微的白噪音。
外部沙暴，后路暂时被截断。
顾凌霄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变。房车有顾冷霜和顾倾城看着，那种级别的超重装甲和能量护盾，区区沙暴根本不可能破防。至于被困在底下，他随身带的装备和系统的储物空间，足够他在这种地方打一场持久战。
他从腰包里摸出几根高亮度荧光棒，“啪”的一声折断，随手丢在岔路口的死角处当做返回标记。
提着枪，继续沿着主走廊往前摸。
两分钟后，走廊到头了。
一道极其厚重的双开液压联防闸门横在路中间，直接截断了所有去路。这门的厚度和咬合结构，就算架一门火箭筒直接轰，也只能在上面留个坑。
让人觉得荒诞的是，这道煞气极重的钢铁巨门正中央，居然贴着一张保存得相当完好的旧时代旅游海报。
画面上是一片金黄色的沙海，中央点缀着一块湛蓝色的绿洲湖泊，旁边还印着一排“欢迎来到沙漠天堂”的花体字。
在这种绝对的军方禁区，贴一张这种东西，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顾凌霄走近，手指夹住海报卷边的一角，猛地发力一扯。
“嘶啦”一声。
海报背后隐藏的东西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机械锁盘，深深镶嵌在门体内部。锁盘正中央，压着一块暗银色的士兵铭条。
手电光打在铭条上，表面的图案让顾凌霄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一条头尾相连的蛇，死死缠绕着一个漏斗状的沙漏。
衔尾蛇沙漏图腾！
又一次对上了！
从零号禁区海底带出来的绝密侦察报告、从装甲底盘缝隙里抠出来的高维残片、废土商人用来垫桌角的信纸。现在，这座远在沙漠深处的前哨站闸门上，也出现了同样的印记。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极其疯狂地汇聚成了一个点。
顾凌霄目光微侧，重新看了一眼那半张被扯下来攥在手里的海报。
海报上的沙海和绿洲，根本不是随便画的宣传图。
沙丘的起伏走势、绿洲周围一圈圈不规则的植物纹理，从最外围的黄色边缘逐渐向中心的蓝色水域收缩，在视觉上形成了一个极其强烈的螺旋构图。
这个螺旋的弧度和圈数，跟锁盘上那条衔尾蛇咬尾的纹路，完全吻合！
这不是一张海报，这是一幅明码标价的开锁密码地图。
搞清楚了逻辑，顾凌霄左手伸向那个机械锁盘，准备按照海报上的螺旋纹路试着转动那块铭条。
手指刚碰到金属表面。
“吱呀——”
机械锁盘内部发出一连串特有的电子咬合声。不是他转的，是锁眼内部自己在运转！
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
原本忽明忽暗、全靠绿光维持能见度的走廊，在这一瞬间所有的顶灯整齐划一地全部点亮！
刺眼的白光把通道照得毫无死角，将所有的阴影全部驱散。
与此同时，身后原本空荡荡的区域里，极其突兀地响起了一声咳嗽。
声音不大，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狠狠磨过，但绝对属于人类的嗓音！
顾凌霄连头都没回，身体本能地向侧翼一滚，靴底在墙面借力一蹬，整个人如同拉满弦的弓，瞬间转身。
9mm手枪平举，枪口死死锁定了声音传来的位置。
就在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墙边货箱后面，一个极其矮小的身影闪了出来。
那人身上裹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防尘长袍，兜帽滑落了一半，露出来的半张脸布满了如同干枯树皮般的焦黑烧伤疤痕。
那双藏在乱发和阴影里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顾凌霄腰间挂着的那把合金战斧。
白炽灯的光将走廊照得亮如白昼。
顾凌霄持枪的手臂极稳，准星已经套住了那个矮小身影的眉心。只要对方有任何拔枪或者掏手雷的动作，9mm的子弹会瞬间击碎那颗脑袋。
矮小身影没有退，更没有伸手去摸武器。
他缓缓举起双手，掌心摊开，表明自己毫无威胁。随后，他的右手在半空轻轻晃了晃。
那是一支外壳已经严重发暗脱漆的金属信号笔。
笔帽朝向顾凌霄的方向，上面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纹章——一把交叉的战术匕首，背景是一面盾牌。
这是废土第三区特别行动队的军徽。代表着这支在旧时代军方里最顶尖的武装力量。
“别开枪。”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
顾凌霄枪口没压，只是将视线在信号笔上停留了一秒。
“第三区特别行动队早就死绝了。”顾凌霄扣在扳机上的食指没有松开，“你这东西从哪具尸体上扒下来的？”
“我没必要骗你。”矮个子将兜帽完全扯下。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完全暴露在强光下，看起来触目惊心。“我叫沙鸮，这信号笔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我们这支血脉，两百年来就没离开过这座前哨站。这是我们的岗。”
沙鸮见顾凌霄没说话，大着胆子往前挪了半步。
“两百多年了。”沙鸮喉结滚动，指了指通道后方，“我在这底下一共见过几十波人。那些人全是被外面的沙暴或者变异兽赶进来的，一个个饿得眼睛发绿。他们费尽心思下到管井，到了这，拿走的都是墙上的隔热瓦和烂铁皮。”
沙鸮停顿了一下，那双藏在乱发下的眼睛盯住顾凌霄。
“但你不是。”沙鸮语气笃定，“你能直接找到十九号管井，甚至能在没有惊动外侧重力陷阱的情况下直接摸到这扇隔离门前。你绝不是来捡破烂的，你是为了更深层的东西。”
顾凌霄手指微微一动，枪口往下压了半寸。
这土著有点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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