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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一样的蒙德


特瓦林死后,蒙德城挂满了风车菊。

那是凯亚的主意。他说,风车菊的花语是“把思念寄给风”。龙死了,风还在,思念总该有个去处。琴同意了。于是整个蒙德城的人都开始折风车菊,折完挂在城门口,挂在广场上,挂在每一扇窗户前面。风一吹,满城的花都在转,远远看去,像蒙德在哭。

琴成了英雄。人人都在说她的名字。酒馆里有人为她编歌,教堂里有人为她祈祷,街头巷尾都在传颂她那一剑的英姿。她的办公桌上堆满了信,有感谢信,有求助信,有邀请函,有不知道谁写的表白信。她一封一封地看,一封一封地回,看到深夜,看到天亮,看到丽莎端着热茶进来,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晚饭。

“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丽莎把茶放在她面前。

“我没事。”琴抬起头,想笑一下,嘴角却僵在那里。

丽莎没有再说。她只是坐在对面,安静地陪着她。窗外的风车菊还在转,转得琴眼睛发酸。她低下头,继续看下一封信。信纸上只有一句话:“谢谢你救了我们。”她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然后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抽屉已经快满了。

丽莎的身体一直没有完全恢复。她用太多力量去修那把琴,又用太多力量去挡那条龙。法杖还在手里,可那些曾经信手拈来的魔法,现在每用一次都会让她喘不上气。她不再去图书馆了。那里的书太高,爬楼梯太累。她只是坐在骑士团的办公室里,帮琴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件。有人问起她的身体,她就笑着摆摆手说“老了老了”。可她的手分明还在抖。

芭芭拉是在一个普通的早晨发现天空之琴解体的。她像往常一样去保养那把琴,手指刚碰到琴弦,琴身就碎了。不是慢慢裂开,是突然碎成无数光点,像一群被惊动的萤火虫,从她指尖飞走。她愣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飘出窗户,飘向天空,飘到再也看不见的地方。

“不是我……”她对着空荡荡的祭坛说,“不是我弄坏的……”

没有人听见。消息还是传了出去。教会里的人开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不是愤怒,是怜悯。“被风神抛弃的孩子”,他们这样叫她。没有人当面说,可芭芭拉听得见。那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拔不出来,也习惯不了。她还是蒙德的第一偶像,演出的时候依然有人鼓掌,依然有人送花。可每次她站在台上,都觉得台下的目光里少了点什么。那个曾经让她安心唱歌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凯亚在酒馆里坐着,面前的杯子已经空了很久。他盯着杯底那点残酒,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人。迪卢克。他想去找他。不是以骑兵队长的身份,不是以义兄弟的身份,只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坐下来,喝一杯酒,说一句“对不起”。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迪卢克就站在对面,手里提着什么东西,正要进来。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我……”凯亚开口。

“你……”迪卢克开口。

又同时闭上。沉默。风从街上灌进来,吹得门口的招牌晃来晃去。

“我来买酒。”迪卢克先开口。

“我来喝酒。”凯亚说。

又沉默了。凯亚侧身让开路。迪卢克走进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了。凯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酒馆深处。他站了很久,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安柏站在训练场上,面前是一个瘦弱的少年。她认得他,是那个在特瓦林袭击时从空中坠落的新人。他站在那里,腿在抖,手在抖,嘴唇也在抖。风之翼绑在他背上,搭扣扣好了,绳子系紧了,一切都准备就绪。

“别怕。”安柏说,“风会托住你的。”

少年摇摇头。“我……我不行。”

“你行的。我就在下面接着你。”

少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信任,只有恐惧。“可是上次……”他没有说下去。安柏知道他想说什么。

“不一样了。特瓦林已经不在了。”

“可风还在。”

安柏愣住了。风还在。没错。风还在。可她要怎么告诉他,这风不会伤害他?她要怎么证明,自己都证明不了的东西?

少年最后还是跳了。风托住了他,可他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直直地往下坠。安柏冲过去接住他,两个人都摔在地上。少年的眼泪流下来。“对不起……我真的不行……”

安柏看着他的背影跑远。她坐在训练场上,坐了很久。第二天,她辞去了风之翼教官的职务。

菲谢尔还是那个菲谢尔。她站在冒险家协会门口,念着那些谁都听不懂的台词,奥兹站在她肩上,翅膀收得整整齐齐。有人从她身边经过,捂着嘴笑。“又犯病了。”他们这样说。菲谢尔没有听见。她只是念着自己的台词,念给那些不会来的人听。

杜拉夫是在一个酒醒的早晨发现自己什么都没了的。猎人首领的位置没了,喝酒的资格没了,连女儿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他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面前摆着一瓶酒,手在抖,拿不起来。他想起那天在低语森林,那条龙,那个吟游诗人。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可所有人都在怪他。

“你击退过特瓦林?”有人这样问。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话一出口就收不回来了。消息传遍清泉镇,传遍蒙德城,传到冒险家协会的耳朵里。他们去查了,查得很仔细,查到他根本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被风吹了一脸。真相大白那天,他把门关上,再也没有打开过。

