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夜探地宫
琅琊王府,灯火昏黄。
萧若风束紧袖口,将那柄平日里不离身的“昊阙”剑留在桌案上,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只在腰间别了一把短刃。
“王爷。”叶啸鹰半个身子隐在门外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子时三刻,东南角换防。只有一盏茶功夫。”
萧若风没回头,手指在桌案轻轻叩了两下:“若寅时未归,你知道该怎么做。”
“王爷!”叶啸鹰上前一步,眉头紧锁,“那是龙潭虎穴。陛下如今……已不是当年的景玉王了。为了一个女人,他连西苑都敢改成死牢,您若是被发现……”
“有些事,必须亲眼确认。有些话,必须当面去问。”萧若风打断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况且……那是皇兄。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与他正面冲突。”
叶啸鹰噎住,半晌才憋出一句:“属下在宫墙外接应。”
萧若风吹灭了烛火。
黑暗吞噬了一切。
……
皇宫西苑。
这里本是前朝废妃的居所,白日里连宫女都绕道走,此刻却静得有些诡异。
萧若风无声地贴在琉璃瓦上。
太安静了。
没有虫鸣,没有风声,甚至连巡逻禁军的脚步声都听不到。这种死寂背后,是无数双藏在暗处的眼睛,是影宗。
但他对影卫的运作方式太熟悉了——曾经,他也参与过这支力量的训练与调度。几个精巧的腾挪、时机的精准把握,加上对巡逻路线的预判,他顺利穿过层层警戒,最终抵达了那座看似最破败、守卫却最森严的主殿后侧。
殿墙斑驳,窗棂破损。殿后墙根,第三块青砖。手指摸上去,指腹传来冰凉粗糙的触感。萧若风指尖运力,依着记忆中影宗密档的记载,左三右四,轻扣七下。
咔。
极其细微的机括声。
墙面并未洞开,而是地面那一块看似长满青苔的石板,无声地向下沉去,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昂贵龙涎香与地下潮湿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萧若风皱眉,闪身而入。头顶石板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月光隔绝在外。
石阶很长,盘旋向下。
每走一步,萧若风的心就沉一分。
墙壁上每隔十步便嵌着一颗夜明珠,光芒惨白,照得人影憧憧。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萧若风脚下一顿,瞳孔微微收缩。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没有窗,没有天光。四壁挂满易文君的画像,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角落里甚至引了活水,造了假山流觞。正中央那张雕花拔步床大得离谱,四周垂着鲛以此织就的轻纱。
极尽奢华,却透着窒息感。
一个消瘦的身影坐在床沿。
易文君只穿着单薄的中衣,长发披散,赤着足踩在地毯上。她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某处,整个人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玉像,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喜堂上绝望的新娘,深宫中沉默的宣妃,在花园中起舞的她,甚至想象中姑苏小院里幸福的她……却从未见过如此了无生气的她。
萧若风感觉胸口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他没有立刻出声,而是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后,才从阴影中走出。
“文君。”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地下却显得格外清晰。
易文君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时,那双死寂的眸子里骤然涌起惊涛骇浪。
“你……”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意:“你……怎么是你?你怎么进来的?你是人是鬼?”
“是我。”萧若风快步上前,却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并非不想靠近,而是易文君眼中的惊恐让他不敢再动。
“萧……若风?”易文君死死盯着他,“你怎么进来的?是他让你来的?他又想做什么?拿羽儿威胁我,还是拿叶鼎之……”
“不是皇兄。”萧若风急促道,“我是偷偷进来的。皇兄今夜在御书房批红,还要见几个边关将领,一时半刻回不来。”
易文君看着他,眼中的惊恐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尖锐的审视。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那你怎么知道这里?”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琅琊王……你对这皇宫,对这囚禁我的地方,还真是了如指掌。”
萧若风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此刻如同惊弓之鸟,对任何与萧若瑾有关联的人和事都充满警惕和怀疑,而他,正是萧若瑾的亲弟弟。
“我……”他试图解释,“我是查探得知,我担心你……”
“担心?”易文君打断他,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近乎讥诮的弧度,“你们萧家的人,都擅长说担心。一个用锁链囚禁,一个用言语关心……有什么区别?”
她的声音渐渐激动起来,压抑多日的痛苦和愤怒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你现在看到了,满意了吗?看到我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看到我像笼中鸟一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就是你们萧家对待人的方式!”
“文君!”萧若风心中一痛,急切地上前一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未……”
“从未什么?”易文君抬眼看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从未赞同过他?可笑!当年我被逼嫁入王府时,是你支持他用叶鼎之威胁我!后来,我好不容易逃出去了,有了新的生活,却又被他抓回来,用我的儿子威胁我!你们是兄弟!血脉相连的兄弟!他做出这种事,你真的毫不知情?还是说……你觉得这没什么,反正我们这些女子,本就是你们权衡利弊的棋子,是你们可以随意争夺、囚禁的物件?!”
字字诛心。
萧若风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嵌入掌心,刺痛让他保持着清醒。
他无法反驳。
当年为了稳固皇权,他确实默许了那场联姻。甚至在叶鼎之抢亲时,他也站在了对立面。
“对不起。”
这三个字轻得像灰尘,落地就被这地下室的阴冷吞没。
“对不起有什么用!”易文君嘶吼出声,泪水终于决堤,“能把我的羽儿还给我吗?能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吗?能让一切重来吗?”
她抓起床上的软枕狠狠砸向萧若风,软枕无力地落在地上,就像她此刻苍白的挣扎。
“我只是想过普通人的日子……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什么!”
萧若风任由她发泄,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变成压抑的呜咽,才低声道:“叶鼎之……他走了。”
哭声戛然而止。
易文君猛地抬起头,乱发后的眼睛死死盯着萧若风,呼吸急促:“走了?去哪了?他……他有没有受伤?安世呢?”
“安世被送去了天外天。”萧若风观察着她的神色,斟酌着词句,“叶鼎之……他在姑苏看到你留下的信,烧了小屋,也去了天外天。”
“信?”易文君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更深的痛苦淹没:“怎会!我只留下了自己离去原因……他怎会生气烧了屋子离去……难道……我的信被改了!”
“改了……信一定是被改了……”易文君喃喃自语,指甲在地毯上抓出深深的痕迹,鲜血渗出指尖也浑然不觉。
“好狠的心……萧若瑾,你好狠的心!”
她仰起头,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萧若风的手背上,滚烫灼人。
“他不仅要锁住我的人,还要诛叶鼎之的心!他要让鼎之恨我,他要毁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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