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花在刀刃上
她转头冲褚明禧笑，睫毛弯弯，嘴角扬起一个俏皮又真诚的弧度：“你试试呗？你穿上肯定绝了！”。
话音未落，已不由分说拽住她的手腕，往试衣间方向轻轻一带。
褚明禧被她拉着往里走，目光却没落在衣架上，而是下意识扫了一圈店里挂满的漂亮衣服：蕾丝边的、收腰的、缀钻的、渐变色的……
各色裙装在暖光灯下熠熠生辉；可她的脑子却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飘回自己家那间比普通卧室还大的衣帽间：米白色大理石地面倒映着顶灯柔光，三面墙全是到顶定制柜体，玻璃门后层层叠叠码着当季新品，鞋履区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双未拆封的高跟靴，抽屉拉开是成排的丝巾与珠宝盒，塞得满满当当，堪比品牌专柜，连空气里都浮动着淡淡雪松与皮革交织的清香。
谢知晏平时惜字如金，说话向来简短干脆，一个字都不愿多费；脾气也淡得像一杯晾了许久的白开水，既不烫人，也不带丝毫温度，仿佛世间万事都难在他眼底激起半分波澜。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清冷寡言的人，一旦出手却极其大方。
抬手便是一亿，分文不吝，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说给就给，干脆利落，毫无迟疑与拖沓。
不过褚明禧几乎没动过这笔钱，平日里顶多心血来潮时，去银行柜台取几根沉甸甸的金条，压一压心里那点隐隐浮动的不安与慌乱；其余时候，账户里的数字静默如初，像一座未被开启的冰封宝库，只静静躺在那里，无人问津。
谢知晏倒从不声张，也不催促，更不曾过问她的用度；他只是默默把这笔钱全用在了刀刃上。
精准、务实、不留余地，每一分都花得有理有据，无声无息，却处处周全。
吴妈隔三差五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往她衣帽间里补货。
那些衣服、配饰、鞋包，全是当季最新款，甚至还有几件尚未对外发布、仅限VIP预览的独家设计；崭新的吊牌还带着淡淡的香氛，熨帖的包装纸折痕整齐，一件件被仔细挂好、码齐，早早堆满了整面落地衣架与三层抽屉柜。
礼服、日常装、外套、鞋子、包包……
种类分明，色调和谐，剪裁精良，样样齐全；每一件都干净挺括，标签完好，连防尘袋上的品牌烫金logo都熠熠生辉，仿佛从未被人触碰过。
以前在褚家那十八年，零花钱永远被掐得死死的。
每月固定数额，超支一分都要写明用途、签字画押；买一支口红要反复比较三天，挑最便宜又最耐久的色号；就连生日愿望，也只敢悄悄许“别再让我代签成绩单”。
结果嫁进谢家后，她才发现。
这豪门日子，怎么好像跟她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明明能清清楚楚看见里面金碧辉煌、锦衣玉食、从容体面；可伸手一碰，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凉光滑的阻隔，听得见声响，看得见光影，却始终融不进去，也摸不着温度。
她几乎不主动翻衣柜，更不翻购物记录；日常穿衣只挑舒服的、顺眼的、穿起来不拘束的，有时是软糯的羊绒衫配阔腿裤，有时是素净棉麻长裙搭帆布鞋，怎么自在怎么来，从不将就，也绝不勉强。
“我不试了。”
她摆摆手，动作干脆利落，语气轻而坚定，像合上一本不想再读的旧书，连一丝犹疑或歉意都未曾流露。
反正那些新衣服，估计买回来也是挂闲着。
穿一次，拍照一次，再收进恒温衣帽间，落一层薄灰，等下一轮新品悄然取代。
这时，一位导购微笑着凑过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极轻的嗒嗒声，声音温温柔柔，像裹着糖霜的薄荷茶：“褚小姐，这款真丝衬衫刚空运到店，是设计师亲手缝制的孤品哦。”
“小姐您好，您和这位朋友今天在本店的所有开销，已经有人帮您结清啦！您二位想拿啥就拿啥，不限款式、不限数量，看上哪件直接拎走就行，完全不用犹豫，也不用担心价格！”
“啊？”
褚明禧一愣，眼睛微微睁大，手里还捏着刚挑出来的那条墨绿色真丝围巾，指尖下意识收紧，“谁？谁帮我们结的账？”
凌凌直接瞪圆了眼，嘴巴微张，一副震惊到失语的模样：“哈？？？这……这什么情况？咱俩才刚进门三分钟吧？连试衣间都没进去呢！”
导购笑意盈盈，笑容标准又亲切，轻轻侧身让出视野，抬起右手，纤细白皙的手指稳稳指向店门口的方向：“您请往那儿看。”
褚明禧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透过明亮洁净的落地玻璃门，韩秘书正笔直地站在门外，西装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神情沉稳，目光平和，像一株挺拔而安静的松树。
“韩秘书？”
她惊讶地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轻颤，“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这……这也太突然了吧？”
韩秘书见她望来，立刻微微欠身，脊背弯出一道谦恭而克制的弧度，态度恭恭敬敬，语气清晰而笃定：“太太，谢总刚在楼上巡店，远远瞧见您和朋友进了咱们店，二话没说，就让我立刻下来办这事。”
“谢总还特意叮嘱我转达：您开心最重要，喜欢什么尽管拿，别顾虑预算，别犹豫款式，也别想着‘够不够’‘合不合适’。只要您喜欢，那就是最合适的。”
凌凌站在旁边，嘴巴半张着，久久没合上，眼睛一眨不眨，瞳孔里倒映着玻璃门外笔直挺立的韩秘书，又猛地扭回头，视线在褚明禧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似的。
“哎哟喂。褚明禧！你家那位也太上头了吧？！”
凌凌压着嗓子直拍大腿，手心拍得“啪啪”响，脸颊都因兴奋微微泛红，眼睛亮得惊人，像盛满了碎钻的星子。
褚明禧瞄了眼活蹦乱跳、恨不得原地蹦高三尺的凌凌，又低头瞥了眼手机屏幕。
对话框里，韩秘书刚刚发来一条新消息，字迹工整，措辞严谨：“太太，账已结清，发票电子版稍后发送至您邮箱。如有其他需要，随时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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