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一座石坛
临行前,给了白棠一个简单的联络器,子母传声虫,在一定距离内都能用。
查探到白棠那边发来一切顺利的消息,兰因与白敏再次回到大殿,这时百灵鸟的歌声已经来到末尾。
只见骨王微眯双眼,一双黝黑双眸迷蒙的望向百灵鸟,似是在追忆着什么。
一曲终了,骨王轻轻唤道,“灵儿唱的真好,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唱的那个曲子,叫什么来着?”骨王指尖轻点眉间,似是想要回忆起来。
百灵鸟冷冽的声线响起,“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记得了。”
骨王的手指顿住了,好半晌才扬起头看她,“不重要吗?”
“确实不重要。”骨王自问自答。
转头看向纸衣公,“宴席喝的如何,只是可惜今日的‘人牲宴’不太尽兴,食材出了些问题,不过纸衣公放心,下次定叫你吃个爽快。”
纸衣公笑道,“人有什么好吃,最近手底下的小妖都吃腻了,回头给您换点新鲜的,不过现在外面大旱之年,这苍梧山附近的人群是越来越少了。”
黑豹附和,“是如此,前些日我走了好远,才见到一个血肉灵秀之人,费了好些口舌才将人诓骗回来,就想吃个新鲜,顺带废物利用一下。”
骨王对这些都不在意,只是一直保持微笑,将视线从百灵鸟身上转到纸衣公,“纸衣公既已吃好,不如咱们去后面详聊?我带你去瞧瞧我的法宝?”
百灵鸟猛地抬头,眼中怨毒犹如实质,骨王装作不知,只是一味的邀请纸衣公。
纸衣公看看天色,推脱道:“今日怕是不得行了,洞府还有事等我处理,改天吧,定邀请骨王到我洞府做客,尝尝我纸人洞的特色。”
骨王笑意不减,眸中却渗出幽绿磷光,像两盏小小的颅灯。
“纸衣公,这时候能有什么大事?天塌下来我苍梧山替你顶着,就留下吧。”
他抬手,五指“咔啦”长出细白骨刃,在月光酒盏上轻轻一旋,盏口顿时缺了个口,却不见碎片,只化作一缕白气,飘向纸衣公。
纸衣公纸面微颤,符字被白气一扑,边缘竟渗出湿痕,像被火烤又遭水渍。
他哈哈干笑两声,后退半步:“骨王美意,我心领。洞府里确有一炉‘纸傀’正到开灵关头,去晚了怕它们乱闯,坏了规矩。”
“规矩?”
黑豹精忽地横身,堵住殿门去路,尾梢“啪”一声甩出骨节爆响,
“在这苍梧山,骨王就是规矩。纸衣公,您怕什么?莫不是要出去通风报信?”
纸衣公脸色瞬间发干,纸皮绷得咯吱作响,仍强撑笑意:“黑豹兄说笑,我跟谁通风报信啊?”
兰因见这事情展开有些奇异,想着给白棠发了个消息询问,“找到祭坛了没有。”却发现石沉大海,传声虫失去了联系,怎么回事?
她观这殿中气氛剑拔弩张,这纸衣公肯定是捞不到好。带上白敏,朝着白棠最后传来的一条消息过去,是一条简易的路线,直奔祭坛。
另一边,黑暗像一摊陈年的漆,把韩少凌从头裹到脚。
“白大哥?金娘子?”
他声音一出口,就被四周吸得干净,连回声都没剩下。
指尖摸到腰间火折子,三抖两抖,“嗤——”
一豆橘红跳出,先照亮他自己的鼻尖,再往前照,却像被墨汁堵了,光压出去不到三尺,就被黑暗按回。
脚下是湿冷的岩壳,踩上去“咯滋”作响,像踩碎了一层薄薄的盐霜。
火折子凑低,盐霜是血沫,早干成壳,壳下却渗着新红,一踩就挤出血珠,滚进岩缝,消失得无影无踪。
“滴答……”
头顶有水声,韩少凌抬手接,掌心一凉,不是水,是带着铁锈味的黏液。
他想起用自己的鲜血打开的祭坛,在祭坛亮起的一瞬间,三人就被拖下了祭坛,进入更深的地腹。
火折子往前探,岩壁像活物,随火光一呼一吸,远处“哗啦啦”的水声渐近,空气潮得能拧出水,在外界千里大旱的此刻,跟青翠的苍梧山一样荒诞。
拐过一弯,洞腹忽地空旷。
一条地下暗河横亘,水面黑到发蓝,漂着星点磷光,像把夏夜银河倒扣。
河岸堆满陶俑,无头,颈口插香,香竟未灭,一线青烟笔直上升,在洞顶结成云盖,再缓缓落下,重新渗进陶俑断颈,香火自给自足,循环往复,诡异得虔诚。
“韩少凌!”金娘子的声音在另一侧响起,白棠的身影也与她一同出现。
韩少凌吐出一口气,“这地方真够吓人的,我汗毛都立起来了。”
“这是祭坛内部?”金娘子好奇的四处查看。
“嗯,这周围什么都没有。”韩少凌挠挠头,搞的那么神秘,结果就这?
还害了豆娘,想到这,他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怎么没有,这不就是?”白棠出声看向眼前的地下暗河。
金娘子探头去看,“啥也没有啊?”说完就要化作虹光,向河中跃去,被白棠一把拉住。
白棠的眉心跳了跳,“不要轻举妄动。”
“啊?”金娘子老实了下来,只是依旧跃跃欲试。
白棠前去查探那些无头陶俑,走近时,他微微嗅了嗅,动作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停顿,这香火气好生熟悉...
气与气之间在一般人看来没什么区别,可对有修为的人来说,它们又不一样,比如兰因的香火气,就带着一丝苦香,中正平和,若是一般的邪神精怪,它们的香火气,多为气息斑驳,贪欲满身。
这味道,跟娘娘有异曲同工之妙。
白棠陷入沉思。
韩少凌之前在祭坛上割开的伤口,被湿气一激,又麻又痒,他忍不住去挠,指缝沾血。
血珠滚落,不偏不倚,滴进脚边一道浅浅沟槽。
沟槽立刻像活过来,“嗤”地一声吸尽,逆流而去,直奔河心。
河中央轰轰作响,三人瞬间站成一团,目露警惕。
河心处,水声忽止,水面无声自裂,升起一座石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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