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演给我看的？
穆晚亭坐在她身后，撇了撇嘴：“舅妈，您别说，这姑娘还真有点本事。我闹成这样，她愣是一声不吭，脸上连点情绪都看不出来。”
沈婉如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从镜子里看着她：“哦？”
“我抢着给表哥夹菜，她当没看见。我拉着表哥散步，她就在屋里看书，看都不往外看一眼。”穆晚亭叹了口气，“舅妈，这姑娘要么是心机太深，要么就是真的大度。我看不出来。”
沈婉如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梳子，转过身来。
“你觉得，是哪种？”
穆晚亭歪着头想了想：“我猜，是真的大度。”
沈婉如眉头微挑：“怎么说？”
“她看表哥的眼神，”穆晚亭认真地说，“是真的。那种眼神，装不出来。而且她对我，从来没有敌意。我故意挑衅的时候，她看我就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包容。”
她顿了顿，凑近些，压低声音：“舅妈，我觉得您可能看走眼了。这姑娘，配得上表哥。”
沈婉如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之前是之前，”穆晚亭笑嘻嘻地说，“现在是现在。舅妈，我跟她处了这几天，发现她是真的好。您要是因为人家出身就瞧不上，那可太亏了。这么好的儿媳妇，上哪儿找去？”
沈婉如没说话，只是转过身去，继续梳头。
穆晚亭知道她听进去了，也不再多说，站起来告辞。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沈婉如轻声说：“晚亭，你这几天……是在演戏给我看？”
穆晚亭脚步一顿，回过头，脸上还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舅妈说什么呢？我演什么戏？”
沈婉如从镜子里看着她，目光平静：“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什么样，我清楚。”
穆晚亭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屋里安静了几秒。
“舅妈，”穆晚亭走回来，在她身边蹲下，仰着头看她，“您既然看出来了，那我也不瞒您。我是演的。可我不是为了骗您，我是为了——”
“为了什么？”
穆晚亭咬了咬嘴唇：“为了不让您做错事。”
沈婉如的手指停在梳子上。
“舅妈，您不喜欢依萍，我知道。可您想过没有，表哥喜欢她。表哥那个人，闷葫芦一个，从小到大，您见他为谁这么上心过？我闹了这几天，他看我的眼神都快把我吃了，可看依萍的时候，那眼睛里的温柔，能溺死人。”
她握住沈婉如的手：“舅妈，您要是真把依萍挤兑走了，表哥会恨您的。您想看见那样吗？”
沈婉如没说话，可穆晚亭感觉到，她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我知道您是疼表哥，怕他娶个不般配的，怕他受委屈。可舅妈，般配不般配，不是看家世的，是看人心的。依萍心里有表哥，表哥心里有她，这就够了。”
她站起来，轻轻抱了抱沈婉如：“舅妈，您好好想想。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走了，留下沈婉如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久久没有动。
第二天，穆晚亭收拾行李，准备回南京。
依萍送她到门口。
“这几天，辛苦你了。”依萍轻声说。
穆晚亭眨眨眼：“辛苦什么？我看戏看得挺开心的。”
依萍笑了。
穆晚亭凑近些，压低声音：“我跟舅妈摊牌了。”
依萍一愣。
“她看出来了，”穆晚亭笑嘻嘻地说，“不过没关系，该说的话我都说了。剩下的，看她自己吧。”
她拉开车门，忽然又回头，认真地看着依萍——
“依萍姐姐，我走了之后，你可得自己撑住了。舅妈那边，短时间里不会有什么变化，但她至少不会明着为难你了。至于别的……你只要抓住表哥的心，就什么都不用怕。”
依萍点点头：“我知道。谢谢你，晚亭。”
“谢什么谢，”穆晚亭摆摆手，“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表哥。他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我可不能让人搅和黄了。”
她钻进车里，摇下车窗，冲依萍挥挥手——
“订婚那天我再来！伴娘的位置给我留着！”
车子驶远了。
依萍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嘴角浮起一个笑。
身后传来脚步声。
穆淮安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走了？”
“走了。”
穆淮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这几天，委屈你了。”
依萍摇摇头：“不委屈。”
穆淮安低头看她，目光里带着点疑惑。
依萍笑了笑，靠在他肩上，没解释。
有些事，不需要解释。
楼上，沈婉如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对相依的身影。
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镜子里的人，眼角已经有了细纹，鬓边也添了几根白发。
她忽然想起晚亭昨晚说的话——
“般配不般配，不是看家世的，是看人心的。”
她叹了口气，放下梳子，往外走去。
楼下，依萍和穆淮安正要进屋，一抬头，看见沈婉如站在楼梯口。
“妈。”穆淮安微微皱眉，下意识往依萍身前挡了挡。
沈婉如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依萍。
“依萍，”她开口，声音平静，“进来坐吧。订婚的事，还有些细节要商量。”
依萍愣了愣，看向穆淮安。
穆淮安眼里也有些意外，却握紧了她的手。
“走吧。”他轻声说。
两人跟着沈婉如进了客厅。
窗外，阳光正好。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沈婉如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
依萍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订婚宴的名单，我重新拟了一份。”沈婉如从茶几上拿起一张纸，递过来，“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改的。”
依萍接过名单，一眼扫过去——上面不仅列着陆家的亲眷，还有几户她从未见过的名字，看姓氏，是沈婉如娘家的亲戚。
她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沈婉如。
沈婉如端起茶盏，语气淡淡的：“既然要订婚，两家该走动的亲戚都得走到。这些是我娘家那边的，到时候你认认人。”
依萍点点头：“好，我听伯母的。”
沈婉如没再说什么，低头喝茶。
穆淮安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妈，名单里怎么没有表姨那家？”
沈婉如瞥他一眼：“他们在外地，赶不过来。”
穆淮安还想说什么，被依萍悄悄拉了拉袖子，便住了口。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客厅的地板上，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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