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背黑锅了
月上梢头，应天郡南门旁的“来福客栈”里，饭香与菜热气交织。
因着法会名号，应天群来往人群比以前要多上不少。
大堂坐得满满当当，刀勺碰撞声里，最热闹的却是靠窗那桌一个中年男人压低嗓门：“听说了没？灵鉴浮屠塌了，牟尼珠失踪！满寺高僧搜了一夜，连根毛都没找着。”
对面胖商客左右瞧瞧，神秘兮兮接话：“你这消息都过时了，老弟不知我有在寺里有些关系，给我透露了点东西出来，说在废墟里捡着块寻真教的令牌。”
话音未落，旁边擦桌子的小二耳朵一竖，抹布慢悠悠往肩上一搭，佯装收拾碗筷，脚尖却一点点挪过去。
听两人转了话题谈粮价，他立刻钻入后堂。
穿过厨房，掀帘进暗间，小二低声急呼：“舵主，出事了！”
暗间里，魏无咎刚褪下风尘仆仆的外袍，鬓边还沾着些许风尘。闻言，他眉头一拧：“说。”
“外头都在传——浮屠塔塌、牟尼珠丢，现场捡着咱教的令牌！舵主……”
魏无咎愣了半息，脸色由白转青，继而铁青，他这趟出门办差，连口水都没喝，回来就挨这么一记闷棍？泼天脏水，说倒就倒！
“好，很好。”他冷笑一声，袖中手指捏得咯吱响，“当真欺我寻真教无人？既如此，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搅这趟浑水！”
话音落，他披回外袍，人如夜枭，掠窗而出。
客栈檐角残月如钩，风卷衣袂，魏无咎的身影瞬息没入暗巷，直奔山寺。
喊杀声起时，月色正被流云遮得昏暗。
阎骁刚从外面回来，便听远处传来急促锣响——"有贼人——！"声音未落，寺墙转角已闪出火光，一队武僧提着禅杖、火把飞奔，袈裟猎猎，杀气腾腾。
更前方，魏无咎被围在核心。
他本只想趁夜探路，不料一个小沙弥出来小解，撞个正着；沙弥一声惊呼，巡夜僧与天鉴司的人闻声而来，禅杖如林，瞬间封死退路。
魏无咎直呼倒霉！哪里想到如今白马寺戒备如此森严，竟还有天鉴司的人！
倒是他托大了，暗骂自己一声蠢，若是让人知道，这个舵主是干不成了。
阎骁循声而至，正见魏无咎被十余名武僧围在核心。
后者催动鬼气，黑雾凝成狰狞鬼首，呼啸着撞开围堵。雾气在袖口翻飞，声势骇人。
阎骁拔刀跃入战场，刀罡如匹练，与鬼气硬撼，火星四溅。
十招过后，他窥准破绽，刀背重重砸在魏无咎后颈，将其生擒。
“寻真教的人？”阎骁掐着魏无咎的喉咙，声音冷硬。“牟尼珠在哪？”
魏无咎嘴角渗血，却嗤笑一声，一字不答。
恰在此时，佛子伽善携沙弥赶到。
魏无咎被按在地上，对着伽善冷哼一声，只道自己今日怕是凶多吉少，倒霉，可惜这黑锅怕是洗不干净了。
伽善神色无波，只对阎骁淡淡道：“将人交予贫僧，寺中自会处置。”
阎骁果断拒绝：“刑讯逼供，天鉴司最在行。佛门慈悲，治不了贼。”
伽善：“此乃佛门净地。”
阎骁不以为意：“那又如何，牟尼珠关乎太子身体，理应由我天鉴司处理。”
两人僵持间，一道青衣自月洞门转出。兰因负手而来，青丝随风，语气慵懒：“动静太大，我来瞧瞧。”
魏无咎抬眼望见她，眸光一亮，挣扎喊道：“娘娘！”声音竟透出几分委屈。
兰因：……
阎骁眯眼，阴阳怪气：“原来与嘉禾娘娘有旧？怪不得还敢夜闯白马寺，做的了那贼人。”
兰因连眼神都懒得给，一再挑衅于她，真当她是好脾气，留他一条命，不过是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问佛子：“可要处置他？”
伽善答得温和：“事情未明，会以礼相待。”
兰因点头。佛子当即吩咐：“带下去，好生看管。”
阎骁怒喝：“住手！”话音未落，伽善淡淡瞥来一眼。
那目光无悲无喜，却似寒泉坠顶，阎骁瞬间僵住——他怎敢忘，眼前之人，是伽善。
僧众押走魏无咎，夜风卷走残尘。
一道金光寂静无声的落于阎骁身上。
月色下，伽善朝兰因合十低首，转身而去，衣角不染尘埃。阎骁站在原地，铁甲生寒，半晌不敢动步。
要问兰因为何出现的如此及时，她自己也摸不清头脑。
从接到白马寺的邀请开始，系统就弹出了一个新的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请帮忙解决佛子伽善的烦恼。”
伽善有什么烦恼？牟尼珠？还是太子的病情？或是其他？
这一晚真漫长，好不容易把黑玄忽悠好了，虽然看上去还是心不甘情不愿，但是没关系，慢慢来。
谁承想后半夜又传来消息，说是寻真教妖人逃了，外面再次传来喧哗声，兰因抬头看了看黑黢黢的天，觉得真有意思。
第三日，慧光大法会终场。
天色未明，白马寺山门外已排满香客。
晨钟撞响时，萧庭生准时出现在会场，白衣胜雪，唇色却惨白如纸，呼吸轻得仿佛随时会断。
每走三步便是一阵低咳，指缝间血迹斑斑。
兰因偏头看过去，余光几次掠过萧庭生头顶，再瞥见那几乎看不到起伏的胸膛，让人怀疑是否还有呼吸。
她的甘露第一次没有起到作用？就算不能根治，今日也当会舒服些，可事实相反，小金龙真的要死了。
法会依旧繁盛。
万盏莲灯同时点燃，香烟如雾；佛子升座，讲《般若心经》，声音清润，却掩不住广场上空越来越重的阴云。
信众伏倒，诵声如潮，有心人偷眼望向病容惊人的太子，又望向面色平静的佛子，心头惴惴。
将近午时，法会结束。人群刚起身，忽听山门外蹄声雷动——
“天鉴司办案！闲人退避！”
三千铁甲自寺外涌来，黑潮般漫上山门，瞬间切断出入。
香客惊呼四散，沙弥们面色煞白，纷纷退入院内。
有官员谴责，天鉴司真当是无法无天！又被寒冷刀光将话逼回。
阎骁一马当先，铁甲映着乌云，冷眸直锁佛子：
“三日已到！牟尼珠何在？”
伽善立于阶前，僧衣洁白，声音无波：“还未到时候，统领不急，先让香客下山。”
话音落，他竟转身，衣角掠过石阶，瞬息没入后堂阴影，消失不见。
阎骁怒极，铁掌一挥，兵甲如潮，将白马寺围得水泄不通。
偏院里，执事僧慌慌张张来问：“师叔，可要请老住持出关？”
伽善回头，深深一眼——目光澄明，却似能照见人心所有暗角。
执事僧一颤，不敢再问，低头退下，传令关门闭寺。
山门合拢，万灯俱寂，只剩风雨欲来的黑云压顶。伽善独坐残灯，捻动念珠，指节微白，低低一声：“你到底……想要什么？”
灯芯“啪”地爆开，残火摇曳，照出他眉心一道从未有过的褶皱。
山雨欲来，佛亦低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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