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一对难兄难弟
何书桓回到公寓时，杜飞正窝在沙发上翻杂志。听见开门声，他立刻弹起来，眼睛亮晶晶地凑过去。
“怎么样怎么样？依萍答应了吧？”
何书桓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扔，整个人陷进沙发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杜飞心里“咯噔”一下，笑容僵在脸上：“……没成？”
“何止没成。”何书桓冷笑一声，“陆夫人把我从头到脚羞辱了一遍，就差拿扫帚赶人了。”
杜飞赶紧坐下，递了杯水过去：“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就是去请依萍吃个饭吗？”
“是啊，我亲自去的，够诚意了吧？”何书桓接过水杯却没喝，攥在手里骨节发白，“结果呢？陆夫人说我跟依萍不熟，没资格办什么接风宴，还说依萍有穆家少爷宠着，轮不到我装好人。”
杜飞听着，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最可气的是什么？”何书桓转头看他，眼里满是不甘，“依萍从头到尾都没说几句话，就站在她妈身后，最后来一句‘妈，我们回家’——连正眼都没瞧我！”
杜飞干笑两声，拍拍他肩膀：“算了算了，人家母女刚团聚，戒备心重点也正常……”
“正常？”何书桓打断他，“你是没看见陆夫人那个眼神，跟看苍蝇似的！我何书桓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杜飞不说话了，靠着沙发背，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原本盘算得挺好——书桓去追依萍，两个人成了，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近如萍。如萍那性子，温柔又善解人意，只要有机会相处，他杜飞就不信打动不了她。
可现在呢？
依萍根本不理书桓，陆夫人更是把书桓当贼防。这头没戏，他那头更是遥遥无期。
“想什么呢？”何书桓瞥他一眼。
“没、没什么。”杜飞回过神，挤出一个笑，“就是替你憋屈。”
何书桓没再说话，仰头靠着沙发，盯着天花板发呆。
杜飞悄悄叹了口气。
他追如萍这事儿，八字别说一撇，连墨都没磨呢。如萍眼里只有书桓，书桓眼里只有依萍，依萍眼里……压根儿没有书桓。
这都什么事儿啊。
窗外的梧桐叶哗啦啦响，杜飞扭头看出去，天色已经暗了。
他忽然有点羡慕穆淮安——人家什么都没干，就让依萍死心塌地。再看看自己，鞍前马后地帮书桓出主意，结果呢？
竹篮打水一场空。
“杜飞。”何书桓突然开口。
“嗯？”
“你说，我要是直接去找依萍，单独约她出来……”
杜飞心里警铃大作，赶紧按住他：“别别别！你可别作死！陆夫人那脾气你今天见识过了，你要是敢单独约依萍，她真能拿刀砍你！”
何书桓烦躁地扒拉两下头发：“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杜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算了就算了吧，天涯何处无芳草。”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自己——你何书桓还有别的草可找，我呢？我就盯着如萍这一棵，还死活够不着。
何书桓没吭声，但杜飞知道，他根本没死心。
得，这下更热闹了。
杜飞往沙发上一躺，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如萍的样子。
什么时候，她也能正眼瞧瞧他呢？
杜飞这一夜没睡踏实。
翻来覆去想的全是如萍——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说话时轻轻柔柔的嗓音，还有今天在巷口劝书桓时那股难得的清醒劲儿。
“唉……”
他对着天花板叹了第一百零八口气。
要是书桓能跟依萍成了，如萍没了念想，自己说不定就有机会。可现在这局面，书桓这边碰了一鼻子灰，依萍那边压根不接招，他的“追萍大业”还没开场就要落幕了？
不甘心。
天刚蒙蒙亮，杜飞就爬起来了。他蹑手蹑脚路过客厅，瞥见何书桓裹着毯子蜷在沙发上——昨晚这人翻来覆去到后半夜，估计也是没睡好。
杜飞轻手轻脚出了门，直奔陆家那条巷子。
他也不进去，就在巷口的馄饨摊坐着，要了碗馄饨，眼睛却一直往巷子里瞄。
他就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如萍。
馄饨都凉了，也没见着人影。杜飞正打算结账走人，一抬头，愣住了。
如萍正从巷子里走出来，换了一身素净的蓝布旗袍，头发也仔细梳过了，跟昨天那个灰头土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杜飞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差点把桌子掀了。
“如、如萍！”
如萍循声望过来，微微诧异：“杜飞？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杜飞脑子转得飞快，“我来吃馄饨！这家馄饨好吃！”
他说完就想抽自己一巴掌——陆家门口的馄饨摊，人家从小吃到大，用得着你来推荐？
如萍倒没多想，淡淡笑了笑：“那你慢慢吃，我出去办点事。”
“哎——”杜飞下意识叫住她，“你去哪儿？我陪你？”
如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杜飞赶紧解释：“我是说……那个……书桓昨天回去心情不好，我替他来看看你们有没有生气……”
话一出口，他又想抽自己——提什么书桓？提他干嘛？
如萍神色淡了下来：“没什么好生气的，我妈就那个脾气。你让书桓别往心里去。”
说完就要走。
杜飞急了，三两步追上去：“如萍！”
如萍转身，静静看着他。
杜飞憋得脸都红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吃早饭了吗？”
如萍愣了愣，竟被他这副笨拙的样子逗笑了：“吃了。”
“哦。”杜飞挠挠头，“那……那你办什么事？我陪你吧，万一需要搭把手呢？”
如萍看了他一会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杜飞厚着脸皮跟上去，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两人并肩走了几步，如萍忽然开口：“杜飞，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杜飞心里一紧，下意识想否认，可对上她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否认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他攥了攥拳头，“我就是想问问你，你……你还好吧？”
如萍垂下眼：“挺好的。”
“那……”杜飞鼓足勇气，“那书桓的事，你是不是挺难过的？”
如萍脚步顿了顿，没说话。
杜飞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慌忙摆手，“我就是……就是担心你……”
如萍抬起头，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杜飞，我知道你是好人。”
杜飞心一沉——完了，“好人”这俩字一出，后面准没好话。
果然，如萍接着说：“可是有些事，强求不来的。”
杜飞愣在原地，像被人浇了盆凉水。
如萍没再看他，转身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他说：“馄饨凉了，快回去吃吧。”
说完，加快脚步走远了。
杜飞站在巷口，看着她身影消失在街角，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凉透的何止馄饨。
他耷拉着脑袋往回走，走到公寓楼下，正好撞见何书桓从里面出来。
“你大清早跑哪儿去了？”何书桓一脸没睡醒的烦躁。
杜飞有气无力：“吃馄饨。”
“吃馄饨？”何书桓狐疑地看着他，“吃馄饨吃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杜飞没答话，蔫头耷脑地往楼里走。
何书桓追上去：“哎，你怎么回事？昨晚上就翻来覆去的……”
杜飞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表情复杂得很。
“书桓，你说……喜欢一个人，怎么就那么难呢？”
何书桓被他问愣了。
杜飞也没等他回答，转身上楼去了。
何书桓站在楼道里，皱着眉琢磨了半天，没琢磨明白。
他哪儿知道，杜飞这话，一半是问自己，一半也是问他。
——你喜欢依萍，跟撞南墙似的；我喜欢如萍，跟望梅止渴似的。
咱俩难兄难弟，谁也别笑话谁。
(https://www.lewenn.com/lw59331/5162764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