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璃月没了
水晶球里的雾气缓缓散开,画面再次亮起。不是蒙德城,不是那片冰封的废墟,是一个山洞——潮湿的、阴暗的、弥漫着血腥味和草药气息的山洞。
岩壁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嗒,嗒,嗒,像那些再也走不动的钟。篝火的光很暗,在洞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角落里堆着从废墟里扒出来的毯子和绷带,散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琴靠在岩壁上,怀里抱着丽莎。丽莎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呼吸轻得像随时会停。她的法杖断成两截,横在地上,杖端的宝石已经碎了,碎片散落在泥土里,像那些再也亮不起来的灯。琴的手按在丽莎的胸口,那里有一道贯穿伤,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裙摆上,一滴,又一滴。她没有哭。她只是抱着她,一遍一遍地叫她的名字。
“丽莎。丽莎。”
没有人回答。芭芭拉跪在旁边,双手凝聚着水元素,绿色的治愈光芒在丽莎的伤口上反复流转。可伤口不愈合。那些光流进去,又从旁边漏出来,像水从破了的碗里漏出去。她的嘴唇在发抖,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滴在丽莎苍白的脸上。“我治不好……我治不好她……”她的声音碎成了几瓣。“姐姐,我治不好她……”
丽莎的手指动了动。她睁开眼睛,那双总是慵懒的、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疲惫。她看着琴,看了很久。嘴角弯了一下。
“别哭。”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那些快要断气的叶子。“哭起来不好看。”琴没有哭。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她只是抱着她,把脸贴在她冰凉的额头上。“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丽莎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手指从琴的掌心滑落。嗒。水珠滴在石板上,声音很响。琴没有动。她只是抱着她,抱着那具越来越冷的身体。抱着那个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的人。
水晶球外,丽莎站在琴旁边,看着画面里那个死在琴怀里的自己,看着那个抱着自己不肯松手的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哭不出声的芭芭拉。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她的声音很平。“那个世界的我,死了。”她说。“死在了琴的怀里。”她没有看琴。琴也没有看她。两个人站在一起,却像隔着很远很远。过了很久,丽莎才开口。“你哭了吗?”琴没有回答。她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泪。“没有。”她说。“在那个世界里,我没有哭。”丽莎点了点头。“那就好。”
凯亚靠在岩壁上,裤管空荡荡的,从膝盖以下什么都没有了。血已经止住了,布条缠了一圈又一圈,但还是在往外渗。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但他还在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像那些快要灭的灯。
“没事,死不了。”他说。迪卢克坐在他旁边,左臂垂着,袖子空荡荡的。他的大剑靠在墙上,剑刃上全是裂纹,有几处已经崩出了缺口。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凯亚,看了很久。
“别说了。”他说。凯亚看着他,笑了一下。“你还在。真好。”迪卢克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着篝火。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那张永远冷峻的脸。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水晶球外,凯亚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迪卢克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谁也没有看谁。但他们的肩膀几乎靠在一起。
“你的手。”凯亚终于开口。“在那个世界里,你的手没了。”迪卢克没有说话。“我的腿也没了。”凯亚笑了一下。“两个残废。”迪卢克看了他一眼。“闭嘴。”凯亚闭嘴了。但他的嘴角弯着。
安柏坐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一柄剑。那是优菈的剑。剑鞘上刻着劳伦斯家族的纹章,冰蓝色的剑刃上还有干涸的血迹。她抱着它,像抱着一个孩子。她的眼睛是空的,没有泪,没有光,什么都没有。她的弓断了,箭壶空了,红色的披风上全是灰和血。她只是坐在那里,抱着那柄剑。
