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你礼貌吗
秦易墨的声音在高卢鸡租界的这幢洋房里嗡嗡作响，堵在门口的几人心里都闪过许多莫名的情绪。今天的邀约，每个人都怀着自己的目的而来，没成想从在院外等候开始，直到自己驻足大厅门口，所有的剧情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如期上演。他们眼前的场景，让几个带着眼镜的人喉结上下不停地运动。
“秦四爷，您好大的威风啊！”
“怎么，你要老子告诉你，来福在追打常威？我的程大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来福什么常威！”
“老子还没把龙内裤糊你丫脸上！册那！”
“侬说什么，侬再讲一遍？”
“册那！肏！日！Fu*K！老子说了，你咬我？”
剑拔弩张的场面，让门口的几人纷纷后退了几步，三大亨终于看清了屋子里的所有画面……
大厅的地上看样子是一封书信，此时被撕成了粉碎！而秦易墨手里还有一封，兴许是他早已看过。但是眼下正被秦四爷用打火机点燃，他并没有撒手，就那样让火光一直在手里从亮到暗，周围的不少人都捂住了左手，他们都在替那个疯子感受灼热的疼痛。
刚才在屋子里与秦易墨起冲突的人，心里也直突突！眼前的这个秦四爷，根本就不该有四爷的雅称，就该给他改个新诨号——秦疯子。
而自打秦易墨就坐进大厅，一言不发的老者，脸上也有了异样的神色。眼前这位名震沪上滩的小家伙，比传闻中的还要难以琢磨。屋子里早已亮出的家伙，老人家根本不在乎。但是，这一手让纸张在手里燃尽的法子。让这位在前清末期开始直到民国，纵横几十年的老江湖，眉间的褶皱有了再次加深的迹象。
不光是大厅里的人感到莫名其妙，跟在秦老大身后的众人心里也直抽抽。不同的画外音儿，在他们的心里直打转。
“这是弄哪样！”
“四叔要做什么？”
“老子一会儿开枪，就冲那个老家伙身上招呼！日！”
“得！回去又得挨揍，这得多久没人这么逼老子师兄啦！孙贼们啊，我家老秦自虐的习惯刚改没两年啊！师父啊，不是我的错啊，是这老东西带的人啊......”
秦易墨没有在意众人的反应，坐在椅子上静静地抽着烟卷。但是那放在一旁的红黄烟盒，此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兴华......
以前，他们都渐渐习惯了只抽四爷家兴华牌的烟卷，今天不知为何，这两个字就和头一次见到一样，那两个黄色的字迹异常扎眼。
那位老人家，看着秦易墨随手扔在桌子上的烟盒，心里也有了不一样的涟漪。有欣慰，有苦涩，有疑惑......
秦易墨才没有那么高深莫测，他只是想抽根儿烟缓解心里的烦闷，烟盒更是随手扔得，他心里的小人此时一直捂着左手跳着脚的骂街。
“小妈妈的，真他娘的疼啊！老子以后再也不玩火啦！疼死我啦......”
心里的小人都哭出了声，左手更是钻心疼的有些颤抖，但秦易墨仍是一脸铁青地坐在那里，眼里的冷光让大厅里的那些下人纷纷躲在了一个掩体的后面。
“秦四爷，刚才也许我没有说清楚！其实我也是个传话的，只是有朋友托我把这两封信交给您！”
秦易墨根本没有接话茬，从一进门到现在他弄明白了，一个前世曾动过心思研究过的人物关系图——面前之人，是从何时搭上的那趟顺风车。眼前的场景，尤其是那位老人，让他现在彻底明白了所有背后的故事。但是刚才的结果，他心里不爽利特别不爽利。要不是为了那些心中的战友，他才懒得管眼前这些人的死活！都是一群操着吸血心，还想吃腐肉的蛆虫。
蛆虫！秦易墨给他们的评价一直是这样。刚才在车上的话，也都不是随意的胡咧，他是真的想把这屋子里的人都炸死，这些人在未来所谓的“民国黄金十年”没少祸祸沪上，连带的反应就是华夏滑向了更深的地狱……但是那位老家伙，得留留情，他真的做了不少事，有良心的事......
“秦四爷......”
姓程之人压着内心的怒火，再次开口！他今天很憋屈，从见到秦易墨的第一刻开始……以前他们也打过交道，而且听自己的结拜大哥说，秦某人还说过自己会官运亨通。说来也巧，真的就是那句话后，自己在高卢鸡租界真的越来越如鱼得水，虽然有自己大哥去年退休的原由，但是自己在公董局说话的分量确实有了明显的提升。尤其是刚到民国十五年，那边的人开始频繁的联系自己......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今天的秦易墨太过反常，姓程的真不愿意得罪这尊大神。他的神叨，他的灵验，他的背景，他的人脉，沪上所有混街面的人都心知肚明。秦四爷不是笑称，是实实在在的权力。是无形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秦易墨的身上就有了一种隐形的威力，那种威压看不清摸不着，但是这些人精们却是异常肯定，它确确实实存在着......
