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打脸来了

“周时桉，您这演技上哪儿练的？不去春晚小品组报个名，真是可惜了！拿我当观众逗着玩，有意思吗？您觉得我该给您鼓掌还是递个话筒？”

说完，她还嫌脏，皱着眉、抿着嘴，用力搓了搓被他握过的地方，指尖泛红，仿佛沾上了什么难以洗掉的污渍。

“快回你心尖尖那儿去吧，童谣还在那边等你‘英雄救美’呢。”

她斜斜朝童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下颌线条冷硬，眼神却轻飘飘的，像一缕风，吹过去不留痕迹：“别让人家等太久，不然那巴掌印，怕是要淡得看不见喽。连你亲手捂过的热度，都要散光了。”

周时桉盯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一动不动，眼睛黑沉沉的，深不见底，像两口幽暗的古井，又像压着两团翻涌不息、随时可能倾泻暴雨的乌云。

手指死死扣进掌心，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渗出细微的血丝，却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第一轮海选很快就拉下了帷幕。

名单张贴在排练厅外的公告栏上，纸张崭新平整，墨迹未干；褚明禧的名字赫然在列，字迹清秀工整，端端正正，像她本人一样不卑不亢、不容忽视。

轮到念童谣时，周团眉头一皱，眼皮都跟着跳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眼神倏然一暗，似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终究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童谣，你的基本功底子还在，可今天。心早就飞了，压根儿没在排练厅里待着。光哭有什么用？眼泪能当节拍器使吗？观众又不是来看眼泪批发的，更不是来听你抽抽搭搭讲委屈的。你手脚发僵，指尖冰凉、膝盖发硬，连脚踝都绷不出一点弧度；表情发虚，眼神飘忽不定，嘴唇抿得死紧却毫无神采；整个人浮在半空里，像踩着棉花跳舞，每一步都晃、每一跳都软、每一停都虚，连呼吸都在打颤。”

“你和季微微，最近是不是都在忙着干别的？忙着刷手机？忙着应付杂事？忙着心不在焉地混日子？跳舞这行当，一天不练，自己心里发虚，手痒、脚痒、骨头缝里都痒；两天不练，同行一眼看穿，一个动作就露馅，一个转身就泄底；三天不练。对不起，观众进场都不用买票，直接送‘退步警告’！再配上大喇叭广播：‘前方高能预警。主演已掉线，请勿靠近以免失望！’照你们这节奏，别说争女主了，再往下掉，连伴舞组门槛都迈不进！人家挑人是挑腰腿肩颈，你们现在连站直都费劲！”

童谣脸色“唰”地惨白，嘴唇瞬间失血，连耳垂都泛起青白；季微微下意识跟她对上一眼，睫毛一颤，喉头微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两人站在原地，像被点了穴，脚底生根、脊背发僵，脸上火辣辣的，仿佛刚被人当众扇了一记响亮耳光，连空气都凝滞了。

快下班那会儿，排练厅里人慢慢散了，地板上还留着未擦净的汗渍，镜面墙上映着几道仓皇离去的残影，钢琴盖合得严严实实，只有空调低鸣嗡嗡作响。

褚明禧收拾好水杯和外套，指尖把水杯拧得咔哒一声轻响，又轻轻抚平外套袖口一道细小褶皱，拎起包准备去更衣室换衣服。

刚走到走廊拐角，一个黑影直愣愣冲过来，“哐”一下撞上她肩膀，力道又急又猛，撞得她身子猛地一晃，右脚踉跄后撤半步，差点摔个趔趄；她慌忙伸手撑住旁边储物柜冰冷的金属边沿，指节用力到泛白，才勉强站稳。

抬头一看。

是童谣。

她双眼通红、眼尾泛着湿痕，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哽咽。

她身后还站着褚母，一身素雅米色风衣，手里拎着保温袋，眉心微蹙，神情沉静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估计是专程来接她的。

童谣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努力向上牵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哎呀，明禧姐，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光顾着低头看手机了，根本没看清前面的路，结果一不留神就撞着你啦？你还好吧？有没有撞疼什么地方？”

褚明禧往前一步，脚步沉稳而带着压迫感，缓缓抬起了右手，指尖微屈，掌心朝前，动作并不猛烈，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审视意味。

童谣眼珠子飞快地一转，瞳孔瞬间缩紧，立刻往后缩了缩身子，双脚下意识向后挪了半步，左手不自觉地抬起来，紧紧护住自己的脸颊。

那副样子，分明是以为她要扬手打人。

褚母反应更快，鞋跟“噌”地一声刮过大理石地面，整个人像一道疾风般往前一挡，宽大的衣袖一扬，毫不犹豫地把童谣整个严严实实地藏在自己身后，嗓门猛地拔高，震得走廊顶灯似乎都晃了一晃：“褚明禧！你瞎了还是故意的？这么宽的道儿、这么亮的灯，你俩离着七八步远呢，也能撞上去？有病吧你！”

她立马转身，脸上怒意未消，却已迅速换成一副心疼又焦急的神情，一手轻轻拍着童谣后背，一手攥住她手腕，连声哄道：“谣谣，撞疼没？头撞着没？肩膀疼不疼？快让妈看看！”

童谣顺势搂住她胳膊，指尖微微发白，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轻得几乎被走廊里的回声吞没：“没事的妈……是我走路没注意……是我自己不小心……”

话是这么说，可尾音却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像绷紧的琴弦轻轻抖动；眼眶也悄悄红了一圈，眼角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睫毛垂着，不敢抬眼直视。

褚明禧静静看着褚母那张写满护短、偏爱与警惕的脸，胃里一阵翻腾，像是被硬塞进一团冰冷又粘稠的浊气，闷得她喉头发紧，呼吸都滞了一瞬。

她松开一直揉着右肩的手，指节轻轻舒展，挺直腰杆站定，脊背笔直如刃，目光平静却锋利地扫过母女二人：“谁眼神不好，还真说不准呢。整条走廊那么敞亮，地砖都反着光，她偏偏像长了双看不见的眼睛，直直往我身上撞。我该夸她认人准，一眼就认出我来？还是得好好问问你，平时走路咋教的？教成这样，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多没分寸？”

“你这嘴咋这么冲？”

褚母被这句话堵得一愣，嘴唇微张，刚要开口又猛地顿住，眉头“唰”地拧成一个深重的“川”字疙瘩，额角青筋隐隐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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