“安柏。”优菈的声音从她旁边传来。安柏没有动。优菈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我在。我在这里。”安柏终于转过头,看着优菈。她的眼睛还是空的。过了很久,她才开口。“你的剑。我帮你拿回来了。”优菈看着她,眼睛红了。“嗯。你帮我拿回来了。”
安柏低下头,看着怀里那柄剑。“她死了。”她说。“在那个世界里,她死了。我连她的尸体都没能带回来。只拿回了剑。”优菈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安柏,看着那个抱着她的剑、像抱着她一样的安柏。她的手攥紧了。
“我不会死的。”她说。“在这个世界里,我不会死的。”安柏没有回答。她只是低着头,抱着那柄剑。
班尼特躺在担架上,腿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但绷带还是红的。他睁着眼睛,看着洞顶,不知道在看什么。菲谢尔坐在他旁边,奥兹站在她肩上,翅膀收着,没有说话。她的台词念不出来了。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班尼特。
“你还好吗?”她问。班尼特转过头,看着她,笑了。“没事。我运气一直不好。习惯了。”菲谢尔没有说话。她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裙摆。“习惯了。”她重复了一遍。班尼特没有看见她的眼泪。他转过头,继续看着洞顶。
可莉缩在米卡身后,小手攥着嘟嘟可的耳朵,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她看着那些躺在担架上不动的人,看着那些断了手脚的人,看着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人。她不明白,为什么蒙德不见了,为什么大家都受伤了,为什么妈妈没有来接她。
“可莉。”凯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靠在岩壁上,脸上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这些都是假的。这是为我们准备的恐怖屋,不要被吓到了哦。你看,我腿没了,是不是装得很像?”他拍了拍空荡荡的裤管,发出噗噗的声响。可莉看着他,看了很久。“真的吗?”她问。“真的。”凯亚笑着说。“那你的腿什么时候能装回来?”“很快。等出了恐怖屋就装回来了。”可莉点了点头,把嘟嘟可抱得更紧了。“可莉才不会被吓到!”她说。
水晶球外,凯亚别过了脸。他不敢看画面里的自己,更不敢看可莉那双信任的眼睛。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指在微微发抖。迪卢克站在他旁边,看着他。“你骗她。”凯亚没有回答。“你骗她那是假的。”凯亚还是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不然呢?让她哭吗?”迪卢克没有说话。两个人站在那里,谁也没有看谁。可莉站在他们旁边,看着画面里的自己,看着那个抱着嘟嘟可、相信凯亚的话的自己。她的眼睛红了。“凯亚哥哥骗人。”她说。凯亚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画面里,山洞的入口处突然亮起一道紫色的光芒。空间被撕裂,一道人影从裂缝中走了出来——红色的长发,标志性的魔女帽,手里拿着一根法杖。艾莉丝。她的衣服上有烧焦的痕迹,脸上有灰,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妈妈!”可莉从米卡身后冲了出来,扑进艾莉丝的怀里。艾莉丝蹲下来,抱住她。“没事了。妈妈来了。”可莉哭了。哭得很大声,很响,像要把所有的害怕都哭出来。艾莉丝抱着她,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她没有哭。她的眼睛很红,但没有哭。
水晶球外,可莉的眼睛亮了。“妈妈!”她喊着,指着画面里的艾莉丝。“妈妈来了!妈妈肯定有办法!”艾莉丝站在她旁边,看着画面里的自己,看着那个从空间裂缝中走出来的自己。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抿直了。“那个世界的我,还活着。”她说。“她来了。她不会让蒙德就这样完蛋的。”
画面里,艾莉丝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山洞。那些躺着的人,那些断了手脚的人,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人。她数了数。“就这些?”琴点了点头。“就这些。”艾莉丝沉默了一会儿。“够了。活着就够了。”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仪器,铜色的,泛着淡淡的光。她按下按钮,一道蓝色的空间裂缝在洞中展开。“走。我们去璃月。魔女会的人在那里。”
水晶球外,众人松了一口气。“璃月。”凝光的声音带着一丝希望。“璃月还在。钟离先生还在。仙人还在。”刻晴握紧了剑。“他们能挡住那个怪物吗?”没有人回答。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璃月是提瓦特最后的希望了。
画面再转。璃月港。
