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信服
周时桉往前逼近半步,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极轻的“沙”声,他双眼微微眯起,眼尾拉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瞳孔深处却幽暗翻涌,一字一顿地开口:“谢总既然不想谈生意……那咱换个别的话题?聊聊。家常?”
谢知晏依旧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影,眼皮都没掀一下,目光平平静静,不带温度,也不带情绪,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块毫无生命、纹丝不动的冷硬岩石。
周时桉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把那两个字彻底砸了出来:“褚明禧……”谢知晏的嗓音陡然压低,低得近乎耳语,却像冰锥凿进骨缝,每一个字都裹着寒意:“你提她名字,我就当警告。以后。少打她的主意。”
他顿了顿,唇线绷成一道冷峻的直线,补了一句,语气淡漠至极,却又重逾千钧:“别再凑上去,找存在感。”
周时桉被他这副波澜不惊、死水无痕的模样彻底激怒,太阳穴突突直跳,指节捏得泛白。
他太懂了。
太懂该怎么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戳中谢知晏心底最疼、最不可碰的那根刺。
他忽然笑出声,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讥诮的颤音:“是我主动贴上去的?还是她自己扑过来的?谢总,您不会连七年前那个生日当夜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谢知晏眸色瞬间变深,像一潭骤然结冰的寒水,冷冽刺骨,黑得吓人,仿佛连眼底最后一丝温度都被生生抽走。
周时桉歪嘴一笑,嘴角斜斜扬起,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她现在是跟你装乖,演得温顺体贴、百依百顺。这点,你真没瞧出来?真的一点都没察觉?”
“七年前的事,你比我更门儿清。她是怎么走进你家门的,怎么被你亲手推进那扇门的。”
他嗤了一声,短促、尖锐,毫不掩饰心底翻涌的鄙夷与厌恶:“靠的是你设局,是塞合同,是压着她手按在纸面上签字。这才把她硬生生绑在你身边,七年,一天都没松过绑。”
“她压根儿就没爱过你,一分一毫都没有;也没打算跟你好好过日子,一朝一夕都不曾真心实意。七年了,装模作样多少回了?谢知晏,你记性……真就这么差?差到连自己最清楚的事,都敢装作不记得?”
谢知晏手指早已死死抠进掌心,指甲深陷皮肉,指节绷得发白泛青,微微颤抖;四周空气仿佛骤然凝滞,沉甸甸地压下来,冷得令人窒息,连呼吸都像被冻住。
周时桉看他咬着牙、下颌紧绷、喉结滚动却一声不吭的样子,就知道。
每句话,都稳准狠地捅对了地方,刀刀见血。
“你以为她冲你笑一笑,眼尾弯弯,嗓音软软地撒句娇,就是把你放心里了?就是认你、服你、信你了?”
他上下打量谢知晏一眼,目光如锋利的薄刃,从眉骨刮到腰线,寸寸刮过,不留情面;语气里全是嘲弄,字字淬冰:“谢总啊,您真高估自己了,也真不懂女人。特别是……褚明禧这样的。”
“你猜怎么着?上个月,她坐在我那辆刚提不久的黑色迈巴赫后座里,车窗半降,风轻轻吹着她的碎发,她就那么侧过脸来,声音又轻又脆,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我耳朵里。‘跟你待一天,胃里就翻腾一天。’她当时说话时眼尾还带着笑,嘴角微微翘着,可那笑意根本没进眼睛里,反而透出一股厌倦和不耐烦。她早把行李收拾好了,连新衣服都挑好了。全是按我喜欢的风格挑的,低调、有质感、带点冷调的灰蓝和驼色,连衣角褶皱的弧度都像是特意试过好几遍。她一边整理行李箱拉链,一边攥着我的手腕央求:‘时桉,你快接我走吧……别再拖了,也别甩了我。’语气近乎哀求,手指都微微发颤。”
周时桉故意拖长调子,指尖慢条斯理地敲了敲西装裤缝,目光一寸寸扫过谢知晏越绷越紧的下颌线,喉结上下滚动的幅度越来越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断:“跟她一起消失,彻底躲开你,才是她做梦都想干的事。不是躲你这个人,是躲你身边那种喘不过气来的规矩、监控、日程表,躲你连她喝杯咖啡都要问一句‘加不加奶’的掌控感。”
“可我身边已经有谣谣了……那天下午三点,她在片场拍广告,助理刚给我发来她穿着浅杏色针织裙站在聚光灯下的侧影,笑容干净得像初春的阳光。我当场就拒了。连多一秒的犹豫都没有。你琢磨琢磨,要是那天我点了头,现在她鞍前马后伺候的会是谁?是端茶倒水、记住你每一场饭局的座次、连你领带夹的松紧都悄悄记在备忘录里的褚明禧,还是那个连你生日是几号都懒得翻日历、却能笑着把你的威士忌换成温水的谣谣?还用我明说吗?”
“她肯赖在你这儿,无非是你钱包鼓、名头响,能给她买买买、撑场面。限量款包堆满衣帽间,私人飞机随叫随到,晚宴红毯上挽着你的手,镜头追着她拍,媒体喊她‘谢太太预备役’。可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你有的,我迟早也能掏出来。不是模仿,是碾压;不是跟风,是重写规则。你给她的是一张金箔贴的通行证,而我能给她的,是一整个自由进出的王国。”
谢知晏额头青筋直跳,像一根被强行拧紧的金属丝,突突震颤着;他右手死死攥成拳,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手背上青色血管根根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迸裂出血珠。
周时桉斜着嘴角,笑得又冷又刺,像冰面下暗涌的寒流,每个字都淬着薄刃:“谢知晏,听真了啊。
我和她之间,方向盘一直握在我手里。
我随便晃晃手指头,褚明禧这种眼里只有自己、只信直觉、连眼泪都分场合流的主儿,转身就走,连行李箱都不带拖一下,鞋跟敲着大理石地面‘咔、咔、咔’一路小跑,直接扑回我怀里。
连停顿都不会有半秒。”
他往前半步,脚步轻得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声音压得极低,像是用砂纸细细打磨过一般,又仿佛贴着人耳根缓缓刮过那把冰冷锋利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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