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装疯卖傻
等她凑近、从韩秘书手里小心翼翼地接过谢知晏的胳膊，鼻尖忽地钻进一丝若有似无的酒气。
那气味很淡，清浅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却带着一点温润的麦芽香，又隐隐混着他惯常的那股清冷如雪松、似初冬晨雾般的气息，既不冲鼻，也不甜腻，反而透出几分意外的柔和与倦意。
怪了。
谢知晏在她眼里，向来是那种连一杯红酒都要用银勺量着滴数、慢条斯理品饮的人；他端坐时脊背挺直如松，眼神清明锐利，仿佛多喝半口都能失了分寸。
饭局上能让人架着走？
这事儿搁从前，褚明禧连想都不会想。
他向来是全场最清醒的那个，酒杯未空便已起身离席，连一丝醉意都极少流露于面，更别提此刻这般被两名助理左右搀扶、脚步虚浮、身形晃荡，竟真被一路送回自家门厅了。
张特助和韩秘书把人往她怀里一塞，立马脚底生风，溜得比兔子还快，边退边扬声喊道：“夫人！人交您啦！我们撤啦！”
话音未落，两人已闪身出了玄关，连鞋都没来得及换。
褚明禧猝不及防被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一个趔趄，只得咬紧牙关稳住下盘，双臂死死架住谢知晏的胳膊，额角青筋微微跳动，胳膊上绷起清晰的青筋，她一边拖、一边抱、一边借力挪步，硬是凭着一股韧劲，将他一寸寸往客厅方向挪去。
谢知晏整个人像一块刚出锅、尚带余温的软塌塌面团，毫无支撑力，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全压在她单薄的肩头，西装衬衫的领口微敞，发丝略显凌乱，脑袋歪斜着，温热的下巴轻轻搁在她颈窝边，呼吸绵长而微醺，一阵阵扫过她耳廓边缘，惹得她耳根悄然泛起薄红。
褚明禧喘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无奈：“哎哟，外套还穿着呢，先脱了再说！”
刚勉强挪到客厅门口，她腾出一只空着的左手，踮起脚尖、弓着腰，费了好大劲才把他的西装外套从肩头往下扒拉下来，袖子卡在手肘处还打了个滑，最后终于整件扯下，随手往鞋柜上一搭，衣襟还微微晃荡着，没来得及抚平褶皱。
谢知晏倒没挣扎，可那副德行更让人上头。
人迷糊得像喝多了十斤二锅头，脚步虚浮、身形歪斜，眼神涣散又失焦，仿佛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可偏偏一只手却稳稳搂住了她腰，指节分明、力道适中，既不紧得让她喘不过气，也不松得让她心慌，竟透着几分刻意的克制与依恋；他鼻尖几乎蹭到她脸蛋上，呼吸轻浅又急促，带着酒气与体温交织的微醺气息。
热乎乎的气儿直往她脸上扑，又湿又烫，像贴了个小暖炉，暖意顺着她脸颊一路蔓延，烘得眼皮都微微发烫；那气息里还裹着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清冽的酒精味，若有似无地钻进她鼻尖，惹得她心跳悄然漏了一拍。
褚明禧脸颊“唰”一下就烧起来了，像被小电流悄悄扎了一记，又麻又痒，从颧骨一路烧到下颌线；皮肤底下仿佛有细小的火苗在跳动，连呼吸都跟着轻了几分。
耳根子立马红透，连耳垂都在发烫，泛起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粉晕，像春日初绽的桃花瓣，羞怯而滚烫。
她眨了眨眼，心虚地偷瞄他。
他就靠在她肩上，肩膀微微塌陷，呼吸绵长而温热，额前几缕碎发垂落，衬得侧脸线条柔和又脆弱；他闭着眼，眼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软软的影子，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像蝶翼掠过静水。
要不是亲眼看他喝得东倒西歪，踉跄着撞翻三把椅子、被侍应生扶了两次才勉强走到包厢门口，她真得怀疑这人是在装醉调戏她！
谢知晏突然开口，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低沉、沙哑，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贴着她耳朵边嗡嗡响：“我……
走不动了。”
话音未落，他身子又往她肩窝里沉了沉，气息拂过她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褚明禧胸口一跳，心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又酥又软；她下意识就用胳膊圈住他腰，手臂绷紧，掌心抵着他后背温热的衬衫布料，指尖微微发颤：“……那你别松手，我托牢你。”
声音轻得几乎像耳语，尾音还微微发抖。
她身上就一件薄薄的浅蓝睡衣，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他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喉结随着吞咽动作轻轻滚动，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两人挨得极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隔着布料都能摸清对方的体温和肌肉轮廓。
他腹肌微绷的弧度，她腰线柔软的起伏，都清晰得令人心慌。
他胸口起伏的节奏，一下、两下、稳稳当当地撞进她指尖里，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却又像擂鼓般敲得她指尖发麻。
褚明禧脸一直烫到耳后根，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她压根不敢撒手，指尖扣在他腰侧，指节微微泛白，仿佛一松，他就会跌进虚空里。
那点微弱的依赖，竟比酒还烈，比火还烫。
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高大沉重的身体一点点塞进宽大的布艺沙发里，她累得扶着膝盖直喘粗气，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气息不稳地说道：“歇会儿啊，我去翻药箱，马上回来！”
“……别动。”
谢知晏眼睛还紧紧闭着，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脸色泛着不自然的苍白，可那只搭在她腕子上的手却像烧红的铁钳一样，又烫又紧，纹丝不动地攥住她手腕，指节绷得发白。
褚明禧微微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牢牢箍住的手腕，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微恼：“我又没跑，就是去拿个药箱，五秒的事儿！松松手，行不行？”
她耐着性子，用指尖轻轻一根一根掰开他僵硬而滚烫的手指，动作轻柔却不容迟疑；随即转身快步走向玄关柜子，踮起脚尖拉开最上层抽屉，迅速拎来那个印着小熊图案的蓝色医药箱。
她抱着箱子快步折返，刚一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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