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祸害
选择其实是最大的陷阱，只要你看不透牌底，无论你站在哪一面最后的结局都是别人写好的答案。裹着糖衣的毒药，甜味是它最精美的包装。但是毒药始终还是那枚毒药！姓程之人刚才的选择题，让秦易墨想笑，前者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个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需要南方的势力拼命拉拢，实际上呢那两位爷在沪上的班底才是人家真正的底牌。他连人家班底的庙门都没找到，竟然去拜了一位不知名的“野孤禅”！还转过头来，想拉着秦某人一起跪拜。如果不是大厅里那位老人在，易墨真的想把姓程的变成血葫芦。
至于那两封装模作样的“圈养证”兴许别人会在乎，但秦易墨碰都不会碰。而且易墨很确定，那两封书信是面前的蠢货自告奋勇后的杰作，接头的地点还是他妈在会乐里！如果不是为了利用三大亨做一些必要的事情，点出姓程的是为了拿捏黄大亨，没有这些私下的算计秦某人根本不会与姓程的有任何交集，显然让程某人产生了一些“美丽的误会”，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斤两！他姓程的比的上陈祖焘？比的上戴春凤？一个拉拢之人在会乐里见面，吃花酒的说客有什么出息？现在的年月想娱乐，青楼的选项早被许多人变成了最后的选择......
秦易墨凭着这几年的积累与搏命，早已拥有了许多足以自保的底牌。他不可能明确地归属于任何一方，不是秦某人有多狂妄，而是易墨早已把自己全部交给了历史，全部奉献给了黑暗。
一个弯着腰在历史的褶皱里缝缝补补的人，不会将自己的屁股坐到任何一方的椅子上。他的强行干预只会带来更大的灾难，那个历史的变量是谁都无法承受的巨大灾难。既然他知道所有的结局，那么就不需要任何的选择，因为有的不需要，有的没必要。他必须按住自己的冲动看着一些事情向原有的方向发展，他能做的也只是在一些可能的转折点上用力的推上一把，将一些早已被历史掩埋，不为人知的风险尽全力去剔除。
秦易墨很清楚，他是人，不是神！他变不出几百万全副武装的士兵，也不能让华夏土地一下多出无数计粮食，更不能用嘴和一点点可怜的走私就替华夏搭起庞大的工业体系，大字不识的人，是华夏所有问题绕不开的最大根源。时间是最无情的，秦易墨操控不了它！更重要的是现在的同胞们......他最怕的是，刀子已经抵在咽喉，沉睡的人却还在问为何扰他清梦。
南边已经开始准备挥师北上，满打满算秦家庄加起来才不到一千人！他连青帮徒众的三分之一都没有！有异心拉队伍？兴许都不用别人出手，沪上租界的洋人们都能亲手把他送进地狱。这是现实，赤裸裸的现实。不是他不想，是他真的不能。他唯一做过的选择就是让所有的敌人不计后果一气之下炸平秦家庄后，付出的代价再沉重些......如此自保他已经成了沪上百姓眼中的“奴才相”......但是秦易墨从未后悔，从未......
大厅里上一秒还在互问礼貌，下一秒秦易墨突然从后腰掏出了真家伙，这一下让张林面色大变，别人不知道他一定相信小赤佬就没有不敢干的。他连话都没说，两步就横在了秦某人和程某人的中间，一脸急切的就要夺易墨手里的家伙。
没成想老秦直接推开了张林，直接将枪对准了程姓之人。
“你不是想让我做个选择！那你就先做一次选择，我是打你的左腿还是右腿？”
程某人一开始还以为秦易墨在开玩笑，脸上带着嘲弄的神色，没成想读秒声响彻大厅。
“一！”
“二！”
三字没出口，一个年老的声音响起。
“他选左腿！”
秦易墨闻言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老者，又看了一眼脑门上已布满水珠的程某人。至于姓程的那些随从，此刻脑袋上都被顶上了枪管，凌扬几人早就在易墨拔枪时摸到了那些人的身后。
在所有看客双眼瞪圆，嘴巴微张的时候，一声枪响打破了所有的沉寂，程某人都感觉到了自己大腿上钻心的疼，但是下一秒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刚才的疼痛是自己的幻觉。而大厅里所有人却看得分明，那颗子弹越过老程的身子射向了他身后的窗户，那里的一只麻雀成了这种选择的祭品......
“秦易墨，你......”
