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谁也不还
彩带在微风中飘着，红的、黄的、蓝的，像一条条跃动的彩虹。
五颜六色的气球密密匝匝绑在铁艺栏杆上，随着风轻轻撞在一起，发出细微而欢快的“噗噗”声。
空气里浮动着甜甜的蛋糕香和新剪草坪的青草味，热闹得像过年，又比过年更鲜活、更喧腾。
谢知晏绕到副驾旁，利索地拉开门，顺手把胳膊抬高了点，臂弯线条绷出恰到好处的弧度，既方便她下车，又稳稳护住她头顶。
褚明禧二话不说，把双肩包、小挎包、保温杯全塞进他怀里背包带还缠着他手腕一圈，保温杯盖没拧紧，晃得叮当响。
然后一手挽住他右胳膊，指节自然搭在他小臂上，另一手牵紧宝宝的小手，掌心温热，小小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像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糖块。
这一幕刚露面，立马引来好几道目光，有善意的、羡慕的、打趣的，甚至还有几个家长悄悄举起手机拍了一角。
“哎哟喂，那边一家三口，也太养眼了吧！”
一个烫着羊毛卷的妈妈捂嘴轻笑，眼睛发亮，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边上一个扎马尾的妈妈伸手拧了把自家老公的耳朵，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对方龇牙咧嘴。
她下巴朝谢知晏方向一扬，语速飞快，又带着三分娇嗔七分怨念。
“快看人家！老公知道扶老婆下车、拎包、牵娃！再瞅瞅你？手机刷得比外卖小哥还勤快！里面全是搔首弄姿的网红！连娃拉屎都要我喊三遍才肯挪屁股！”
男人慌忙地伸出手指，手忙脚乱地在手机屏幕上连点几下，迅速锁住屏幕，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一边赔笑一边伸出手来，语速飞快地说。
“牵！马上牵！这就牵！”
女人却毫不客气，“啪”地一声，干脆利落地一把拍开他那只手，眉头紧皱，声音又急又气。
“我让你牵的是我！你抓孩子手干啥？！傻不傻啊？！脑子进水啦？！”
操场边那排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的木头长椅上，斑驳的树影轻轻晃动。
褚明禧拉开斜挎包的拉链，弯着腰，一样样往外掏。
先取出印着小熊图案的蓝色水壶，接着是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淡淡薰衣草香的小毛巾，最后是两包未拆封的婴儿湿巾软软的包装袋上印着卡通奶瓶图案，边缘微微卷起。
她刚低头一瞄脚上那双浅米色帆布鞋，就忍不住“哎哟”一声轻呼出来，语气里满是懊恼。
“糟了，鞋带散了！”
话音还没彻底落定，谢知晏已经毫不犹豫地蹲了下去。
他没吭声，也没抬头，只是动作沉稳地单膝跪在她脚边，右膝轻轻点地，左手稳稳托住她纤细的脚踝，右手则灵巧地捏住两条松垮的鞋带，绕线、交叉、穿孔、收束……
指尖翻飞间，几下就系好一个俏皮又工整的小蝴蝶结，翅膀微微翘起，像停驻在鞋面上的一只活生生的春蝶。
“哇”谢知雨仰着小脸，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粉嫩的小嘴巴张成可爱的“O”形，声音清脆响亮，“爸爸像动画片里的王子！王子向公主求婚的时候，就跪在这儿，还得帮公主穿上闪闪发光的水晶鞋！”
褚明禧浑身一怔，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心头忽然被这个词轻轻撞了一下跪……
求婚？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细细一想，眉心微动，还真有点那个味儿。
打小追着看的少女漫画里，这种桥段她熟得闭眼都能画出分镜。
月光、玫瑰、单膝、戒指盒、低垂的睫毛……浪漫得像贴了柔焦滤镜，美得不真实。
可眼前这个男人，不是纸片人，不是套路模板，更不是幻想投射出来的幻影。
他是活生生的谢知晏，有温度、有气息、有微微起伏的肩线，有指尖拂过她脚踝时那一瞬真实的微痒。
头一回，有这么帅的男人，真真切切地为她弯下腰、俯下身、系上鞋带没有旁观者，没有彩排，没有镜头，只有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和他发顶露出的一小片温热皮肤。
值了。
心里头，仿佛揣了个刚烧旺的小暖炉，烘烘的，暖意从脚底一路漫上胸口，踏实又滚烫，连指尖都泛着微热。
“快看，那是谢知雨他爸？”
远处，一个扎着齐耳短发、戴着银边眼镜的年轻女老师悄悄用胳膊肘戳了戳身边同事的胳膊，压低声音，眼里盛着掩饰不住的好奇，“以前每次亲子活动，咋一次都没见过她妈妈露脸？这事儿……
是不是有点奇怪？”
旁边穿工装裙的后勤大姐悄悄凑近身边同事，压低嗓门，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
“可不是嘛！上回的手工课、再上回的春季运动会，可全都是夏老师一手带着小知雨玩儿手把手教她捏橡皮泥、陪她在操场边跳绳、蹲在树荫下听她讲‘小恐龙怎么打败大怪兽’，连哄带夸，笑眼弯弯，温柔得不得了，那股子亲热劲儿，活脱脱就是亲妈上身啊。好多家长躲在教室后窗悄悄观望，私底下都嘀咕呢，还以为夏老师才是小知雨名正言顺的妈妈呢。”
“我看夏老师跟孩子确实亲，心也实诚，眼神里全是光。你说……谢先生是不是对她有点好感？不然怎么老默许她进主宅、进书房，甚至让她单独带小知雨去儿童乐园，连管家都没拦一句？”
“瞎猜啥呀！”
另一人立刻摆摆手，语气略带不耐，还朝旁边努了努嘴。
“你忘啦？前两次家长开放日，都是小知雨自个儿挣脱爸爸的手，噔噔噔冲过去，一把拽住夏老师的衣角，死死攥着不撒手，仰着小脸直嚷嚷。‘我要夏老师陪我！谁也不换！’谢先生全程就站在那儿看着，嘴角还挂着笑呢。”
“你没瞧见谢太太就站那儿吗？离得不过三步远，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柠檬水，发梢微扬，裙摆静垂。谢先生眼睛压根儿就没离开过她一个侧身挡风，一个抬手理他袖口，两人中间那点气场，安静又熨帖，光看那眼神交汇的劲儿、那呼吸之间的默契，就知道这感情稳得很，经得起风吹，更受得住细嚼。”
“也是哈……”先前说话那人点点头，语气松了些，却仍含着一丝迟疑。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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