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她的使命是救国

她表面上认真地听着松井和陆尔豪谈论物资运输的事宜，实则大脑里一直在回放刚才被陆尔豪抱住的画面，回放他掌心的温度，回放他沉稳的心跳。

那份不受控制的心动，像一根细细的丝线，缠绕在她的心头，让她既慌乱，又无措。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冷静，要清醒，陆尔豪是伪政府的高官，是与日方合作的人，是她立场上的对立面，哪怕他救了她，哪怕他对她还有一丝旧情，她也不能动摇，不能忘记自己的使命。

陆尔豪也同样心不在焉。

他偶尔会看向可云，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落在她微微攥紧的指尖，眼底的复杂情绪越来越浓。

他知道，可云现在对他充满了戒备，充满了疏离，甚至可能还带着恨意。

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让他无法真正靠近她，无法弥补自己当年的过错。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想要关注她，控制不住想要保护她。

他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既心疼，又无奈。

他多想告诉她，他并不是真心投靠日方，多想告诉她，他也想为这片土地做些什么，可他不能——他的身份特殊，一旦暴露，不仅会丢掉自己的性命，还会连累身边的人，包括可云。

谈话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松井和陆尔豪终于敲定了三日后物资运输的具体事宜。松井起身，伸了个懒腰，语气疲惫：“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陆长官，三日后，还请你务必亲自到场，确保物资安全。”

“松井大人放心，我一定准时到场。”陆尔豪微微颔首，起身告辞，“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还有一些公务需要处理。”

松井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去吧。林晚，送送陆长官。”

可云心中一紧，却只能恭敬地应道：“是，松井大人。”

两人一同走出包间，沿着楼梯往下走，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格外压抑。茶楼里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客人坐在角落，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茶香与淡淡的煤烟味，混合着租界特有的喧嚣与浮躁。

走到茶楼门口，陆尔豪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可云。他沉默了片刻，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刚才在包间里，谢谢你。”

可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谢她刚才没有当场点破他的试探，没有暴露他认出她的事实。

她淡淡一笑，语气平静无波：“陆长官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毕竟，我们现在，算是‘同僚’，不是吗？”

她刻意加重了“同僚”两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与嘲讽，想要提醒自己，也提醒陆尔豪，他们之间，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如今，他们只是立场不同、各为其主的陌生人，甚至是对立面。

陆尔豪的眼神暗了暗，脸上的神色掠过一丝落寞：“同僚？”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是啊，我们现在，也只能是同僚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可云的脸上，眼神认真，“可云，不管你现在是谁，不管你在做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好好的，注意安全。松井不是好人，他对你，从来都只是利用，你一定要小心，别被他发现了你的秘密。”

可云的心猛地一震。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她的秘密？他知道她不是真心为松井效力，知道她另有目的？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警惕地看着他，语气冰冷：“陆长官，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我只是松井大人身边的一名文员，何来秘密可言？”

她必须伪装到底，不能让陆尔豪知道，她已经察觉到他知道了自己的秘密，更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是地下特工。

陆尔豪看着她警惕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明白，你不想承认，没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你需要，我都会帮你。”

他顿了顿，伸手，似乎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可在即将碰到她的瞬间，又硬生生停住了，然后缓缓收回手，“我走了，你保重。”

说完，他转身，登上了停在茶楼门口的黑色轿车，轿车缓缓启动，很快便消失在租界的街道尽头。

可云站在原地，看着轿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陆尔豪最后的那句话，还有他眼底的心疼与温柔，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知道，自己不能相信他，不能被他的温柔所迷惑。他是伪政府的高官，是与日方合作的人，他的话，或许只是试探，或许只是另有所图。可刚才他救她的模样，他抱着她时的温度，他眼底的复杂情绪，又让她无法完全否定他的真心。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心头一阵慌乱。她用力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告诉自己，要清醒，要坚定。

儿女情长，在家国大义面前，不值一提。她的使命，是救国，是守护这片土地，是完成那些牺牲的战友们未完成的事业。

她不能因为陆尔豪，而动摇自己的决心，不能因为这份不该有的心动，而毁掉自己的布局，毁掉无数人的希望。

深吸一口气，可云收敛了眼底的所有情绪，转身重新走进茶楼，回到了松井的包间。松井正坐在桌前，翻看着她递过去的文书，看到她进来，抬了抬眼，语气平淡：“送完陆长官了？”

“是，松井大人。”可云躬身应道，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让她心动又慌乱的相遇，从未发生过。

“嗯。”松井点了点头，将文书放在桌上，指了指桌角的那本黑色封皮账本，“这本账本，你拿去整理一下，把里面的内容，整理成一份清晰的清单，明日一早交给我。”

可云的心脏猛地一跳，强压下心中的狂喜，恭敬地应道：“是，松井大人，我一定好好整理。”

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账本，指尖触碰到账本封面的瞬间，指尖微微颤抖。这就是她此行的目标，这本账本里，记载着日方军械运输的详细路线、时间、数量，还有交接人的名单，只要拿到这份清单，她就能将情报传递给联络处，就能阻止日方的军械运输，就能为抗日事业贡献一份力量。

“好好整理，别出什么差错。”松井的语气带着几分警告，“这本账本很重要，若是丢了，或是泄露了里面的内容，你知道后果。”

“属下明白，属下一定小心谨慎，绝不泄露半句。”可云躬身说道，紧紧抱着账本，转身走出了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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