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胜利者

莱欧斯利踩着黏稠的血污，靴底碾过碎裂的机械零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在一片狼藉中认出了恰斯卡的尸体——那具被机械残骸半掩的躯体，腰间还挂着他曾见过的龙齿项链，只是链身已被炮火熔成了扭曲的铁环。

“我们会找到幕后黑手。”他想起在那处潮湿的山洞里，恰斯卡的眼神亮得像火山熔浆，“纳塔的战士不打糊涂仗，枫丹的人也不该做刽子手。”那时他们交换了信物，约定各自探查异常的情况调动，却没料到约定尚未兑现，便已阴阳两隔。

“莱欧斯利大人。”希格雯的声音带着担忧，她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绷带缠绕他渗血的肋骨，“您的伤口需要缝合，断骨也得尽快固定。”

莱欧斯利闷哼一声，低头看向胸前的淤青——那是被那个长角的女人撞出来的。当时他正在对战沃陆之邦的首领，就在要将他拿下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从斜刺里冲出。

“砰！”

他像个破布娃娃般被撞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岩壁上，清晰地听见肋骨断裂的脆响。那个戴着面具的女人站在他面前，头上的弯角闪着雷霆的威光，浑身上下笼罩着强大的雷元素力量。

“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害阿卡特叔叔的。”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就这样，她带着沃陆之邦的首领就这么从自己眼皮底下跑了。

后来他才知道，她是沃陆之邦最勇猛的战士，天生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

可惜，当枫丹的电磁炮锁定撤离的木船时，是她抱着一块巨型礁石冲了过去，用身体硬生生挡在了炮口前。

“轰——！”

电磁炮的光芒吞噬了她的身影，礁石瞬间气化，她却凭着那身钢筋铁骨，硬生生顶开了炮弹的轨迹，让木船得以驶出射程。等硝烟散尽，原地只留下一滩焦黑的印记，混着未熔的骨渣。

“科研部的人说……”希格雯的声音有些惊讶，“她的肌肉密度是常人的两倍，骨骼堪比矿石，就算是枫丹的机械士兵，也达不到这种程度。”

莱欧斯利望着那滩焦痕，又看了看恰斯卡的尸体，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这些被称为“怪物”的纳塔人，用最原始的血肉之躯，对抗着枫丹最尖端的机械，只为守护一艘载着孩子的破木船。

“把恰斯卡的尸体……还有那个战士的残骸，好好收殓。”他站起身，推开希格雯的手，断裂的肋骨传来剧痛，却让他的眼神愈发清明，“告诉科研部的人，别用‘怪物’称呼他们。”

他望向木船消失的海平面，那里只剩下灰蒙蒙的雾。这场由意外点燃的战争，早已偏离了所有预设的轨道，而那些在战火中逝去的人，无论是纳塔的战士，还是枫丹的平民，都成了棋盘上被随意丢弃的棋子。

“该找到下棋的人了。”莱欧斯利握紧了手中的拳套，金属的冰冷透过掌心传来，“否则，这些血就真的白流了。”

远处，火焰在纳塔的土地上熊熊燃烧，将堆积如山的尸体吞噬。焦糊的气味混杂着硝烟，弥漫在战后的空气中，刺得人鼻腔发疼。枫丹的机械士兵列成整齐的方阵，冷漠地注视着火焰，金属关节在风中发出轻微的转动声。

莱欧斯利站在稍远的山坡上，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他看着那些被火焰包裹的身影，仿佛能看到恰斯卡临死前的眼神，看到那个长角战士挡在炮口前的背影。他们也曾是活生生的人，有要守护的家园，有要追随的信仰，最终却成了火堆里的一缕青烟。

“莱欧斯利大人。”一个年轻的士兵叼着烤肉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一大块泛着油光的肉，“尝尝？纳塔的龙肉，听说这可是稀罕物，纳塔人宝贝的很，听说他们自己都没人尝过。”他嘴里的肉还没嚼完，说话含混不清，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得意。

莱欧斯利低头看向那块肉，肌理间还残留着暗红的血丝，表皮烤得焦脆，散发着奇异的香气。他认得这种纹路——那是纳塔的绒翼龙，幼龙的翅膀还没长成时，鳞片就是这样细密。那些曾被纳塔战士们护在怀里的幼龙，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这场战火。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连续几天的激战让他早已耗尽体力。他沉默地接过那块肉，咬了一小口。肉质确实紧实，带着一种自然的请香，明明格外美味却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味道不错吧？”士兵嘿嘿笑着，又咬了一大口，“听说这些龙跟纳塔人亲得很，跟战友似的，现在还不是成了我们的下酒菜。”

