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粮荒与丐帮
民国十五年，六月二十八日。这一天秦易墨早早出现在了黄浦江东岸的码头，不时就会抬手看一眼手表。直到一艘货轮在黄浦江上缓缓调头，秦某人眼底的那一缕紧张才渐渐消散。
船头站着的两个人，一直在和东岸的身影不停地招手。秦易墨一脸兴奋地搂住了站在一旁的大功臣——小乞儿。
“兄弟，说想要什么，师兄一定给你弄来！星星也行，咱家老东西一定也有办法！我就不信，这么多年都就没藏几块儿天外陨铁！”
“师兄我要那玩意儿干啥？”
“倚天屠龙，武林至尊啊！”
小乞儿闻言，一脸嫌弃，后脑勺直冲秦贱人的笑脸。
“怎么呢？”
“哼，你说得我是一人之下状元之才！还给我改了个苏乞儿的破名字，从民国十三年就嚷着教我什么降龙十八掌！我都快十六啦！拐子都说我，早过了习武的年纪啦！骗子，你就是个你嘴里说得大忽悠！”
秦易墨闻言，脸不红心不跳地搂过自己的小师弟。开启自己的看家本事——接着忽悠。
“乞儿啊，师兄这个名字改得多好！”
“怎么个好法？”
“红楼梦啊！”
一提这句话，小乞儿有了生理反应。少年郎一阵干呕，这段时间他在被秦易墨和黑冰台密语司联合高强度培训。红楼梦成了他最先开始的噩梦，不敢说倒背如流！但是哪一章有什么字，小家伙可是一清二楚。
“你看看，让你好好读书！你就淘气，师兄是为了你好！想想巧姐的结局？不吉利，不吉利！”
“那苏乞儿就好啦？”
“废话，奉旨乞讨多体面的事情！你想想，皇帝老儿的恩典啊！啧啧！”
“哼，还是个要饭的！”
秦易墨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乐得直不起腰来。
“戆度大师兄，你笑个粑粑！”
“乞儿啊，说到这降龙十八掌，好像也是要饭的那帮好汉们看家绝学！兄弟啊，要不我和青帮那些人打个招呼，让你在沪上滩成立个新丐帮怎么样？也许到时候，降龙十八掌你自己就琢磨出来啦！师兄再给你准备根儿上好的琉璃棍儿，说不定打狗棒法你也能弄出来！艺术和武术都是从生活中走出的啊！”
秦易墨越说越没溜儿，小乞儿却是小脸涨红瞪着秦贱人。
“师兄，要不是打不过你！我一定撕了你的臭嘴！”
“这又是为何啊？”
“你就是在提醒我过去扯淡的经历！”
“兄弟啊，你错啦！师兄是让你知道，只有一直记住自己是从哪个坑里爬出！才能永远避免再一次掉回原地啊！你想想，你画儿画的那么好！是不是当时见过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这些都是那个时候的你，感受到得啊！感受，只有感受！降龙十八掌，有一天你就领会到啦！”
“师兄你说画那个我信，但是武术真的是那样？还会那个降龙十八掌？那可是龙啊！不是得有法力？”
“龙怎么了，兄弟你以为降龙十八掌怎么来的？那是吃不上饭的可怜虫们被恶犬追咬时悟出的保命法子啊！我给你讲过打狗棒法，为啥它专敲关节？那是老江湖们看透了人和狗一样，关节一伤就是天王老子都得趴窝！”
看着小家伙听进了心里，秦易墨再次说道。
“真当功夫是庙堂里比划的花架子？或者像咱师父那样的绝世神功？兄弟啊那是两条极端啊，他们都不适合咱们这些凡人啊！历史上那些有能耐的人在街头、在田间、在战场，用血和命领悟的活命法才是我心里的真功夫！你大师兄嘴这么贱，到现在还没被人打死，是我明白生活里最狠的招，都不在功夫本身，而在人心啊。功夫再好能咋地？秦家庄里有坦克……”
看着小乞儿若有所思的样子，秦易墨心里的小人冷汗直流。
“真是嘴贱，差点招起小家伙伤心事！可是这沪上滩，讨饭的人最近可是越来越多喽，老子该怎么办......”
东岸边的两人想着各自的心事，一艘货轮挡住了他们所有的视线。
五分钟后，头发乱成鸡窝，眼袋愈发明显，嘴唇因为缺水全是干皮的二人出现在了秦易墨的眼前。看着其中一人嘴角因为上火起的水泡，易墨的眼里有了水雾。想了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用力拍拍那人的肩膀。
看着秦易墨用手指看似随意地抹了一下眼角，小乞儿急忙开口。
“你们再不回来，我家的戆度大师兄就要跳黄浦江啦！你看，这个傻子都急哭啦！”
小乞儿的胡咧，让黄浦江东岸的码头响起了爽朗的笑声。
“走，扬子、五子，两位好兄弟！咱们回家，我给你们擀好了面条！”
“我证明，大师兄一晚没睡！那位鸡爷一叫，他就窜进了厨房一通折腾！害得我们，一大早只捞着喝棒子面儿粥！”
小乞儿刚说完，就挨了一个脑瓜崩。
“刚才和你说得，你是转脸就能忘啊！你小子去对面看看沪上的粮价！这两天浙省的消息你又不是没看？玉米面怎么啦？你不是知道就连西栅的孙大哥，都坐船来沪上找咱们想办法？改天让你小子吃几天观音土，你就老实啦！”
“师兄真到了那一步？”
“扬子你去了广省，好多事不想让你们操心！浙省乱成了一锅粥！那位孙大帅，为了扩充物资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纵兵抢粮都是最温柔的法子！”
看着回来的二人，脸色立马一沉，秦易墨急忙开口。
“行了，别站在岸边吹风啦！咱们回家说！”
秦某人说完，转身就往秦家庄的方向走去。乞儿刚想跟上，就被凌扬一把拽住。
“小家伙，这两天都发生了什么！你细细和我说说，我可是提议大师兄让你跟在黑冰台学学什么是无线电的！”
乞儿一听，才明白自己的苦主竟是自己的二师兄。先是白了扬子一眼，才把自己知道的一些情况告诉了二人。
“二师兄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是数字白痴啊！师父都说我干不来推衍，学不了和数字有关的一切东西！这些天我可是遭老鼻子罪啦！我是画画的，我是艺术家！”
“艺术家你个粑粑！没有趁手的手艺，饿死你个瘪犊子！还画画，老百姓都活不起了！谁他娘找你画画？那些有钱的人家现在都去照相馆，谁找你画画？你以为还有宫廷画师的位置？皇帝老儿都他妈没啦！”
看着吹胡子瞪眼的凌扬，小乞儿小脸儿微红。本想学着大师兄的胡咧，没成想挨了一顿劈头盖脸的呵斥。
“师兄，我刚才是胡咧的！乞儿学了，而且很认真！我拿吾脉荣耀保证，密语司的弟兄和大师兄都夸我！连师父前些日子，都教了我一些推衍之术！老人家还说我开窍啦，和电台的死磕没白费功夫。”
“这还差不多！你个瘪犊子，以后在在正事上淘气老子就削你！”
谁都没想到，凌扬存着让自己的小师弟多学一门手艺的心思，造就了一个秦家最牛波一的数学天才。后来，电脑没有普及以前，秦家所有生意的账目系统全是小乞儿一手操办的。那份对数字的敏感，让后来很多想在账目上做手脚的人，全部成了“丐帮”中的一员！
“乞儿，沪上也闹粮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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