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漫长的训练
三月，巴音布鲁克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下来，落在赛道上，落在赛车引擎盖上，落在几个蹲在路边吃早饭的人头上。
孙宇强缩着脖子，双手捧着赵一凡的包子在啃，嘴里骂骂咧咧：“这鬼天气，比过年那会儿还冷。”
张驰蹲在他旁边，看着远处的赛道，雪把那些弯道都盖住了，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孙宇强问：“今天还跑？”
张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跑。”
第一圈是张驰打头，20号车在雪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卷起的雪花在后视镜里飞舞，孙宇强报路的声音比平时慢了一拍，不是因为紧张，是雪太大了，得给张驰留出反应的时间。
“右三，40米入弯——路面积雪，抓地力不够，提前收油。”
张驰照做，车身在弯道里滑了一下，但他稳住了。
第二圈是林澈，文唐杰报路的声音还是那么快，但节奏明显调整了，雪地不能冲，得哄着走。
第三圈是陈哲远，赵一凡报路的声音比平时更稳，每一个弯都提前预警，陈哲远开得小心翼翼，但速度一点不慢。
第四圈是厉小海，刘显德的悟性还是很不错的，已经每一个弯都报得准，厉小海照着他的指引，稳稳跑完全程。
跑完一圈，四台车并排停在起点。
孙宇强搓着手，看着那四台车，忽然说：“这雪地里跑，真他妈帅。”
四月的某天，赵叔来了。
他端着搪瓷缸子，慢悠悠地走进记星的铺子，看了一眼那四台车，又看了一眼蹲在角落的记星。
赵叔问：“雪地胎换了吗？”
记星头也没抬：“换了。”
赵叔蹲下来，摸了摸轮胎花纹，点了点头：“气压要调，雪地抓地力不够，气压低了反而滑。”
记星点点头，然后拿起扳手开始调。
张驰走过来，蹲在旁边：“赵叔，你怎么来了？”
赵叔看了他一眼：“来看看，闲着也闲着。”
张驰点了点头，然后跟赵叔唠了好一会。
赵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行了，就这些。”
说完端着搪瓷缸子走了。
孙宇强在后面喊：“赵叔，吃了饭再走啊！”
赵叔头也没回：“不了，小林在家里还炖着汤。”
四月，雪化了。
赛道变成一条泥河，红褐色的泥浆溅在车身上，糊在挡风玻璃上，灌进轮胎花纹里，每次跑完一圈，四台车都像从泥里捞出来的。
刘显德的科目二又挂了。
他垂头丧气地蹲在路边，手里拿着那张成绩单，半天没说话。
文唐杰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张单子，乐了：“又挂了？”
刘显德点头，声音闷闷的：“我感觉那个杆真的动了。”
文唐杰没笑，拍他肩膀：“问题不大，下次再考！”
刘显德眼眶红了：“文哥，你太好了，居然没有嘲笑我。”
文唐杰嘿嘿笑：“那当然！走，吃包子去！凡哥蒸的！”
两个人勾肩搭背走了。
陈哲远站在车边，看着林澈那台27号车，忽然说：“林澈，你最近快了不少。”
林澈看他一眼：“你不也快了。”
陈哲远扬起下巴：“那当然！你师父天天给我开小灶，这次你怕不是要输给我！”
林澈看着他没说话，笑着摇了摇头。
六月，巴音布鲁克的傍晚美得像一幅画，夕阳把雪山染成金红色，山谷里飘着淡淡的雾气。
四台车跑完最后一圈，并排停在观景台下面，几个人蹲在路边，看着远处的夕阳。
孙宇强感叹：“这日子，真他妈快。”
文唐杰蹲在他旁边，嘴里嚼着榴莲糖：“孙哥，你说咱们跑完最后一届巴音布鲁克以后还跑吗？”
孙宇强想了想：“跑！跑到跑不动为止！”
文唐杰乐了：“那我跟着老细跑！老细跑到哪儿，我报到哪儿！”
陈哲远靠在车边，看着远处的雪山，忽然说：“林澈，你说咱们跑完巴音布鲁克，还能跑什么？”
林澈想了想：“不知道，但肯定会跑。”
厉小海蹲在路边，认真地看着远处的赛道，厂长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保温桶：“儿子，吃饭了！我炖了排骨！”
厉小海接过保温桶，打开，热气冒出来，香得文唐杰直咽口水。
“厂长，还有吗？”
厂长乐了：“有！我带了好几份，我去拿给你！”
赵一凡听到这话里面从文唐杰身后举起手来：“厂长！我也想吃！”
厂长回头看了一下，说：“那你们跟我来，我拿不了这么多。”
说完赵一凡跟文唐杰屁颠屁颠的跟了过去。
张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无奈的摇了摇头。
厉小海看了张弛一眼，然后突然夹起一块排骨伸到了他面前：“师父，你也吃一块，很好吃！”
张弛看着厉小海一直盯着他看，于是便咬下一块。
“确实好吃。”
厉小海听完后嘴角露出了微笑。
六月底，张驰把大家叫到一起。
“跑了快半年了，看看成绩。”
他把计时表投在墙上，上面是每个人最近一圈的成绩。
陈哲远盯着那个数字，转头看林澈：“你什么时候跑得这么快的？”
林澈说：“上周。”
陈哲远瞪眼：“上周？我怎么不知道？”
林澈看他一眼：“你上周在练那个发卡弯。”
陈哲远噎住了。
厉小海看着自己的成绩，有点不好意思：“我还差得远。”
张驰拍了拍他肩膀：“第一次跑巴音布鲁克，能跑进一小时，已经很好了。”
厉小海眼睛亮了：“真的？”
张驰点头：“真的，我当年成绩，还没你快。”
厂长在旁边激动得直搓手，嘴里念叨：“我儿子真厉害，我儿子真厉害……”
文唐杰凑过来，问张驰：“张驰哥，我老细的成绩还能再快吗？”
张驰看了林澈一眼：“能，再练练。”
林澈没说话，但那眼神，谁都看得出来。
六月的最后一天，张驰一个人跑了三圈。
孙宇强在副驾报路，报完最后一圈，嗓子都哑了。
车停稳的时候，他看着张驰，半天没说话。
张驰问：“怎么了？”
孙宇强说：“你他妈太快了。”
张驰笑了。
孙宇强又说：“你那个心理阴影，是不是彻底没了？”
张驰想了想，说：“没了。”
孙宇强看着他，忽然说：“那就好。”
两个人下了车，蹲在路边抽烟，夕阳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星空越来越亮，那条路在月光下静静地卧着，等着他们。
(https://www.lewenn.com/lw59311/5133429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