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拆礼物
她眼尾倏地一挑，眸光晶亮，又眨了眨眼，活像捡着稀世宝贝似的，嘴角高高扬起，笑嘻嘻凑近，声音又软又甜，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狡黠：“老公，你心砰砰跳得跟打鼓一样诶！”
谢知晏身子猛地一僵，脊背瞬间绷成一道笔直而紧绷的线。
手唰地从她腰上撤开，指尖微颤，甚至来不及收势，还往后轻轻一推，掌心隔着薄薄衣料，将她隔开了约莫一拳的距离。
他迅速垂下眼皮，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把整张脸都藏进昏暗里，下颌线绷得极紧，半点情绪也不露，仿佛一尊骤然凝固的玉雕。
“瞎讲啥。”
他嗓音硬邦邦的，像是砂纸磨过青石，听着有点发紧，又干又涩，“就是你突然冲过来，吓我一跳。”
话音未落，他便急急岔开话题，语速略快，语气也刻意放得轻描淡写：“戒指挑完了？走，付钱去。”
他脑袋一偏，视线飞快滑向旁边玻璃橱窗的倒影，避开了她含笑的眼睛，连耳根都泛起一层极淡的绯色。
祁安娜歪头看他，唇角还挂着笑，眼底却悄悄漫开一丝试探：“真就只是吓了一跳？”
谢知晏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抬眼飞快扫她一眼，又迅速垂下，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不然呢？”
祁安娜耸耸肩，动作轻快又随意，声音却透着点藏不住的轻快：“行吧……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想法呢。”
要是他真有点意思，那这场婚事里，至少不是她一个人在傻使劲、瞎琢磨，不是她单方面提着心、揣着梦，在迷雾里踮脚张望。
哪怕只有一点点火苗，也够她偷偷暖很久。
这点小动静她压根没放心上，转头又兴冲冲挑了七八对金耳钉、三四副金镯子，金链子、金吊坠、金福牌……但凡闪亮亮、黄灿灿的，全被她一股脑儿塞进购物篮里，金光晃得人眼晕，堆成一座晃晃悠悠的小金山，一路被推到收银台前。
谢知晏看着那一堆堆金光闪闪、叮当作响的小山，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忍不住低声问：“你挺爱这些？”
“可不是嘛！”
祁安娜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脸颊微鼓，眼睛弯成两枚俏生生的小月牙，亮晶晶的，盛满毫不掩饰的欢喜，“戴金的多踏实啊，沉甸甸的，压得住气场，不虚！不飘！”
谢知晏顿了顿，喉结微微上下滑动了一下，却始终没吭声，只是垂眸看着祁安娜被阳光镀上浅金边的侧脸，眼底浮起一缕极淡、极柔软的笑意。
她估计做梦都想不到，这家商场，整整一层楼、三十七家铺子，一半以上。
十九家。
全都是他名下的资产。
产权证压在书房保险柜最底层，连助理递文件时都得签字备案。
只要她随口说句“喜欢”，他立马就能让店长亲自带人拎着全套POS机和包装盒，踩着电梯直奔她家楼下，把全柜台的货从口红试用装到限定款礼盒，一件不落地打包好、再一箱箱搬进她客厅。
连封条都不撕，只等她拆。
可瞧着她眼下乐呵呵、哼着跑调的小调、脚尖还无意识地轻轻点着地面的样子，那话在舌尖滚了一圈，热乎乎的，带着点纵容的宠溺，最终却被他轻轻咽了回去，连同那点跃跃欲试的躁动，一并按进了喉咙深处。
得嘞，搬空整家店太招摇了，动静太大，惊动物业、引来围观、上本地热搜。
那小姑娘回头该臊得躲进被窝里不敢抬头了。
回头让助理拉几车新货到家里，就停在地下车库B2层，再悄悄运上二楼主卧衣帽间。
让她舒舒服服躺沙发上，腿翘着，手里捏着遥控器，爱摸多久摸多久，挑花眼了也没关系，反正全是她的。
逛完大半天，三人还在商场五楼那家暖黄灯光、飘着松露奶油香的餐厅吃了顿热乎午饭，玻璃窗外行人匆匆，窗内汤碗腾着白气，祁安娜肚皮圆润、心里熨帖，连睫毛尖儿都透着一股子美得很、甜得很的满足劲儿。
谢知晏左手稳稳抱着快睡迷糊的小闺女，小家伙脑袋一歪，脸颊蹭着他肩头，小嘴微张，呼吸绵长又温热。
右手还攥着三只死活不肯飞走的气球。
一只粉色小熊、一只蓝色鲸鱼、一只银光闪闪的星星，细绳缠在指节上，走一路，它们就悠悠荡荡飘一路，在午后斜阳里拖出细长而温柔的影子。
“宝宝，妈妈去下洗手间哈！”
祁安娜弯下腰，指尖轻轻捏了捏女儿软乎乎、带着奶香的脸蛋，声音又轻又软，像沾了蜂蜜的云朵。
“好～妈妈快回来哦！”
小闺女眼睛都没全睁开，含含糊糊应着，小手还往她颈边拢了拢，像只刚吃饱的小猫崽。
她站起身，低头瞧了眼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那枚主石是梨形切割的冰种白钻，周围镶着密密一圈碎钻，在餐厅顶灯下泛着细腻、沉静、不刺眼的光。
她指尖缓缓摩挲过戒圈内侧刻着的两个微小字母，“XJ”，心里霎时间暖烘烘的，像捧着一杯刚煮好的桂花酒酿圆子，甜意从指尖直漫到心口。
真戴上它，才觉得这婚结得实在，不是飘在空中的烟火，不是写在纸上的诺言，而是实实在在踩在地上，一步一个印儿，印印都深，印印都稳，印印都带着温度与分量。
可又有点悄悄泛酸。
自己结婚这回事，连婚纱都没穿过，没有头纱，没有捧花，没有宾客满堂的祝福，更没有司仪喊出那一声郑重其事的“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仪式也没办过，连一张正式的结婚照，都是偷拍他开会间隙，趁他低头翻文件时飞快举起手机抓拍的。
刚从洗手间出来，推开那扇磨砂玻璃门，一抬头，人就愣在原地，像被钉在了光洁如镜的地砖上，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前头不远处，隔着旋转咖啡吧台和两株绿意葱茏的散尾葵，站着两个她再熟不过的身影。
一个穿驼色羊绒大衣、发尾微卷，一个套天蓝色高领毛衣、耳垂晃着细碎碎钻，正侧身交谈，眉目清晰，姿态亲密。
祁安娜脚步一顿，鞋跟在光面地砖上无声地一转，膝盖刚要抬起来绕路，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想逃，想躲，想把自己藏进洗手间隔间再不出来。
可那边两人眼尖得很，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精准扫过来，一眼盯住她，立刻迎了上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急促，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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