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537

用刀尖挑开几个落在地上的塑料盒。

“都是些没用的档案壳子，里面的纸早就被沙尘和潮气沤烂了。”顾冷霜踢开一个空罐头盒，有些失望。

顾凌霄在一个半掩着的柜子里翻找了一下。里面挂着一件厚重的军用大衣，布料已经朽了，一碰就往下掉渣。

他伸手在兜里掏了掏，摸出半盒发霉的火柴。

这玩意在系统工作台能搓出无数个，纯属垃圾。

就在两人准备撤退时，顾凌霄的视线落在柜子后方一堆杂乱的乱石下面。

石头堆放的形状很不自然。

“把那几块石头挪开。”顾凌霄指了指。

顾冷霜走上前，用匕首撬动边缘，用力将几块几百斤重的碎石推开。

底下，赫然出现了一个长满绿锈的检修盖板。

顾凌霄拔出合金战斧，直接卡进缝隙，手臂肌肉隆起。

咔嚓。

盖板被强行掀翻，一股极其阴冷的空气从底下冲了出来。

那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垂直通风管井。内壁爬满了一种极其怪异的发光苔藓。

更重要的是。

底下的深处，传来一股极其微弱但连续的低频嗡鸣声。

不是风声。

像是一个庞大的发电机，在两百年的岁月里依旧保持着心跳般的律动。

顾凌霄站在井口边缘，那种频率让他立刻联想到了在零号禁区海底，黑钛拆除那套高维地热循环系统时发出的震动声。

同源技术。这地方底下绝对藏着不输于海底水培农田的好东西。

就在顾凌霄准备让车上拿绳索下来时。

腰间的专属通讯器突然传出电流的嘶啦声。

顾雅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她平时绝对不会出现的慌乱。

“凌霄……你听得到吗？”

“说。”顾凌霄按住通话键。

“我刚才往管井里放了个微型探测器。探测器下潜了六百米到底，发回来的画面不对劲。”

顾雅言咽了口唾沫。

“管井最底部……有人造光源的反应！而且，那个光源正在规律性地闪烁。”

顾雅言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

“这根本不可能！商人的坐标和旧时代的记录都显示，这地方两百年前就是彻底报废的死区。底下……怎么会有灯泡在亮？”

“底下有电，就有好东西。这趟我亲自下去。”顾凌霄看了一眼终端屏幕上的波动数据，直接转身走向储物舱。

顾冷霜立刻跟了上来，手里那两把稀有级别的犬齿匕首挽了个极其漂亮的刀花。“下面空间深浅未知，我跟你一起，有个照应。”

“不，你在上面控场。”顾凌霄从柜子里拖出一捆三百米长的高强度复合绳索，将合金战斧稳稳挂在战术腰带左侧，右侧则插上那把9mm手枪，备用弹匣顺手塞满战术背心的前置口袋。“下去要是遇到开阔地带，咱们俩能配合。如果是狭长通道，人多反而展不开手脚。你和倾城留在车上，机炮随时待命，把这块区域给我死死看住。”

顾冷霜没再坚持，干脆利落地收起匕首，“行，你动作快点，这外头热得邪门。”

顾凌霄将绳索的一端死死固定在霸王战车的挂载锚点上，另一端扣在速降安全带上。他踩着满地的高温沙子和碎冰渣，来到那个长满发光苔藓的管井边缘。

微型通讯器里传来顾雅言的声音：“凌霄，管井内的气压读数正常，氧气含量达到标准线，没有检测到有毒气体。但那种低频震动越来越强了，你自己当心。”

“明白。”

顾凌霄双腿一蹬，身体向后仰去，顺着管井垂直滑降。

这套战术动作极其标准，速度极快。耳边的风声夹杂着井底传来的沉闷嗡鸣，一下下敲击着耳膜。

当绳索刻度滑过二十米位置时，周围的材质突兀地发生了改变。

原本长满青苔、坑洼不平的粗糙石壁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拼接极其严密、呈现出暗灰色的金属合金板。

靴底踩在管壁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顾凌霄抽出战术手电，刺眼的光束直接切开了井道里的昏暗。

合金断面上，残留着几个极其粗大的金属环扣，每一个环扣的直径都超过了成年人的小臂。部分环扣边缘甚至还有被极高温度融断的痕迹。

“二姐。”顾凌霄按下通讯键，“这下面的工程规格高得离谱。井壁加装了高压环扣，这东西通常是用来固定超大型降温管路的。当年修这地方的人，怕里面的东西热到失控。”

顾雅言在通讯频道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得是多大规模的能量核，才需要这种级别的制冷系统？”

“下去看看就清楚了。”

六百米深底。

顾凌霄双脚落地，松开绳扣。靴底踩在实处，激起一圈极其细微的浮灰。

眼前不是想象中狭窄封闭的机房，而是一条笔直的横向走廊。盾构结构的弧形穹顶极高，足有四五米。脚步声在空旷的穹顶下反复回弹，带着极强的空间压迫感。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百米就镶嵌着一根泛着绿光的低频荧光棒灯。这两百年前的老古董，居然还在稳定运转，将整条走廊映得绿幽幽的。

通风系统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空气里混杂着一股刺鼻的矿物酸涩味，但并没有尸体腐烂的臭气。

手电光束扫过左侧墙壁，那里钉着一块边缘斑驳的金属刻度牌。

上面用旧时代的英文写着：【JUNKER  GUARD  POST  19】。

刻度牌下方，还有一行用红色油漆喷涂、颜色已经完全发暗的箭头标语：

【禁区隔离层——请勿越过】。

顾凌霄端着9mm手枪，保持着标准的战术持枪姿态，顺着走廊往前推进。

五十米后，一间半掩着合金门的岗哨室出现在右侧。

手电光束切入房间，迅速扫过每一个角落。

没人。

不仅没人，连具干尸都没留下。

房间里乱得一塌糊涂，操作台上的端口屏幕早就被高温彻底烧穿，只剩个边缘发卷的焦黑窟窿。但这并不是引起顾凌霄注意的地方。

他的视线落在控制台底下的嵌入式保险柜上。

柜门大敞着，边缘残留着极其明显的金属撬痕和抓挠印。不是因为年代久远自然损坏，而是被某种钝器暴力破坏的。

顾凌霄走上前，低头看向保险柜内部。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枚黄铜子弹壳孤零零地滚落在最里面的死角。

废土上，一颗黄铜子弹代表着生存的硬通货。

就算开枪走火，有经验的拾荒者也绝对会把弹壳捡回去重新复装。

什么人会这么毛躁，撬开了柜子，却连弹壳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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