莱欧斯利没说话，将剩下的肉丢回给士兵，转身走向新搭建的营地。

营地中央，篝火堆旁围满了枫丹士兵，他们手里举着从纳塔部族搜刮来的陶罐，里面的美酒晃出金色的涟漪；烤肉串成了长串，架在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火里，溅起细碎的火星。有人在吹嘘自己斩了多少纳塔战士，有人在争抢从帐篷里翻出的宝石，喧闹的笑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莱欧斯利大人。”希格雯端着一碗清水走过来，眉头紧锁，“他们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这些都是纳塔人的东西……”

莱欧斯利接过水碗，一饮而尽。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底的烦躁。他看着那些狂欢的士兵，看着他们脸上不加掩饰的贪婪，突然觉得这场胜利像个笑话。

“他们是胜利者。”他淡淡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胜利者总有资格索取些什么。”

希格雯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看好伤员，别让他们喝太多酒。”莱欧斯利将空碗递还给她，转身向营地边缘走去。

他不想再看那些喧闹的景象，也不想去想“对”与“错”。战争从来就没有绝对的正义，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论胜利。只是不知为何，那口龙肉的腥香总在鼻尖萦绕，像一根细刺，扎得他心口发闷。

夜色渐深，营地的欢笑声还在继续。莱欧斯利坐在一块岩石上，望着远处仍在燃烧的火堆，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缓缓站起身。

胜利的滋味，原来如此苦涩。

另一边，枫丹远征军的军帐内。

勘探队员跪在临时搭建的沙盘前，手指划过用炭笔勾勒的纳塔地形图，指尖点在几处标红的区域：“长官您看，这几处地下岩层里藏着的矿物，能量反应是枫丹本土矿石的数倍！更奇特的是里面蕴含的名为‘燃素’纳塔特有的力量，我们做过初步检测，只要提取出来，能让机械的动力核心效率提升三倍，连激光炮的充能速度都能压缩一半！”

他手里的检测报告上，附着着矿物晶体的照片——那些通体赤红的晶体在暗箱里散发着幽光，纹路间流动着类似岩浆的能量轨迹，仿佛是大地跳动的心脏。

带队军官俯身看着沙盘，金属义眼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光。他听完汇报，突然低笑一声，靴底碾过沙盘边缘的“纳塔”标记：“矿物只是添头。”他抬手指向地图上标注着龙巢的区域，“真正的宝藏在这里。”

“您是说……龙族？”勘探队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属下统计过，纳塔现存的龙群至少有上万头，绒翼龙适合当坐骑，突角龙能拉货，还有那些鳞片坚硬的老龙，鳞甲能做防御涂层，龙血能强化机械润滑油……”

“不止。”军官打断他，从腰间掏出一个金属小管，里面装着几滴暗金色的液体，“科研部的人说，纳塔龙类的基因序列很特殊，尤其是那些跟战士们共生的龙，体内有种能抵抗元素侵蚀的因子。如果能活体研究……”

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贪婪已经说明了一切。无论是作为商品出售的幼龙，还是作为试验品的成年龙，甚至是被拆解成材料的龙尸，在他眼里都成了闪闪发光的金币。

“战争的损耗，三个月就能补回来。”军官站起身，望向纳塔连绵的赤色山峦，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机械装载着矿物和龙群，驶向枫丹的港口，“用不了多久，枫丹的机械军团会遍布提瓦特，到时候，蒙德、璃月、稻妻……都得给我们让路。”

勘探队员连连点头，又补充道：“还有纳塔的特产，那些能让战士力量倍增的草药，能点燃永恒之火的树脂……只要控制了这里的资源，全提瓦特的市场都会围着我们转。”

军官的笑声在空旷的营地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他没注意到，远处山坡上，莱欧斯利正站在阴影里，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莱欧斯利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想起恰斯卡说过“纳塔的土地是活的，会记住每一滴血”，此刻看来，这片土地记住的，或许还有胜利者的贪婪与掠夺。

风从火山口吹来，带着硫磺的气息，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龙鸣——那是幸存的龙族在深山里发出的悲鸣，像在为这片即将被掏空的土地哭泣。

而营地中央，狂欢的士兵们还在举杯痛饮，没人知道，这场以“复仇”为名的战争，早已变成了一场赤裸裸的掠夺。


　　(https://www.lewenn.com/lw59348/51608979.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