迪奥娜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她手里端着一碗汤,热的,她熬了一早上。“爸爸……”没有人应。她把汤放在门口,转身走了。村口有人在等她。“迪奥娜,你爸爸的事……”

“我不是他。”迪奥娜打断他,“我不会成为他。”

她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的。可她不能哭。

诺艾尔是在废墟里站起来的。特瓦林来那天,她也在。她举着剑冲上去,被龙尾巴扫飞,撞在墙上,晕了很久。醒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她什么都没做。她跪在废墟里,看着那些被砸碎的房屋,看着那些被抬走的伤员,看着琴站在城墙上,披风在风里飘。那把剑还在她手里,可她再也握不紧了。后来她成了搬运工。力气大,能扛能搬,码头的人都喜欢她。有人问她:“你不是想当骑士吗?”她笑了笑,没有回答。她只是把货箱扛上肩膀,一步一步往前走。

迪卢克是最后一个知道愚人众在蒙德城外建据点的人。不是没人告诉他,是告诉他的人都被他赶走了。他不需要帮手,不需要同伴,不需要任何人。他只需要剑。暗夜英雄的传说在蒙德城里传了很久。有人说他是正义的化身,有人说他是复仇的疯子,有人说他迟早会死在自己手里。他不在乎。

那天夜里,他在城外撞见一队愚人众。人数不多,三两下就解决了。可他没停。他追着最后一个逃兵追出很远,追到一个隐蔽的山谷,追到一大片营地前。他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那些帐篷,那些篝火,那些穿着愚人众制服的人。手在抖,剑在抖。他想冲下去,想把一切都烧光。一只手按在他肩上。

“够了。”凯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迪卢克甩开他的手。“你来做什么?”

“看着你。怕你死。”

“我不需要。”

“我知道。”凯亚没有走。他只是站在山坡上,和迪卢克一起看着下面那片营地。“你一个人杀不完的。”

迪卢克没有说话。他知道。他只是不想承认。

温迪在风起地的大树下坐了很久。酒已经喝完了,杯子还攥在手里。他看着远处的蒙德城,那些灯火,那些风车,那些在城门口走来走去的人。他们不需要神了。他能做的,他们都做到了。琴比他更像一个守护者,迪卢克比他更像一个战士,丽莎比他更像一个智者。那他呢?他是什么?一个会唱歌的酒鬼?一个连自己的龙都救不了的神?

他站起来,把杯子放在树下,往蒙德城走去。琴在办公室里等他。灯还亮着,门开着。

“我要走了。”温迪站在门口。

琴抬起头。“去哪?”

“不知道。到处走走,看看。别的国家是什么样子,别的神在做什么。”

琴沉默了一会儿。“还会回来吗?”

“会的。蒙德的风还需要人看着呢。”

他笑了笑,和以前一样。可琴总觉得,那笑容里少了点什么。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巴巴托斯大人——”

“叫我温迪就好。”

琴张了张嘴。“温迪。”她叫他的名字,“保重。”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风从身后追上来,推着他往前走,像在催他,又像在送他。他没有回头。

罗莎莉亚是在追查盗宝团的时候发现吉丽安娜的。她蹲在屋顶上,看着那个平时只会念经祷告的修女,在暗巷里和人交易,手里攥着一袋不知道从哪偷来的摩拉。她没有声张。她只是跟着,看着,记着。

她本来想用这个秘密换点什么的。换吉丽安娜帮芭芭拉说几句话,换教会里的人别再传那些难听的流言。可她还没开口,消息就传出去了。不知道是谁说的,不知道是怎么传的,一夜之间,整个蒙德都知道了。吉丽安娜被赶出蒙德的那天,罗莎莉亚站在人群里。她看见吉丽安娜的丈夫低着头,拉着孩子的手,从城门口走出去。吉丽安娜走在最后面,没有回头。

芭芭拉站在教堂门口,看着那一家人的背影。罗莎莉亚走过去,想说什么,芭芭拉先开口了。“是你做的吗?”罗莎莉亚愣住了。“我……”她说不出口。芭芭拉没有再看她,转身走进教堂。门在她身后合上,很轻,可罗莎莉亚觉得那声音比打雷还响。

后来,罗莎莉亚不再去教堂了。她坐在酒馆里,面前摆着一杯酒,从早喝到晚。有人叫她去传教,她摆摆手。有人叫她去祈祷,她摇摇头。有人问她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修女,她笑了。“修女?谁?我吗?”她灌下一杯酒,趴在桌上,再也没有起来。

阿贝多被赶出蒙德的那天,砂糖站在城门口,手里攥着他的笔记。她想说点什么,想说“阿贝多先生不是那样的人”,想说“雪山的事一定有原因”,想说“你们不能这样对他”。可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走到果酒湖边上,走到风起地的树影里,走到再也看不见的地方。她把笔记抱在怀里,回了骑士团。

