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向死而生14
月落日升，问天楼照常热闹，只有三楼的月烬在沉睡之中，偷得两日清白。
她醒来的时候，周遭安静极了。她从床榻上半坐起身，猝不及防撞入了宋鹤眠的双眼里。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面色也好了很多。
月烬眨了眨眼：“看我作甚？月澄呢？”
宋鹤眠轻笑道：“她嫌闷得慌，小一和程莽带她出去透气了。”
“哦。”月烬活动着脖子，“我睡了多久？”
“两日，你睡得很沉，月澄叫过你两次都没把你叫醒。”
月烬点头：“嗯，你的伤好了？”
“好得差不多了，月烬，多谢你替我治伤。”
见宋鹤眠郑重其事道谢，月烬重新打量着他——坐姿端正，语调平稳，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说话不紧不慢。他总算是恢复正常了，如此一来，两人相处起来也自在多了。
“月烬。”
察觉到他有话要说，月烬坐直了身子，开门见山道：“你说等月澄的毒解了，等你下次来妖界的时候，我们好好聊聊，聊吧，你想说什么？”
宋鹤眠也坐直了身子，他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认真地看着月烬。一开口他发觉自己嗓音有几分沙哑，便又清了清嗓子才重新开口。
“月烬，我喜欢你。”
“……”月烬没有很惊讶。在北渊看见他不顾一切朝她跑来的那一刻，在他埋在她肩头无声发抖的那一刻，她就猜到了。
她知道原因。
两人在幻境里扮演温映月和鹤妖，朝夕相处了数年，爱了两辈子，如此浓的情谊，让人一时半会分不清现实和幻境，这很正常。幻境里的感受是真的，她一个大妖都会偶尔回想起温映月和鹤妖相爱的记忆，更何况陷入幻境后意识被完全覆写的普通人宋鹤眠呢？
她语重心长地开解宋鹤眠：“当你长久地沉浸在某些美好中，记忆便会骗你。不可否认温映月和鹤妖很相爱，但当时的我们只是在走幻境里的既定轨迹，你仔细想想，你究竟是喜欢眼前的我，还是你只是舍不得放下那段经历里的感受？”
宋鹤眠微怔，他看月烬语气平和，没有嘲讽也没有敷衍，像是在认真地跟他讲道理，他就知道月烬对他的误解很深。
他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月烬接着说：“你喜欢的不是我，也不是温映月，你喜欢的只是那种感受。真挚和美好的感情，谁都会向往的，我理解你的心情。说到底，是我阴差阳错把你拉进了鹤妖的幻境，对不住……等时过境迁，等你从幻镜中抽离出来，你便都明白了。”
宋鹤眠等她说完了，没有急着反驳，他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温声道：“第一次见你，我以为你是我自小定下亲事的白家嫡女，几次接触下来，我觉得你这个人坦荡，但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奇怪。那时候，我并不喜欢你。”
月烬点头。
他说：“后来你进了镇妖司，你我多次并肩作战，我信任你，我们是伙伴是同盟，但我并不喜欢你。”
月烬眨了眨眼。
他接着说：“再后来，我们达成交易假成亲，又经历了那场祸乱。我们是家人是彼此重要的人，但我还是不喜欢你。”
月烬又点了点头，狠狠松了口气，看来是她方才那番话起了作用，他想通了！
宋鹤眠看见她点头的样子，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问道：“月烬，你还记不记得，成亲之前我和你说过一句话。”
“哪句？”月烬直接问他。
“我说，很多人觉得，成亲是人这一辈子很重要的事，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等到了祖母面前，敲定了日子，你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听他这么说，月烬登时就想起来了：“对，我记得当时我还问是不是你后悔了，是不是你想及时打住，是不是你有心上人了。”
宋鹤眠想起那日月烬的敏锐和他的无措，顿觉恍若隔世，“我当时否认了，我没想到你这般敏锐。其实，当时我骗了你，那时候我心里确实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月烬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她怀疑自己睡得太久，思绪有点转不过来了？他方才说了一长串“不喜欢”，她以为他想通了，结果他又说成亲前就有了喜欢的人？他到底在说什么？
“且慢。”月烬抬手打断他，“有话直说。”
宋鹤眠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时，我发觉自己有了喜欢的女子，她就是我在妖界认识的蒙面妖。后来知道你就是她，我也困惑过，我喜欢的究竟是你的某一面，还是全部的你呢？”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
“但我后来发现这件事根本想不清楚。因为从我知道你们是同一个人的那一刻起，我心里就再也没有把你们分开过。蒙面妖洒脱有实力，白月瑾坦荡沉稳，月烬的理智聪颖，她们都是你，我喜欢的是你。”
“？”月烬一时语塞。
宋鹤眠继续认真道：“所以这一切都和幻境无关，在进幻境之前我就喜欢你了。”
话落，宋鹤眠见月烬没有接话，他也没再追问。
月烬沉默了良久。她是真没想到，她打心底认为他只是被幻境影响了，可他竟然真的喜欢她！意外之余，她心底某个角落涌上来了一丝说不清的触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他：“宋鹤眠，我很珍惜你，但这份珍惜和我对沈清菡的珍惜一样。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感情掺在里面了。”
宋鹤眠听完，神情没什么变化。他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说，他没有失落也没有勉强，只说道：“我明白，但我能不能恳求你一件事。”
“你说。”
“不要因为我的心意疏远我，我们还和以前一样相处，行吗？”
月烬想了想，点了点头。
宋鹤眠松了口气，又鼓起勇气问了一句：“那我能追求你吗？”
月烬怔了一下，随后她弯了弯嘴角：“经历了幻境之后，我也会向往那般真挚独特的情谊，但得把话说在前头，我不能保证我会给你同等的回应，也不能保证结果。”
宋鹤眠轻笑，眼神温和而笃定：“好，顺其自然便好。”
(https://www.lewenn.com/lw58626/30307692.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