程姓之人指着秦易墨的指头在不停地抖动，有愤怒有羞耻有疑惑。
“程卿你的选择，在我这里不值一颗子弹！”
秦易墨说完刚想转身离去，那位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小子，你到底什么意思！”
“张奎，我是帮你们认清现实，你们给我的选择是进入哪一个圈里圈养，我给你们的选择是活命，您说哪个更实在呢？”
“哪有你说的那么下作？”
“天下为公......自打广省那艘战舰的事情发生！他们那些人就背叛了我姐夫！你们可以跟着他们走，那是你们自己的自由！但是别想拉上我，老子是先生的小舅子！没有其他的亲戚！册那！”
秦易墨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杜生还想再说几句，但是这一次易墨的语气很冷，看都没有看杜大亨。
“杜老板，你想问我的事情我清楚！那个和南方做生意的无名氏不是我，还有手别伸太长！我家没有那么多地方，你的爪子现在应该坐船往南洋滚蛋啦！李旺是你手下的堂主吧，你应该好好查查你四月份的货到底有没有全数运到南边！”
易墨说完，刚要迈步，黄荣又紧紧抓住了秦易墨的衣袖。
“墨兄弟，你......”
“姓黄的，退了休就在家好好做个寓公！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下次再拿这些破烂玩意儿让我做什么狗屎选择，子弹再打中的就不是麻雀啦！”
秦易墨说完，突然冲着大厅再次说道。
“程卿你要不服气，和你背后的人联系联系，借着演习的由头去我秦家庄做一场，把那给老子直接炸平啦！放心洋人们绝对不会找你麻烦，很多同胞更是会给你立生祠。你干了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你把高卢鸡租界的大瘟神直接物理超度啦！”
在大厅里原本正想着如何报复的程卿，越听秦易墨的话越心惊，脑门上再次流出了汗珠，更是不停地摇头......
围在秦易墨周围的人刚想开口劝解，突然院子里冲进来许多拿着汤姆逊冲锋枪的西洋面孔——美通保卫团，到啦。
“你们干什么，松开四爷！Fu*k，再不松手老子把你们扫成血葫芦......”
领头的迈克和布莱恩刚才还一脸狠厉，下一秒就一脸恭敬的鞠躬行礼。
“四爷！”
几十个声音汇聚成了两个字，他们的动静让那些在院子里停在树枝上歇脚的鸟儿纷纷“夺路而逃”。
“张老太爷，不是不给您面子！是最近我有些酒精过敏，等几年我好了！再陪您喝一杯吧，那位去年不光给你写了寿联还给你写了份帖子，闲了你好好翻翻！我觉得最少比那两封信要有分量！”
秦易墨的话传进大厅里，凌扬几人都看见张姓老者因为恼怒涨红的脸色一点点消退，连那刻意拿起茶杯的掩饰都被几人看得清清楚楚，老人家的手有些颤抖......
“老林子我走啦，很久没回高卢鸡租界啦！我得回老宅看看，时间长了啊厕所容易生蛆！”
秦易墨说完，随意地和周围人拱了拱，但是看着这些人的眼神，一声叹气后还是说了一句话，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站在大厅的程卿都明白这句话是冲自己说得。
“各位抬举我，我也给各位瞎指一条道！茂新公司的陈先生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你们真想给自己谋个好前程不妨去找他问问！总比自己在窑子里碰的那些酒囊饭袋强！”
秦易墨最后的话，彻底击垮了程卿的心里防线，自己在秦四爷面前根本不够格，简直透明的可怕！
“我数数啊，一二三……在场的总共十六个人！每人三根大黄鱼，晚上自己送到秦公馆！你们听好了，老子能算命也能改命！别坏了老子算命的规矩，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们，秦易墨说的！三大亨咱们是朋友你们的那份就算啦，张老太爷你的也免啦！就当小子回请你几年的酒钱！”
秦易墨在院子里嚷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保卫团的人在等到凌扬几人也安全走出大厅，这才举着冲锋枪一点点退出了张宅！
“嘿嘿，未来的三姐夫啊！我可是给你亲信推荐了不少人才啊，金陵政府没有内斗还是金陵政府吗？四大家族？CCvs校长，嘿嘿！别忘了春风可是已经在广省了啊，哈哈哈！老子不挑拨你们个不得安宁，我就算这趟白来民国！”
秦贱人心里的小人一脸的阴笑......
那天的高卢鸡租界有了别样的风景，一群大老爷们唱着没有听过的曲调向秦公馆走去，那辆蓝色的银魂一直静静跟在身后，歌词的大意好像是。
“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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