从那以后,她是首席炼金术师了。可她总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可莉是在禁闭室里学会数数的。一天,两天,三天。她数着墙上的划痕,数到第一百条的时候,门终于开了。琴站在门口,脸上很累。“可莉,你出来吧。”可莉走出去,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太阳了。

她去找阿贝多哥哥,阿贝多哥哥已经走了。她去找妈妈,妈妈没有回来。她想去炸鱼,可她想起来,琴团长说不可以。她蹲在湖边,看着水里的鱼游来游去。她只是想炸鱼,想听那声响,想看那朵花。她只是想……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提米是在湖边喂鸭子的时候被炸伤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可莉只是扔了一个蹦蹦炸弹,想吓跑那些抢食的鸽子。她没想到提米会在那里。血从提米腿上流下来,染红了草地。可莉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没扔完的炸弹,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我不是故意的……”她对着那些围过来的人说,“我不是……”

没有人听。琴把她带回去,关进禁闭室。这次没有划墙,她只是坐在角落里,抱着嘟嘟可,不说话。阿贝多来了,隔着窗户看她。“可莉,跟我走吧。离开蒙德。”

可莉摇摇头。“妈妈会回来的。她回来的时候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阿贝多没有说话。他站在窗外,站了很久,最后还是走了。可莉一个人坐在禁闭室里,抱着嘟嘟可,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的人。

优菈是在训练场上找到安柏的。安柏坐在那里,弓放在膝盖上,没有拉弦,没有射箭,只是坐着。优菈在她旁边坐下。

“你在这里坐了很久。”

“嗯。”

“在想什么?”

安柏没有回答。

“安柏。”优菈叫她,“你不必一个人扛着。”

安柏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不也是吗?”

优菈沉默了。她知道安柏说的是什么。城里那些人的眼神,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旧贵族”的标签,她比谁都清楚。她以为她不在乎的。可当那些话落在安柏身上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在乎得要命。

莫娜从来没有去过蒙德。她本来要去的,老太婆给她算了一卦,说那里有她的命运。可她没有去。她在半路上遇到几个自称冒险家的人,他们说知道哪里有宝藏,说可以带她一起去。她信了。那些人的话很好听,眼神很真诚,笑容很温暖。她跟着他们走了很远,走到一个她不知道名字的地方。然后他们告诉她,要交钱。交完钱,还要交。交完还要交。等她什么都没有了,那些人就不见了。

她蹲在路边,手里攥着那个老太婆留给她的水晶球。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命运,没有未来,没有答案。只有她自己。

假的斯坦利是被一个从烬寂海回来的冒险家揭穿的。那个人真的去过烬寂海,真的见过那种没有风的荒原。他一听就知道,斯坦利在说谎。消息传遍蒙德,传遍酒馆,传遍每一个角落。斯坦利没有辩解,他只是坐在酒馆里,一杯一杯地喝酒,喝到天亮,喝到那些人笑够了、骂够了、走了。然后他站起来,背上行囊,一个人去了烬寂海。他没有回来。他的尸体烂在那个没有风的地方,和真正的斯坦利埋在一起。

葛罗丽每天坐在城门口,等人来给她送蒲公英籽。以前有人送的,后来没有人了。“古德温很快就会回来的。”她对人说,“他只是掉队了,很快就能追上。”没有人回答她。她开始自己去找蒲公英籽。摸着城墙走出去,一步一步,很慢,可她没有停。她不知道城外有丘丘人,不知道那些怪物会攻击人,不知道她已经走不回来了。骑士团发现她不见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以后了。他们在城外找到她的拐杖,找到她的围巾,找到一些被撕碎的衣服碎片。他们没有找到她。

安东尼是在许愿池里捞摩拉的时候被人发现的。他蹲在池子边上,手伸进水里,一枚一枚地捞那些被人扔进去的硬币。有人举报了他,骑士团来人了,把他从池子里拖出来。

“我妹妹病了。”他跪在地上,浑身湿透,“我只是想给她买药……”

没有人说话。可那些眼神,比骂他还难受。他带着妹妹离开蒙德的那天,没有人和他告别。他背着妹妹,走过城门,走过大桥,走过那条他来时的路。妹妹趴在他背上,小声问:“哥哥,我们去哪?”“去有药的地方。”他说。他也不知道那地方在哪。

玛格丽特是在一个普通的早晨关掉猫尾酒馆的。她把钥匙交给房东,把那些猫托付给邻居,把最后一点酒分给常客。有人问她去哪,她说不知道。有人问她以后怎么办,她说不知道。有人问她迪奥娜还会不会回来,她笑了笑。“那孩子,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走出酒馆,回头看了一眼。招牌还挂在上面,猫尾巴垂下来,在风里晃。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风从她身后追上来,把招牌吹得晃来晃去,吱呀,吱呀,像在哭,又像在说再见。

蒙德城还是那个蒙德城。风车还在转,酒馆还开着,广场上还有人唱歌。可那些歌,已经不是从前那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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