“烟老子抽完啦，你们的破事我没兴趣！以后少拿它们来烦我！老子要回东岸，告辞！”
秦易墨边说边把烟蒂狠狠按在了烟缸，随即起身就往院外迈步，那不带一丝的犹豫，让看戏的众人都相信秦四爷是真要离开。
看着给自己不停打着眼色的结拜兄弟，黄荣心里直骂娘，但是眼前好多事压着，他又不得不此时站出来，吐出一口浊气，急忙几步拦住了秦易墨的去路。
“墨兄弟，说好今天我们不醉不归！难道老林子那天没和你说清楚吗？”
黄荣说着，还假模假式地瞪了张林一眼，老林子根本不怵立马回瞪了回去，张大亨心里也腻歪，看向大厅里始终不发一言老太爷的眼底也充满了埋怨。他觉得身边的所有人都是戆度，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墨兄弟，用得这样吗!
“册那，戆度！”
张林地嘟囔，让很多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秦易墨却是一脸笑意地拍拍老林子的肩膀，随即继续往院外走。
“墨兄弟诶！我的好弟弟啊，给你老哥哥一个台阶，怎么也得吃杯酒再回东岸啊！”
杜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打起了圆场。以前的沪上“闻人”，此时一脸的苦涩，他到现在都没明白自己的结拜小兄弟缘何如此！这简直是把老太爷的体面，按在地上死命地摩擦......
“不喝，老子要回家！你们想死，老子不拦着你们！但是也别想把老子拉来当垫背！和一群死人喝酒，老子嫌晦气！”
秦易墨话一出，让场面彻底冷场。众人的脸色，成了同款锅底黑......
“小家伙，你过啦！”
“册那！老东西不端着啦？舍得说话啦？”
“秦易墨！”
老人家突然把手里的茶盏，跺在了桌子上！秦易墨只是随手掏掏耳朵，舌头舔了一下嘴角，一脸不屑地说道。
“叫小爷干嘛？你放心，你和他们不一样！且活呢！你是前清咸丰九年生人，今年六十七，你最少还能再活小二十年！但是你别和些杂碎瞎搅和，命数可是会不停改变！”
秦易墨今天简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一大段话说出，众人的脸上都能和水泥玩。那位老人家，因为心跳过快，脸上都有了不正常的红晕。
“你......你......”
“我什么我，你再不吃药就该提前告别这个世道啦！”
听着秦易墨的提醒，老人家的手下才急忙将身上的药瓶递给了老人。屋子里只有瓶里药丸的撞击和水入喉咙的动静......
看着老家伙的脸色慢慢缓和过来，秦易墨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要是真被自己的话激的闹出什么乱子，他秦贱人可就是惹了大祸啦。
“老家伙，你是他们的老太爷！不是我的！”
秦易墨说着，看了一眼所有在场的青帮之人。
“我愿意和你费这么多话，也是看在我姐夫的面子上！”
一句“姐夫”，不光是那位老者，就连刚才在大厅里蹦的最欢实的程姓之人也是心里直突突。他们只顾着看秦易墨此时此刻的实力，却是忘了那个消失的大boss，也于眼前之人有着斩不断的情义......
“唉，人走茶凉啊！老子知道你们想起了什么，有的时候我都想去燕京香山的碧云寺哭一鼻子！”
秦易墨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发出了长长的叹息。
“老家伙，你的那些不是我姐夫告诉我的！我见他老人家的时候，他已经病成那样了，老子没那么缺心眼儿问一些有的没的！”
“那你......”
“你在沪上也不少时间了，你不知道现在想找我算一卦得多贵？三根大黄鱼只是秦家庄敲门的垫脚石......”
秦易墨的话，让那位老者心里再次翻江倒海，如果不是先生告诉！那眼前的年轻人就是个活神仙，自己的出生年月除了父母知晓，他只和先生提起过。在青帮烧的黄纸，自己都是用的假年月......
“既然您提到了先生，能不能看在那些情分上！坐下来吃杯水酒，咱们好好聊一聊？”
“不能，我姐夫是我姐夫！我是我！我除了和我三位大哥……和你们没交情！”
被点名的三大亨，除了张林一脸的笑意，剩下的黄杜二人脸上的神色哭笑不得。
“秦四爷，您太不懂规矩！您礼貌吗！”
秦易墨眼皮一翻，竟用所有人没听过的腔调，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句。
“我还没有扔泥巴！”
秦某人唱罢从后腰摸出了一件东西，用它指向了对面。
“姓程的，你礼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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