天是红的。不是晚霞的红,是血的红。魔物像潮水一样从城外涌来,千岩军的防线一道接一道地被撕碎。那些曾经巍峨的城墙在巨兽的撞击下崩塌,那些曾经繁华的街道在火焰中燃烧,那些曾经笑着、走着、活着的人,在魔物的利爪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不……”刻晴的声音从水晶球外传来。她看着画面里那片被血染红的土地,看着那些被魔物撕碎的千岩军士兵,看着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同胞。她的手在抖。“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这样!”凝光站在她旁边,脸色苍白。她看着画面里那座沉了又建、建了又沉的群玉阁——那座她花了一辈子建起来的阁楼,正在魔物的围攻下摇摇欲坠。
“他调动的不是普通的魔物。”钟离的声音很沉。他看着画面里那些从地底爬出来的东西——那些已经死去多年的魔神,那些被封印在海底的残骸,那些被遗忘在历史长河中的怪物。“他用的是提瓦特自己的怨念。那些被镇压的、被封印的、被遗忘的恨意。”
画面里,大地裂开了。若陀龙王从地底冲了出来,它的鳞片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眼睛里没有理智,只有毁灭的欲望。它仰天长啸,声音震得山壁都在抖。然后它低下头,朝着璃月港的方向冲了过去。
“若陀……”钟离的声音很轻。他看着画面里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老友,看着那个被磨损、被污染、被变成怪物的龙王。他的手攥紧了。“连你也被……”他没有说下去。
画面里,天空中出现了几道身影。是仙人。削月筑阳真君、理水叠山真君、留云借风真君。他们从云层中降下,朝着若陀龙王冲了过去。可是太少了。他们只有三个。而那些从地底爬出来的魔物,成千上万,铺天盖地。
“不……”甘雨的声音在发抖。她看着画面里那个从天上坠落的留云借风真君——她的师父,翅膀断了,血从鳞片的缝隙里渗出来,重重地砸在山壁上,再也没有起来。“师父!”她喊。没有人回答她。留云借风真君站在她旁边,看着画面里的自己,看着那个从天上坠落、再也飞不起来的自己。她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
画面里,一道金光从天而降。钟离——另一个世界的钟离,身着玄黑金纹的神衣,周身流转着厚重如大地的岩元素气息。他落在璃月港的码头上,身后是崩塌的城墙和燃烧的房屋。
“帝君!”千岩军的士兵们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仙人从四面八方赶来,聚在他身边。璃月港最后的希望,全在他一个人身上。
可下一秒,一根长枪从背后刺穿了他的胸膛。金色的血从伤口涌出来,滴在地上。他缓缓转过身。魈站在他身后,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个诡异的微笑。那笑容,和旅行者一模一样。
“魈!”水晶球外的魈猛地攥紧了手。他看着画面里的自己,看着那个用长枪刺穿帝君胸膛的自己,看着那个笑着背叛的自己。“不……不是我……”他的声音在发抖。“那不是真正的我……”
画面里,天空中又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阴影。是帝君遗蜕。那条曾经在请仙典仪上降下的巨龙,此刻浑身覆盖着黑色的纹路,眼睛里燃烧着幽绿的火。它张开巨口,朝着璃月港俯冲下来。
钟离——另一个世界的钟离,跪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胸口的贯穿伤,另一只手撑着地面。他看着那条龙,看着那些魔物,看着那些被摧毁的房屋和死去的人。他没有动。他动不了了。
“完了……”水晶球外的刻晴喃喃道。“璃月完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亮起一道蓝色的光芒。不是战斗的光,是传送的光。无数光点从璃月港的各个角落升起,将那些还活着的人包裹住,瞬间消失在原地。是芭比洛斯。是莫娜。她们站在群玉阁的废墟上,手里握着法杖,周身流转着璀璨的星光。
“快走!”芭比洛斯的声音从画面里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璃月守不住了!”莫娜的法杖上裂开了一道缝隙,光从裂缝里漏出来,像血一样滴在地上。她的手在抖,但她没有停。“传送!所有人!”
画面里,璃月港在爆炸中崩塌。那些没有被传送走的人,那些来不及逃跑的人,那些被魔物撕碎的人,全都埋在了废墟下面。但有一部分人活了下来。他们被传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喘着气,浑身是伤,但活着。
旅行者站在群玉阁的废墟上,看着那些光点消失的方向。他没有追。他只是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跑吧。”他说。“跑去稻妻。跑去须弥。跑去枫丹。跑去纳塔。”他转过身,看向东边的方向——那里是稻妻。“反正,跑不掉。”
水晶球外,一片死寂。钟离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他看着画面里那个跪在地上的自己,看着那个被背叛、被击溃、被毁灭的璃月。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凝光的声音很轻。“璃月……没了。”刻晴站在她旁边,手按在剑柄上。“还有人活着。还有人活着就够了。”
派蒙从旅行者身后探出头,眼睛红红的。“他要去稻妻了。”她说。“他要去毁掉稻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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